馬 交 譜


　　
　　 那個大譜表就那麽給剩下
　　 三線 馬交愣在線上
　　 流浪的春霧蹣跚歸來
　　 夜歌歇了 賽馬車場的拾音器
　　 追捕櫛比逃亡的音符
　　 那金光在海上 爲點油燈的陸地
　　 作荒涼的見證
　　 刻在大理石上的宣言紛紛朦朧
　　 霧裏遂有夢
　　 我們仿佛都穿著清晨木屐
　　 沿岸而坐 潮也疲憊的南灣淪陷於海
　　 浮不出春夏 秋冬凝固
　　 搖葵扇的老大娘躡足走過來
　　 問訊抱著西班牙六弦琴的異鄉少年
　　 西洋香煙裏可有緣份?
　　 他旋得太緊的琴弦遽爾斷了
　　 散落許多風鈴 在婆娑的老榕叢中
　　 搖響 堤岸乃潮濕
　　 糾纏的愛十分悽楚 染色酥胸
　　 失了頻率 徹底裸露的女體和
　　 僵硬的亞馬喇銅像已中毒
　　 新寓言寫著群鴉爭啄的
　　 輪盤是凶兆 賭徒紛紛以
　　 明天的命運下注 於是
　　 驅蒙古馬舉紅纓槍馳騁殺戮
　　 卻又祈望戰爭餘燼沿著軌道熄滅
　　 有人去池裏栽蓮
　　 馬交愣在線上 蓮在斷章之外
　　 洋紫荊的彩衣已成一種風景
　　 明眸皓齒絮語的秘密 鎖在
　　 深深庭院的古井 而我們
　　 穿著木屐去追尋
　　 荒唐的見證 一腔寂寞卸向
　　 望廈石台 還拾著百年前
　　 賈梅士那個大鬍子的鵝毛筆作圈圈
　　 吟哦聲稀 落階而去
　　 一九八五年三月
　　 注：1澳門有賽馬車場，在離島氹仔。
　　 2南灣是個風景區，沿岸多老榕。
　　 3普濟禪院之側，有《中美望廈條約》簽署所在的石台。賈梅士爲葡國著名詩人，曾流放澳門，期間，寫成曠世名詩《葡國魂》。
　　 4亞馬喇爲葡萄牙派駐澳門的第一任總督，常騎馬踐踏農田，爲農民沈亞米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