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咢生的書法活動
《秦咢生行書冊》最近由廣東人民出版社印成,並且運到港澳發行。
秦咢生在廣東書法篆刻壇坫上,佔有一個很重要的位置,與容庚、商承祚、麥華三以及去年逝世的吳子複等老先生,在廣東書法篆刻藝術的園圃中,播下了不少優良的種子。
只就書法藝術而言,秦咢生熔冶百家,博采精華,甲骨、金文、篆、隸、真、行、草諸體俱所擅長;竹簡、碑版、法帖,都成爲他創造自己風格的有益營養。他的各體書法,無不用筆沈雄,力透紙背,具見數十年的深厚造詣。
詩人胡希明在《秦咢生行書冊》後記中指出,他的“書法不泥於一家,而能融吸諸家之長,以自成面貌,大抵體出於碑,用取諸帖,碑體樸厚挺勁,帖用流麗華腴……本冊……是以碑入帖之書,故於華腴流麗中有樸厚挺勁之氣。”這是知人之見,搔著癢處的。
秦咢生的楷書,早年從趙孟頫入手,遍習晉、唐、宋、明名家碑版劇迹後,而於《爨寶子碑》下的功夫很深,頗得其厚重古拙,體勢飛揚,用筆沈著而痛快的特點。他多次送出書法作品到全國和日本去展覽,都被指定爲“爨體”。他曾寫《集爨論爨十絕句》,文采斑斕地高度評價這顆一千五百多年前書法的明珠。
秦咢生的行書自成面目,瀟灑縱橫,氣韻生動,行筆遲送澀進,講究頓挫暗轉,力足以扛鼎,富有立體感,而無柔弱平滑的弊病。這大概是眼界高,用力深的結晶。他常常將字壓扁來寫,行距疏而字距密,揖讓趨避得宜,用諸橫幅的章法,的是一絕。
近年文運中興,秦咢生的書法藝術生活忙得不可開交。踵門請教的紛至遝來,門限無穿。他總是從容不迫,誨人不倦地接待前來請益的書法愛好者。去年他以七十九歲高齡,單人匹馬乘飛機到上海,參加《書法》雜誌舉辦的全國群衆書法作品徵稿的評比工作。接飛機的工作人員過去沒有見過他,想像中他一定是個背彎腰曲、銀髯飄飄的拄杖老人,也一定有人隨侍扶掖。誰料他精神矍鑠,高舉上書“廣東秦咢生”的行李包,令接機人員一眼就看出來,更大大吃了一驚!原來眼前的形象與主觀的想像竟是如此意外的懸殊。
目睹琳琅的作品,衆多的書家,從地域說,包括二十九個省、市、自治區以及臺灣、港澳同胞的書件;從年齡說,有一百歲的長者,也有十九歲的青年,秦咢生在繁重的評比工作席上,還寫了《評比席上紀興》兩首七絕,抒發興奮喜悅之情:
廓清江霧藝舟春,書法掄元史葉新。薈萃墨花來海上,故開風氣說春申。
墨寶花明筆勢張,龍蛇筆走鳳驚翔。都成四化書春手,寫到長征字亦香。
今年一月,他應廣州美術學院中國畫系的邀請,前往主持專題講座多次,講的就是美術作品上的題款問題。中國畫在悠久的歷史傳統中,形成了詩、書、畫、篆刻的綜合表現。畫家在完成他的繪畫之後,落款題字,鈐下印章,位置大小高低,都需要十分講究,以取得與繪畫渾成一體的藝術效果。秦咢生暢論了這方面的問題。
五月,他又遠赴瀋陽市,參加第一屆全國書法篆刻展覽會。這是建國三十一年來首次的盛會,全國二十九個省、市、自治區,包括港澳地區也有作品參展。秦咢生是廣東省代表,與楊仁愷(遼寧)、胡問遂(上海)、胡公石(寧夏)、莫乃群(廣西)一起主持書法作品評選工作。篆刻作品評選則由李駱公(廣西)、田原(江蘇)、韓天衡(上海)、李立(湖南)、黃得一(貴州)等五位擔任。這個展覽在瀋陽市展出後,七月間在北京市舉行,據悉將巡迴到全國各大城市去。
(原載一九八零年十月十日香港《文匯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