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乃洸的《春江水暖》
第一次看到福州老畫家鄭乃洸的原作是在一位好友的家裏。主人愛好書畫，也通篆刻，他藏鄭老的一幅《春江水暖鴨先知》。看了第一眼，就被那精深而富有金石味的書法，氣韻生動而神彩奕奕的風格所深深吸引。征得藏家好友的同意，曾經攝影刊登在《澳門日報》的《新園地》版上。
最近又讀到鄭老的一幅新作，題目是《春江水暖》。畫的是一隻鴨子怡然自得地凝視著春波，幾片蓬萊蕉葉，氣勢逼人地占了左下角超過四分之一的畫面。鴨子用潑墨法去寫，生動傳神，蕉葉用雙鈎去寫，線條遒勁，精妙在於鴨子色濃而配以葉大雙鈎的蓬萊蕉，位置經營，頗見匠心，用筆輕重，配搭得宜。全幅以墨法爲主，只在極需要的地方抹幾點赭色，雅談秀逸，於無色的大片畫面中，令我們感受到綠波蕩漾，生意盎然。這不能不教人佩服畫家深厚的造詣與富有藝術性的構思。
鄭老的國畫作品，難得的是雅俗共賞，沒有某些名家的故作玄深，也沒有某些畫家的保守板滯。他的畫作，具有傳神的物像，而又有令人神往的氣韻，工意兼備，統一諧和。特別是那揮灑自如的用筆，在沈著中求暢快，在暢快中帶沈著，疾蒼澀潤，如果沒有很好的書法功夫，是無以獲致如此超卓的藝術效果的。我國山水花卉大師潘天壽在《聽閣畫談隨筆》中論用筆寫道：“中國繪畫，以筆線爲間架，故以線爲骨。骨須有骨氣；骨氣者，骨之質也，經此爲表達物件內心生活力之基礎。故張愛賓雲：骨氣形似，皆本于立意，而歸於用筆。”鄭老的作品，筆法、墨法、章法，都很講究，入乎規矩之中，而又超乎規矩之外，仙想妙得，元氣淋漓。
前後讀到鄭乃洸兩幅立意大致相近的作品，我曾經想過爲什麽畫家那麽喜歡畫這樣的題材呢?知道鄭老生平經歷的人，不難理解他今日歌頌明媚春光的心境。
鄭老於一九一一年出生于福州市一個貧窮的農村。幼時喪父，因爲生活困難，沒有讀上幾年書，就要當牧童。他愛書畫，但是窮得連畫筆和顔料也買不起，拿著母親給他的發簪，終日面對大自然的景物，劃地寫生。後來得到三山名畫家葉翰侯啓蒙，藝術大師劉海粟的進一步琢磨，終於一塊璞玉就給磨礪得光彩動人，他成爲中國畫壇中的一位名家。
解放前，鄭老在中學裏擔任勞作、美術教師；解放後在西安美術家協會任專業畫家，還在西安美術學院任教，作育英才。一九七六年退休後，現居福州家鄉，安享晚年。不過，雖是退休，卻不清閒，他除了勤於作畫外，參加的社會活動也還不少。他是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央文化部中國畫創作組成員、美協福建分會副主席、福州國畫研究會會長、福州美協副主席、福州畫院院長、福建省文學藝術聯合會常務理事、福州市政協委員、福建省政協常務委員，能者多勞，繁忙可知。
經過數十年的辛勤勞動，鄭老在藝術上已經結出豐碩的成果。國內外藏家以得他的一幅作品爲快，因此他的畫作耕耘異常忙碌，年來還先後整理作品，出版畫集。據悉已經出版的有《鄭乃洸白描》、《鄭乃洸集錦畫冊》、《鄭乃洸花卉寫生集》、《鄭乃洸蔬果時鮮集》、《手工業寫生集》等。這些畫集是他的藝術心血結晶，也是年輕一輩學畫的教材。畫家在藝術上不斷豐收的時候，又怎能忘情於賦予他這樣優越條件的大好春光呢?
(原載一九八零年九月十七、十八日《澳門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