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漫畫擠人笑淚
著名漫畫家方成近年南來北往，到處講學。他本來在武漢大學是拿化學學位的，曾從事科研工作，後來卻轉化到漫畫去，近年講的也是漫畫之學。這種熔思想的閃光、幽默與諷刺、繪畫技巧於一爐的藝術，可算是“邊緣科學”，缺少了哲學的邏輯、文學的思維和繪畫的功夫，決計成不了氣候。
上月初，方成從深圳到珠海來，約筆者前往擺龍門陣，加上東道主的珠海市委秘書長李煥池兄，可真熱鬧。方成是個渾身喜劇細胞的人，出語雋永；煥池兄也是個風流蘊藉的文藝能手，談話之間，忍俊不禁，笑聲滿堂是自然的結果。
方成給我帶來他的《方成漫畫選》，這是中國漫畫家叢書之一，收入他的名作一百多幀，大多是針砭時弊，爆發著諷刺功能的作品。近年內地流行的什麽“關係戶”、“走後門”、“講多做少”、“官樣文章”等等醜陋的現象，在方成筆下都被一針見血，諷刺得入木三分。
漫畫選中，有些是配上諷刺詩，有些是畫龍點睛地寫上一段話，這些詩與話，與漫畫都是有機的配合，決不是那些靠文字注解的蹩腳漫畫。
方成能畫能寫，是個相聲研究家。跟他談話，常常不自覺地爲他的出語不凡而捧腹。他的表情常常像是漫不經心的，是廣東人說的“他講笑話，自己不笑要你笑的人”。他的漫畫，也常常令你擠出笑淚來。
談到“擠”，不禁想到他的《擠出集》，這是他在一九八七年出版的一本小品。他以精煉的篇幅，言簡意賅地談諷刺，談幽默，談滑稽，談漫畫，談得饒有興味，讀來像讀他的漫畫，也像在讀相聲。
漫畫這種特殊的藝術形式，據方成說，形成的歷史大約只有三百年，理論建設還處於初創階段，至今美術院校中還沒有這一學科。但他很主張在大學的新聞系中開漫畫課。因爲只有新聞工作者瞭解它的性能和使用，才利於評選和組稿工作，發揮漫畫與報紙緊密相聯的戰鬥作用。所以當武漢大學爲新聞學員開這一新的學科時，這位老校友就義不容辭地從北京跋涉而來講課。從《人民日報》離休後的幾年來，他東奔西跑，也是爲漫畫播種，希望以他的豐富經驗，給漫畫界培養出一些漫畫家來。
記得一九八八年在北京的《團結報》上，曾經讀過方成的一組題爲《笑——幽默的藝術》的文章，這次在珠海談起來，聽他說全文已經結集出版，報上刊登的僅是書中的一部分。在此之前，知道他出版過《幽默·諷刺·漫畫》，可惜這裏看不到。正如他說：內地的作者常常因書店新書征訂沒有多少讀者而出不了書，但讀者卻常常埋怨買不到書。不知道他可畫一幅漫畫否?一如他在《方成漫畫選》中畫我國教育經費不足，教師在黑板上寫了個“漏”字在教，滿堂學生撐著傘子聽課，諷刺幽默中擠出我們爲教育事業不勝慨歎的辛酸淚!
(原載一九九零年二月十二日《澳門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