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杜埃陳殘雲訪澳


   應《澳門日報》邀請今日來澳訪問的杜埃、陳殘雲是我國著名的作家。兩位同是七十歲,在華南文壇活躍四五十年,港澳以及東南亞的廣大文學愛好者對他們的作品都有深刻的印象。
   杜埃是廣東大埔人,三十年代中期在廣州上大學的時候,則參加左聯廣州分盟和左翼社會科學聯盟廣州分盟的活動,從事文學活動已達半個世紀,他編過報紙的副刊,執過槍戰鬥在菲律賓的平原,主持過文化宣傳工作,寫了許多文學評論,也寫了不少散文、小說。我國現代文學大師茅盾對他異常推許說“作家而兼評論家,兩者都有令人歡欣鼓舞、啓發同輩及後學的成就,在國內頗不多見”。茅公是文學活動造詣精深的多面手,他對杜老的稱譽,自然不是一般的客套話。
   我最早接觸杜埃的著作,是學生時代讀他的《人民文藝淺說》,這本寫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誕生前夕的小冊子,當時在香港出版,兩萬字的短短篇幅,對文藝與政治、文藝與工農結合、從普及到提高、作品的主題、群衆語言的運用、寫作的形式、文藝政策與文藝批評、文學遺産的吸收、城鄉的文藝工作等,都有扼要的論述,曾經啓迪了華南地區廣大文藝青年對進步文藝的認識。
   杜老的文學評論和散文、小說結集很多,最近出版的兩本:《談生活、創作和藝術規律》和《不朽的城》,堪稱是他五十年文學活動關於文學評論和散文的選集。《談生活、創作和藝術規律》收入作品,分成四輯,計共二十多萬字,談作家創作的泉源,創作的規律,作家與作品以及文學的黨性原則,議論縱橫,鞭辟入裏。出於作家具有豐富的創作經驗,長期擔任文藝領導工作,因此提出的意見有的放矢,文質兼勝。茅公爲本書作序,也認爲“談生活是創作的泉源,到生活中,到群衆中去,從而在複雜的現實生活中間發現問題,從而分析問題,透過表像而得其本質,然後形象化而爲小說,這本是杜埃同志自己的經驗,故此一輯中的文章極爲精彩。”
   《不朽的城》則收入作家從三十年代至七十年代的散文共三十六篇,除新的創作外,還包括了過去曾經結集的《鄉情曲》和《叢林曲》的精華。作爲書名的第一篇散文《不朽的城》,寫作家在日本侵略飛機狂轟濫炸下,趕到白色恐怖籠罩的廣州去出席地下省委召開的會議的情景。在黑雲壓城的氛圍中,作者充滿信心地相信終有一天:“白雲騰珠海,赤幟耀羊城。”這個日子終於來到,但經過了多少仁人志士的奮鬥,奮鬥的足迹和戰鬥的激情在《不朽的城》這部散文集中,都有相當的廣度和深度的反映。集中最令海外華僑牽動感情的該是作家寫華僑和菲律賓人民並肩抗日的那一組《叢林曲》的文章。在菲律賓三年遊擊戰爭的人事風物,促使了作家去寫那以海外華僑參加居住國人民爭取自由民主,反對外來侵略鬥爭爲題材的長篇小說《風雨太平洋》。經過艱若的創作勞動,三十萬字的第一部已經完成,並且開始第二部的修改定稿,我們期待這一部創作早日問世。
   陳殘雲是廣州出生的老作家。他於三十年代出版的詩集《鐵路下的歌手》和《風砂的城》等,也許今天年輕的一代沒有多少人讀過,但他的優秀長篇小說《香飄四季》,尤其是電影《珠江淚》、《羊城暗哨》、《南海潮》、《並肩前進》,不少中年人都會看過,而且對作家豐富多姿的生活體驗,瀟灑橫逸的才華表示傾心。
   陳老出生於貧農家庭,當過店員,讀過幾年大學,教過書,編過報刊,寫過電影劇本,從事過實際的革命工作,這對作家的創作帶來了非常有利的條件。他在珠江三角洲的農村,長期深入生活,擔任過土改隊隊長,區委、公社和縣委的領導,對農民在新中國的天地裏,自力更生,奮發圖強積極地奪取豐收的精神面貌,非常熟識,因此寫出的不論是散文集《珠江岸邊》,還是長篇小說《香飄四季》,都抒發了昂揚的調子,樂觀的心境,給人物性格以鮮明的色彩,爲農村大地繪出了優美綺麗的風光,使讀者在藝術的魅力中,深受陶融。
   《異國鄉情》是陳老最近出版的散文集。二十一萬字共三十篇,按內容分成四輯,海外讀者最感親切的當然是第一輯和第三輯了。作家于漫天烽火中,曾在日本軍閥佔領下的馬來西亞過著奴隸的痛苦生活,歷經險阻才輾轉經過泰國、老撾、越南回到祖國大地。他寫的《走出馬來西亞》,有力地揭露了當年日本軍閥的暴行。第一輯作品除《走出馬來西亞》外,還有《異國鄉情》、《遙寄星島》、《新加坡抒懷》與《羅馬尼亞紀行》,不論是寫海外文化人的體會還是寫作爲一個文化使節出訪外國的心情,我們都可以感受到作家崇高的熱烈的愛國胸懷。這條紐帶將九百萬平方公里的十億人民和海外數千萬流著同一血統的炎黃子孫緊緊地聯繫起來。
   四年前,陳老與秦牧、紫風、黃慶雲等四位作家,訪問了香港,寫下了《香港散記》、《香島隨感錄》、《旅港小記》、《香港文壇瑣談》、《“南風窗”的背後》等篇,作家以敏銳的觀察力,透視了東方之珠的一般人習以爲常而不察覺的現象,從而準確簡煉地勾勒了她的真正面目。作家在訪問了澳門之後,相信一定會對這個小城提出我們所不發現的真知灼見,給這裏堅持進步文化工作的朋友以熱情的幫助。
   澳門的文學活動一向不夠活躍,但無可否認不少有志于此的朋友在艱苦的條件下,仍然頂著物質引誘的閃光,長期淡泊地孜孜不倦地耕耘著瘠土。我們渴望兩位老作家的訪問,能夠給這瘠土輸入肥料,給耕作者更多的精神營養。
  
   (原載一九八四年二月二十六日《澳門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