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半,冷雨敲窗
宵半,冷雨敲窗。
滴滴——嗒嗒。
滴滴——嗒嗒。
疏密均勻,徐疾有致。
好一首冬夜雨小夜曲!
枕上聽雨,窗外空氣是冷凍的,斗室卻暖和,擁的一床被更溫。
沒有冰冷的感覺。
沒有悲涼的感覺。
然而,我能想象,曹雪芹筆下的林黛玉在“青燈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溫”的情況下的感覺。
我也能理解清代才貌雙全的青樓佳麗聶勝瓊,當她懷念遠去的情人時,當“枕前淚共階前雨,隔個窗兒滴到明”的難過。
冬夜冷雨,此刻予我的是愉快的詩情,亦予我平靜地進入林黛玉在春夜雨中的淒苦一刻,以及聶勝瓊在夏夜雨中思念離人的悲痛。
我愉悅在今宵的冷雨敲窗中不失美好的感覺,卻又能體會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宵半,冷雨敲窗。
詩一般節奏。
天籟一般動聽。
朦朧醒來。
醒來,漸漸睡意全消。
舒眼,微光中牆上所挂亡友的墨迹隱隱入目。還有那挂在其側的女朋友送我的一柄龍泉古劍。
眼底墨迹朦朧,惟亡友的音容笑貌在我記憶中一如他在世時那麽清晰。那年,他送此墨幅給我的情景也歷歷如在目。
眼底古劍朦朧,惟劍在我心是永遠鋒利耀目,不可動輒出鞘,也不應長封鞘內;劍如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
冷雨敲窗,怎得能有一響是亡友敲的就好了,寒夜故人來,烹茶代酒,燈下互道陰陽兩界諸事,無礙生死阻隔,依舊溝通。
冷雨敲窗,怎得敲醒劍魂,出鞘化長虹破窗而去,挾雷電沖霄,到重歸鞘時,雨歇風息,東方吐白。
冷雨敲窗,枕畔無筆無紙,但卻無阻我的創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