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澳門人口概況


根據澳門特別行政區統計局的最新統計, 至1999年底, 澳門人口總數為437455人, 其中男性為206563年, 佔47.2%, 女性為2309892, 佔52.8%。按現有的統計口徑, 居住人口總數中包括澳門居民、居澳外籍人士和居住半年以上的外地勞工。1999年, 准許居留的人籍人士有973人, 進入澳門的外地勞工9988人, 合法中國移民4984人(參見表9-1)。

1999年與1995年相對, 人口總量增長5.4%, 平均每年增長1.32%。但增長并不均衡, 1995年高達2.8%, 而1996年僅0.2%, 波動幅度很大。另外從每年的活嬰數量看, 澳門的人口出生率在不斷下降, 而每年的死亡人數則相對平穩, 說明澳門人口的自然增長率趨於下降, 人口的增長主要由機械增長造成。

准許居留之外藉人士的數量逐年下降, 1999年比1995年減少了824人, 減幅為46%。造成來澳居留外籍人士數量減少的原因可能有兩個方面, 一是受澳門經濟衰退的拖累, 澳門搵工不易; 二是受澳門回歸因素的影響, 澳門作為國際城市的吸引力降低。

表9-1 澳門人口概況 個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十二月三十一日之人口總數	415030	415850	422046	430549	437455
男性	199404	200210	202671	204734	206563
女性	215626	215640	219375	225815	230892
增長率(%)	2.8	0.2	1.5	2.0	1.6
活嬰	5876	5468	5031	4434	4148
死亡	1351	1413	1293	1356	1374
結婚	2146	2106	1678	1451	1367
准許居留之外藉人士	1797	1465	1485	1179	973
進入之外地勞工	16163	7124	9223	11389	9988
中國合法移民	1921	1857	1937	2521	4984

資料來源: 澳門特別行政區統計局網頁(http://www.desc.gov.mo), 2000/4/30

澳門的居住人口按國籍分, 可以分成三類, 中國籍、葡萄牙籍和英國籍。據1991年第13次人口普查資料, 澳門人口的68.2%是中國籍, 27.9%是葡萄牙籍, 1.8%是英國籍。但是從人口普查中的語言統計看, 3歲以上人口以廣州話為日常語言的佔86.3%, 講中國普通話的佔1.1%, 講中國其他方言的佔9.2%, 合計共 96.6%。澳門居民中葡萄牙籍人口之所以有27.9%, 是因為不少澳門華人, 為了旅行的方便, 領取了葡國護照, 這部分人佔了葡萄牙籍的絕大多數。在澳門葡萄牙人中, 絕大多數是土生葡人, 真正在葡萄牙出生的人佔澳門人口的比重不足1%。澳門土生葡人是澳門居民中享有特權的特殊一族, 他們是在澳門出生、具有葡萄牙人血統的葡籍居民, 包括葡人與華人或其他種族人士結合所生的混血兒, 以及長期或幾代在澳門定居的葡人及其後代。

為了更準確地考察澳門人的波動的波動性, 我們進一步來分析1950-1996年的澳門人口總量增長。

1950年澳門居住人口總量為187772人, 1996年中增至406004人, 46年間人口數量增長了1.16倍, 平均每年增長1.69%, 增長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值得關注的是澳門人口增長的過程很不均衡, 保持了一種“降升降升”的節奏。根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司公佈的歷年人口總量的估計值, 我們計算了這個時期澳門人口每年的淨增長, 結果如圖1所示。1951年至1960年, 澳門人口增長的淨值連續十年出現負數, 人口總量在1960年達到低谷, 僅16.9萬人。1961年至1970年又連續十年增長, 1970年人口增至248636人。1971年至1977年連續七年出現負增長, 1978年以後又持續增長。


從圖1看, 澳門人口總量經歷了一個由持續負增長? 持續增長? 持續負增長? 持續增長的過程, 反觀澳門的人口自然增長率, 人口的自然變動并不足以使人口增長淨量出現如此大的波幅, 因此, 我們有理由相信人口增長波動的主要原因在於機械變動, 即人口遷移的變化。

2. 人口老齡化


現代社會已經進入了老齡化的時代, 幾乎全部的發達國家、大部分的中等發達國家, 以及相當多的發展中的國家已進入了老年化的行列, 中國的不少城市也相繼成為老齡化城市。澳門土地狹小, 人口不多, 但經濟自成一體, 人口老齡化進程具有波動的特徵, 與世界人口老齡化進程的漸進性形成鮮明的反差, 值得引起人們的關注。

按照聯合國採用的人口年齡構成分組法, 0-14歲為青少年被撫養年齡組, 15-64歲為經濟生產年齡組, 65歲和65歲以為老年被年齡撫養組。目前國際社會常常把65歲和65歲以上老年人口稱為老齡人口, 60歲和60歲以上老齡人口佔總人口的10%或65歲和65歲以上老齡人口佔總人口7%以上的國家或地區稱為“老年型國家”或“老年型地區”。

根據統計暨普查司所提供的資料, 我們計算了60歲和65歲以上人口佔總人口的比重, 如表1所示。按照上述標準來衡量澳門人口老齡化的進程, 作者惊訝地發現, 在短短四十餘年時間里, 澳門的人口老齡化進程兩度出現波折, 從老齡人口比例變化的直方圖中(圖2)可以清晰地看到。

澳門老齡人口比重經歷了兩個波動周期, 分別在1960年和1980年達到谷頂。1960年60歲以上人口的比重為8.25%, 與1950年相比提高了3.37個百分點, 平均每年增加0.337 個百分點, 然後在70年跌到谷底, 60歲以上人口的比重降至7.26%, 完成第一個波動周期。第二個波動周期始自1970年, 谷峰在1980年出現, 比重高達11.46%, 超過百分之十的老齡化標準, 隨後回落, 1990年降至9.6%, 完成第二個波動周期。


從這兩次波動周期看, 每個周期都用了二十年時間, 波幅分別為3.337和4.2。人口老齡化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期間甚少出現劇烈波動的案例, 澳門在短時間內出現兩次波幅如此之大的波動是相當反常的。造成反常波動的原因在於澳門人口大規模的機械變動, 由於機械遷移人口的結構是青壯年型的, 也就是說循合法或非法途徑遷出或遷入澳門的的大多數人是青年或壯年人。當大量人口遷出時, 總人口中的老齡人口的比重隨即上升, 如1950年至1960年, 65歲以上人口比重由4.88%升至8.25%, 同期總人口由187772人減至169299人, 淨減人口18473人。相反, 當大量人口遷入時, 老齡人口的比重則下降, 如1960年至1970年, 65歲以上人口比重由8.25%降至7.26%, 同期人口總量由169299人增至248636人, 淨增79337人。

表9-2 老年人口比重(1950-1996)
 

時期	總人口	65歲以上人口	60歲以上人口	65歲以上人口佔總人口的比重	60歲以上比重
1950	187772	5011	9163	2.67	4.88
1955	175183	7217	11898	4.12	6.79
1960	169299	9031	13964	5.33	8.25
1965	211781	10575	16383	4.99	7.74
1970	248636	11641	18058	4.68	7.26
1975	237027	14858	22306	6.27	9.41
1980	241950	18730	27717	7.74	11.46
1985	290633	20884	30649	7.19	10.55
1990	339510	22410	32596	6.60	9.60
1996	406004	28446	39233	7.01	9.66
資料來源: 根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司第十三次人口普查暨第三次住屋普 查和96年中期人口報告資料整理

人口遷入使老齡人口比重下降的作用遠比人口遷出使老齡人口比重上升的作用明顯, 因為人口老齡化的規律本身也在發生作用, 人口遷出效應比遷入效應要大得多。

3. 勞動人口老化


按照是否參加社會經濟活動, 一個地區的人口分為經濟人口和非經濟人口, 非經濟人口又稱為被撫養人口。撫養系數就是被撫養人口與經濟人口的比例, 通常0-14歲人口與15-64歲的經濟活動人口之比例稱為幼年撫養系數, 65歲和65歲以上人口與經濟人口之比例稱為老年撫養系數。撫養系數與人口年齡構成密切相關。撫養系數越低, 對經濟開發越有利, 因為從事社會經濟活動的人口多, 而被撫養人口少; 撫養系數上升, 意味著從事社會經濟活動的人口減少, 被撫養人口增多, 對經濟增長不利。

作者根據澳門第十三次人口普查暨第三次住屋普查和96年中期人口報告資料計算了1950至1996年的撫養系數, 如表9-3所示。從總體上看, 澳門人口撫養系數有逐漸提高的趨勢, 幼年撫養系數的變化相對平穩, 而老年撫養系數則大幅提升。1950至1980年, 澳門老年撫養系數由3.83增加到11.17, 提高了7.34, 同期全世界老年撫養系數僅由50年的8.4增加到80年的10.1, 增幅僅1.7, 澳門同期老年撫養系數的增幅是世界平均水平的4.3倍, 顯示澳門在經濟高速增長的同時, 人口老齡化的進程加快。

應該指出, 以經濟活動人口為主體的遷移人口的數量對澳門撫養系數的變動影響巨大。1950年到1960年, 澳門老年撫養系數、幼年撫養系數和總和撫養系數均出現跳躍式增長, 老年撫養系數提高1.56倍, 幼年撫養系數提高87.9%, 總的撫養系數提高93.1%, 原因在於期間經濟人口的大量遷出, 這是與這一時期澳門經濟不景氣相適應的。同樣, 60年至70年各類撫養系數的迅速回落也是由經濟人口的大量遷入造成的。從1961年至1970年的十年間, 澳門人口總量由178084人增至248636人, 淨增79337人。

表9-3 撫養系數的變化(1950-1996)
 

時期	老年撫養系數	幼年撫養系數	撫養系數
1950	3.83	39.62	43.45
1955	6.30	46.65	52.95
1960	9.81	74.08	83.89
1965	8.91	69.49	78.40
1970	8.11	65.04	73.15
1975	9.87	47.62	57.49
1980	11.17	33.10	44.27
1985	10.41	34.41	44.81
1990	9.59	35.68	45.27
1996	10.50	39.39	49.89

資料來源: 根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司第十三次人口普查暨第三次住屋普查

和96年中期人口報告資料整理

由人口的老齡化問題, 必然會引申出勞動力年齡老化的問題。西方人口經濟學研究勞動力年齡的結構, 主要分析勞動力年齡中15至44歲人口與45至64歲人口的比例, 這個比例被稱為勞動力老齡化系數。

表9-4 澳門勞動力老齡化系數
 

時期	15-44	45-64	勞動力老齡化系數
1950	103550	27346	0.26
1955	85792	28747	0.34
1960	64114	27950	0.44
1965	86527	32187	0.37
1970	109024	34573	0.32
1975	114679	35823	0.31
1980	128060	39646	0.31
1985	158586	42112	0.27
1990	190959	42754	0.22
1996	211413	59455	0.28

資料來源: 根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司第十三次人口普查暨第三次住屋普查

和96年中期人口報告資料計算

從表9-4我們可以看出, 澳門勞動力年齡人口老化同樣有較大的波動性, 大量青壯年勞動力的流失, 使勞動力老齡化系數在1960年反常地達到了0.44的高位, 大大高於發達國家的水平, 勞動力老化問題相當突出的日本到1990年勞動力老齡化系數才達到0.36。在此之後, 澳門15-64歲的勞動力人口的數量持續增長, 并且14-44歲年齡段的勞動力的增長速度比45-64歲年齡段的要快得多, 1960年至1990年的年增長速度分別為3.7%和1.4%, 兩者平均每年相差2.3個百分點, 其結果是澳門勞動力老化的程度逐步減輕, 至1990年勞動力老齡化系數降至0.22的低點。勞動力老化程度的減輕給澳門經濟帶來了巨大的活力, 這三十年澳門出現了持續、高速的經濟增長。

由於1990年至1996年, 14-44歲勞動力的年增長率為10.7%, 而45-64歲的勞動力的年增長率為39.1%, 澳門勞動力老化問題又有趨於嚴重的蹟象, 勞動力老齡化系數在1996年重新上升到0.28。值得注意的是同期澳門經濟增長的節奏逐漸放緩, 在1996年甚至出現了負增長, 這與勞動力年齡老化有莫大的關係。

澳門的人口老化問題給我們三點啟發

1波動具有同步性, 人口增長對人口老化影響大。從上述分析看, 澳門人口老化問題有一個顯著特點, 就是老齡人口比重、撫養系數、勞動力年齡人口老化等指標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出現基本同步的大幅波動, 并且這種波動與澳門人口增長波動具有明顯的對應關係。可以推斷, 澳門人口老化狀況的波動很大程度上受制於人口總量的增長波動, 緩解本澳人口老化問題的途徑之一是增加人口。

2人口老化問題日趨嚴重, 對經濟有負面影響。雖然1980年至1990年澳門的老齡人口比重不斷下降, 但1990年之後又呈現出不斷加劇的趨勢, 估計在最近幾年澳門將重新踏之老齡化社會。由於老齡化人口趨於保守, 少於創新, 安於現狀, 缺少創造活力, 老齡勞動力人口接受新的知識和科學技術比青年勞動力人口低得多, 對新產業和就業崗位的適應能力也弱得多, 所以說一個地區的人口老齡化、勞動力人口老齡化對於該地區勞動生率率的提高和經濟增長具有負面的影響。

3通過適當的人口政策可以抑制人口老齡化的進程, 促進經濟增長。人口老齡化、勞動力年齡人口相對不足西方發達國家, 往往依靠吸收移民和國外勞工來補充本地勞動力資源的不足。澳門經濟的發展過程, 實際上是一個引進廉價勞動力的過程, 來自中國大陸的新移民從某種意義上支撐了澳門的經濟增長。從澳門自身的經驗看, 通過增加人口, 尤其是青壯年人口, 降低人口老化的速度, 甚至使人口年輕化對於促進經濟增長具有積極的意義。面對重新來臨的人口老化問題, 澳門應當研究制定適當的人口政策, 在充分考慮社會保障設施和就業的承受力的基礎上, 增加澳門人口, 尤其是勞動力人口, 為澳門的經濟增長增添動力。

4. 人口政策的選擇


人口增長是過往澳門經濟增長的重要動力。澳門目前的空置樓宇單位數量超愈五萬個, 相當一部分人相信, 澳門應當通過增加人口來擴大內部需求, 解決空置樓宇問題, 使積壓的資金得以脫套。未來澳門的人口政策的取向, 對澳門社會、經濟的影響深遠, 牽一發而動全身, 應該慎之又慎。

一定數量的人口是一個地區維持一定經濟增長的基礎, 通過增加人口來推動經濟增長并非無稽之談。當代凱恩斯學派的人口經濟學理論亦認為,在一定的範圍之內,人口數量的增長會推動經濟的發展。對於澳門這個微型經體系而言, 擴大人口規模有利於擴大澳門的經濟規模, 增加澳門整體的消費能力, 促進澳門商業零售業、建築地產業的發展。很多主張增加澳門人口的人士,往往是基於這方面的考慮。

但這只是問題的一個方面。人有腦有手, 是生產的要素, 人也有口要吃飯。人口增長對經濟增長亦有負面的影響,澳門人對此的認識并不足夠。人口總量的持續增長會部分抵消經濟增長所帶來的好處。有學者曾經指出, 在本地生產總值(GDP)增長率一定的前提下,若人口自然增長率維持在千分之十五,即澳門目前的水平,那二十年之內澳門人均GDP增長25.75% 的好處將被人口的增長所抵消。

制定澳門的人口政策, 除了要權衡人口數量增長對澳門經濟發展的正反兩方面的影響之外, 還要處理好四個關係。

一是生產和消費的關係。討論澳門未來的人口規模問題,必須從人口的生產性和消費性這兩個方面來考慮。按照馬克思主義經濟學的觀點,生產是第一位的,先有生產,後有消費,生產是消費的基礎。但按消費經濟學的觀點,消費是生產的目的,沒有消費的生產是沒有意義的。人口的生產性和消費性是對立統一的。

從生產的觀點出發,人財物是生產的要素,作為勞動力的人是生產力中唯一的能動因素。從生產函數看,增加勞動力,即增加生產性人口, 即引進勞工和專業人才, 對經濟增長有直接的促進作用。當然, 生產函數本身也要求包括勞動力在內的各個生產要素在數量上保持一定的比例。

從消費的觀點出發來考察人口增長問題。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一個地區的總和消費需求與該地區的人口數量成正比,人口增加必然會導致消費需求的增加。消費需求可分成兩類,一類是有購買力的消費需求,另一類是沒有購買力的消費需求。對於澳門而言,人口增加所導致有購買力基礎的消費規模的擴大,有利於促進澳門的經濟增長,沒有購買力基礎的消費規模的擴大對澳門經濟的發展并沒有好處。因此, 澳門應著眼於增加其消費能力有一定的購買力基礎的人口。

二是處理好人口規模與就業容量的關係。一個地區的就業狀況通常由勞動力需求和勞動力供給所決定。當勞動力需求大於勞動力供給,就會出現勞動力不足的情況,情況嚴重的話,會影響經濟的發展;當勞動力供給大於勞動力需求就會出現勞動力的剩餘,可能引起失業或隱性失業。即使在勞動力供給與需求基本平衡的時候,也會出現結構性的就業問題。以機械的方式增加澳門的人口,直接意味著增加勞動力的供給。政府必須慎重考慮, 就業容量是否足以吸納所增加的勞動力,就業崗位不足, 有沒有可能通過投資增加就業崗位。如果人口增長使澳門勞動力供給的增長超出了勞動力需求的增長,那澳門就會有失業的壓力。嚴重的失業問題,可能導致一系列的社會問題,影響澳門經濟的發展和社會的穩定。因此在確定澳門的人口規模時一定要注意,人口規模增加所引致的勞動力供給增加不能超出澳門的就業容量。

三是人口規模與經濟定位的關係。澳門未來的人口政策應當服從於整體的經濟定位, 與澳門的產業政策相協調。澳門現時的人口密度堪稱世界之最, 如果澳門未來經濟仍以博彩旅遊業為主導, 將澳門發展成為一個旅遊城市, 那就一定要限制澳門的人口規模, 因為一個旅遊城市不應該是一個臃擠的城市。人口政策也應當配合澳門的產業政策, 勞動密集型產業的轉型, 對勞動力的需求就會下降, 可能對就業造成壓力。

四是人口數量和人口質量的關係。人口的數量和質量是人口問題的兩個方面。資料顯示澳門過去十餘年間并未實現人口數量與人口質量的同步增長,雖然人口的質素有一定的改善,但仍停留在較低的水平, 澳門高質素人才仍相當缺乏。現代發展經濟學認為,以人口質素為主要內容的人力資本的增長是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因。從產業昇級和發展高技術產業方面的考慮,澳門在制定未來的人口增長目標時,必須注重人口質量。沒有人口質量的提高就沒有經濟增長質量的提高。從經濟增長的角度看, 人口質量的提高比人口數量的增加更為重要。如果澳門的人口有增加的必要,那需要增加的是高質素的人口。

5. 澳門的就業狀況

1. 就業狀況


1995至1999年, 澳門勞動人口的勞動力參與率介乎66.7%-64.7%之間, 1996年之後, 澳門的勞動參與率逐年下降, 1999年比1996年下降了2個百分點, 這是1996年之後澳門經濟持續衰退的結果。男性的勞動參與率比女性明顯高20%至25%左右, 這是澳門就業狀況的基本特點。

近年失業率也有攀升的跡象, 1997年失業率僅為3.2%, 至1999年升至6.4%, 升幅一倍。(有關失業問題, 請參閱本章附錄 "結構性失業問題"。)與此相對應, 就業不足率也出現類似的變動趨勢, 由1997年的0.8%升至1999年的1.3%。統計數據顯示, 男性失業率上升比女性快, 澳門男性的失業率顯高於女性, 并且失業率越高, 男女失業率的差距越大。出現這種情況的其中一個解釋是, 經濟不景, 失業率高企, 家庭收入減少, 迫使部分家庭主婦不得不出外工作, 以幫補家用。

表9-5 勞動與就業
 

	1995	1996	1997	1998	1999
勞動力參與率 %	65.3	66.7	65.8	65.3	64.7
男	78.3	79.4	78.3	77.5	75.6
女	53.7	55.4	54.8	54.6	55.6
失業率 %	3.6	4.3	3.2	4.6	6.4
男	4.1	4.7	3.7	5.7	8.1
女	3.0	3.7	2.5	3.3	4.4
就業不足率 %	2.6	1.2	0.8	1.5	1.3
就業人口每月工作收入中位數 (澳門幣)	4830	4925	5240	5063	4889

資料來源: 澳門統計暨普查局

2. 外地員工與本地員工


外地勞動力在澳門的勞動力隊伍中佔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根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司1999年第三季度, 對製造業、酒店業、銀行348家員工人數超過30人的單位所作的人力資源需求及薪酬調查, 被調查單位有薪酬員工的總數為44921人, 其中外地員工的比例高達41.9%。在被調查的三個行業中製造業的外地員工比重為47.3%, 其中紡織和傢具制造業的外地員工比重高達67.4%和74.1%, 而酒店業和銀行的外地員工比重分別為35.2%和2.4%(參見表9-6)。

外地勞工的職業分佈因行業而異, 有很大的不同。按職業統計, 製造業中以機台及機器操作員外地員工比例最大, 佔該類員的60.8%, 其次是工匠和手工藝人, 佔42.2%。酒店業中, 則以服務及銷售員和非技術工人中的外地員工比例最大, 分別佔43.6%和39.1%。在銀行方面, 外地員工佔較高比例的是企業領導人員及經理, 和專業人員, 兩者分別佔12.5%和11.8%。

表9-6 1999年第3季按行業統計之有薪酬員工數目及外地員工比重
 

行業	有薪酬員工人數	外地員工比重%
總數	44921	41.9
製造業	35070	47.3
其中 製衣業	25313	44.0
紡織工業	5444	67.4
傢具及其他未列明的製造業	718	74.1
酒店業	6148	35.2
銀行	3703	2.4

資料來源: 澳門統計暨普查局《人力資源薪酬及需求調查》

外地勞工對本地就業市場的影響是複雜的。在本地勞動力供給有限的條件下, 外地勞動力供給的增加有助於促進澳門經濟的發展。澳門從1988開始引進外地勞工以解決勞動力供給不足問題, 1991年澳門的外地勞工數量已超過一萬七千人, 1995年達到頂峰, 外地勞工人數達到35286人, 對澳門的經濟增長起了積極的作用。

引進外地勞工必然會影響本地就業市場的供給和需求, 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層次: 一是填補了本地就業市場的總量不足和結構性空缺, 解決了本地勞動力短缺的問題。無論外勞是文化層次高的管理、技術人員, 文化層次低的工人、服務員, 或是從事低薪的工作、澳門人不愿從事的工作, 都有利於解決勞動力的供求矛盾。二是有利於增加本地工人的就業機會。新的投資項目, 澳門沒有懂行的人就無法開業, 引進專業人員的之後, 項目得以展開, 必定在澳門增聘員工, 直接增加就業機會, 若能帶動相關行業的發展, 就會間接增加就業機會。三是外地勞工客觀上成為保護本地工人免受失業的緩衝池。因為本地法律對外地勞工實的保障少, 涉及的賠償爭議較少, 所以在經濟不景氣時首先失業的是外地勞工而不是本地工人, 如果沒有外地勞工的存在, 澳門目前的的失業問題會嚴重得多。根據澳門統計暨普司提供的資料, 從1995年到1997年, 澳門的就業人口增加了將近兩萬人, 失業人口則由6734人減至6500人, 減少二百餘人, 同期外地勞工的數量則由三萬五千餘人減至兩萬玖千七百餘人, 減少了五千五百餘人。這些數字說明近年澳門經濟不景對就業市場的衝擊集中在外地勞工身上, 外地勞工的流失比率高達百分之十八點七, 而本地失業人口的數量反而有所下降, 充分說明外地勞工的存在有助於緩解本地工人的失業狀況。

不過, 與外勞結構相似的本地工人確實可能發生就業障礙。這部分本地工人的就業機會可能減少, 職業發展的機會(如升級、升職的機會)也會減少, 工資的議價能力下降。尤其是來自收入較低地區的勞工, 可能壓低本地工人的工資水平。

3. 員工薪酬


澳門的工資水平雖高於中國內地, 但低於香港, 約為香港的二分之一左右。員工薪酬經常隨整體經濟環境調整, 經濟情況好的時薪酬上升, 經濟情況差時, 薪酬下降。1999年9月與1998年同期相比, 製造業員工薪酬下降4%, 酒店業下降2.6%, 銀行下降0.6%。

表9-7 1999年第9月按行業統計之員工薪酬 澳門幣
 

行業	平均薪酬	本地員工	外地員工
製造業	4025	4843	3202
其中 製衣業	3862	4479	3165
紡織工業	4230	6127	3363
傢具及其他未列明的製造業	3091	5089	2408
酒店業	5973	6901	4281
銀行	12381	11856	33861

資料來源: 澳門統計暨普查局《人力資源薪酬及需求調查》

1999年9月, 澳門三個行業員工的平均薪酬如表9-7所示。從表中我們可以看出, 除銀行的外地員工擔任較高職位, 薪酬比本地員工高1.86倍外, 其它行業外地員工的薪酬均明顯低於本地員工, 製造業外地員工的薪酬相當於本地員工的66.1%, 酒店業外地員工薪酬是本地員工的62%。

4. 勞動力教育程度

資料來源: 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統計暨普查司《企業職業培訓需求調查》

從整體上看, 在被訪400間企業的42937名在職員工中, 擁有初中以下文化程度的員工佔67.9%, 受過高等教育的佔25.5%, 而受過高等教育的僅佔5.3%。在被訪的六個行業中, 銀行業員工的教育程度最高, 旅行社次之, 製衣業、紡織業員工的教育程度最低。

與1997年的數據比較, 當時初中以下文化程度的比重為82.6%, 其中小學文化程度的佔30.4%, 初中文化程度佔33.%, 高中文化程度佔15.3%, , 受過專科教育的佔2.2%, 受過大學教育的佔6.6%。比較這兩項數據, 勞動人口中受教育的整體程度已明顯提高, 但受過高等教育的比例反而下降, 看來提高勞動力質素, 仍是一個長期的任務。

勞資爭議的焦點有二: 一是就業市場是供過於求, 還是供不應求, 是否存在職位空缺, 二是外地勞工是否搶了本地工人的飯碗, 要不要大量削減外地勞工, 兩個問題亙為因果。工聯認為, 目前的失業人數達到一萬一千人, 失業率高達百分之五點一, 袛有大幅削減外勞人數, 才能給本地工人騰出就業職位, 紓緩失業高企的情況。而代表資方的商會則指出, 根據統計司第二季度的就業調查, 四百零八間製造業工廠中錄得七千二百八十五個職位空缺, 并且大量的職位空缺無法在本地勞動市場得到補充。論據不同結論自然不同。雖然, 勞資雙方所引用的, 都是政府的統計數據, 真實、可靠, 沒有夸大的成份, 但是雙方都站在自己的角度選用數據, 沒有完整地把握澳門勞動市場的供需狀況。

解決勞資衝突的前提是認識現實。澳門就業市場既有總量性的問題, 也有結構性的問題, 勞資雙方在看到總量失衡問題的同時, 應該正視澳門勞動就業市場結構性失衡的現實。澳門勞動力供求結構性失衡以大量工人失業與大量職位空缺并存為特征, 正如俗話所說, “有工冇人做, 有人冇工做”, 這就是澳門勞動就業市場的現實情況。造成這種配置錯位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產業結構、人口結構、收入水平、就業欲望、社會觀念等因素都會影響勞動力的供需平衡。勞動力的結構性供給過剩和結構性供給不足在本澳同時存在。本地工人、外地工人在工作崗位和工資要求存在錯位, 分屬本地就業市場不同的細分市場, 雖然彼此有交叉, 供需狀況亦相亙影響, 但替代效應不等於一, 這是我們不能否認的事實。

縮小分歧是緩解矛盾的第一步。通過協商, 而不是對抗來縮小勞資雙方的分歧, 資方不能回避本地失業率高企的問題, 不能否認由於外地勞工的存在, 本地工人的工資議價能力下降, 也不能否認有僱主故意借外地勞工來壓低本地工人的工資, 或者有意識地解僱本地工人而聘用外地勞工。即便如此, 在現有的市場遊戲規則之下, 本地工人失業嚴重的問題不應由資方負責, 但是資方確實在道義上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勞工團體在為本地工人爭取權益的同時, 應當從長遠和全局的角度加以思考, 外地勞工已成為本地勞工市場不可缺少的補充, 從表面上看, 削減外勞, 或者完全取消外勞, 會改善本地工人的就業狀況, 但也可能引致資方因成本失控而停業, 使失業情況更趨嚴重, 因此大幅削減外勞一定要慎之又慎。本澳外地勞工的數量究竟控制在多少方為之合適, 這個問題可以通過政府、資方和勞方三方面協商確定。澳門是澳門人共同的生息之所, 勞資雙方在這里有共同的利益, 雙方應實事求是地面對經濟衰退的衝擊, 求同存異, 縮小分歧, 同舟共濟, 共渡時艱。

加強規範是化解勞資衝突的根本途徑。法律、法令, 以及政府施政政策可以有效調節勞資利益衝突, 規範行為, 保障本地工人的就業權利。在這些方面主要有兩個層次的工作, 第一層次的工作是要嚴格執行現有的政策法規, 如嚴格貫徹外地勞工指標的審批程序和手續, 切實執行就業政策及勞工權益綱要法中保護本地工人權益的規定等等, 萬萬不可有法不依。第二個層次的工作是要不斷完善和建全保護勞工權益的法例, 工聯提出的建立失業工人的緊急緩助系統就是一個很好的思路, 另外, 香港正在推行強積金計劃, 澳門可否也因地制宜, 研究推出一個由政府牽頭, 僱主和工人共同參與的失業保障計劃。勞資在外地勞工問題的分歧, 關鍵在於利益之爭, 為了保護本地工人的權益, 也為了保護外地勞工的權益, 澳門應在法例上完善外地工人和本地工人必須同工同酬的規定, 必要時可考慮訂定本地的最低工資標準, 減輕外地工人與本地工人之間的低工資競爭。

相亙制衡是減少矛盾衝突的必要手段。彈性的外地勞工政策對澳門的經濟增長起了積極的作用, 在制定外地勞工政策時即要考慮資方降低成本, 提高競爭力的需要, 也要保護本地工人的就業權益。如果在批出外勞的過程中, 建立勞資相亙制衡的機制, 就會有效地抑制衝突的發生。目前形成的勞資各自據理力爭的局面, 有一個簡潔的處理方法, 工聯獨立對失業工人進行登記(不是政府的統計數字)分類, 商會也將職位空缺及薪酬方面的資料整理, 由一個工聯和商會共組的中介機構居中撮合, 相信會有一部分失業工人重新找到工作, 一部分的職位空缺得以填補。最重要的是, 通過這種方式, 可以清楚了解被迫失業工人的數量, 職位空缺的種類和數量, 僱主有無壓低工資, 是否根本無意請本地工人, 或者是工人對製造業的職位根本沒有興趣, 不用各執其理, 公說公有理, 婆說婆有理。當然這項工作本身亦絕不簡單, 要化費相當的人力和資源, 政府方面應該給予適當的資助。若在批準外勞指標的程序中有引入這種制衡機制, 相信會取得更好的效果。

認識現實, 縮小分歧, 加強規範, 相亙制衡, 祗要勞資雙方都能夠正視澳門勞動力就業市場結構性失衡的現實, 立足與平穩過渡, 繁營經濟的大局, 以協商代替衝突, 一定能克服目前的困難, 達致一個雙盈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