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析的起點

以若干年本地生產總值的數據來反映經濟增長的全貌袛能是管中窺豹, 難以准確, 因為經濟增長是一種長期趨勢, 不可孤立、割裂。不過, 剖析某一特定時期的經濟增長情況, 有助於我們加深對澳門經濟的整體認識。這一章, 我們將對澳門近十幾年經濟增長的總體態勢、經濟增長過程中的結構變動、澳門經濟增長的特徵作出初步的分析。

1總量指標的說明

本地生產總值(GROSS DOMESTIC PRODUCT)是衡量澳門經濟活動的總指標, 簡稱GDP。澳門統計暨普查司以支出法計算本地生產總值。澳門本地生產總值的統計分成六大科目, 1.私人消費, 2.非企業性公共機關消費,3.固定資產增減總額, 4.貯存變動, 5. 貨物及服務出口, 6. 貨物及服務入口。本地生產總值由私人及公共消費、固定資產增減總額、貯存變動、貨物及服務之淨出口(出口減入口)加總而成。

私人消費是指本地住戶和為住戶服務的非牟利私人機構購買最終貨物及服務之支出總額。其基本的統計資料主要來自家庭開支調查、人口統計、消費物價指數和就業調查。

非企業性公共機關最終消費包括所有政府部門、自治機構、自治基金、準公共機構、本地市政機關及社會保障的經常性支出, 主要由薪酬和貨物與服務的淨購入構成。行政、司法、立法機構, 衛生、教育、娛樂、文化及其它社會服務機構均在此範疇之內。該統計指標的數據來自非企性公共機關帳目。

固定資產增減總額定義為建築、機器及設備之新增投資總額, 非企業性公共機關與私人機構均在此範疇之內。非企業性公共機關的數據來自非企業性公共機關帳目, 私人機構的數據透過普查、其它建築統計及大型建設資料獲得。

貯存變動, 指用作中間消耗或商業用途的貨物, 在一指定會計期間, 即年初與年末之差的貯存估值。數據來自行業經濟活動的普查或調查。

固定資產增減總額與貯存變動之和構成資產增減總額。內部需求則定義為私人消費、非企業性公共機關最終消費、固定資產增減總、貯存變動四項之和。外地需求淨值實際上就是貨物及服務淨出口, 定義為貨物及服務出口減入口。

貨物出口是指以離岸價計算的確定性出口總值, 貨物入口指以到岸價計算的確定性入口總值, 數據來自對外貿易統計。貨物淨出口為貨物出口減貨物入口。

服務出口, 指本地售予外地之服務, 由三個類別構成, 一是非本地居民在本地市場購入服務的支出, 即非本地居民在本地市場的消費, 包括博彩消費、住宿消費和其它消費; 二是工業服務; 三是非工業服務。服務入口, 指本地向外地購入之服務, 由本地居民之外地消費、非企業性公共機關之外地消費、郵政及電訊、運輸、工業、非工業服務六個主要類別構成。服務淨出口為服務出口與服務入口的差額。

2分析的基礎

考察一個地區的經濟增長狀況, 可以採用的經濟指標很多, 諸如進出口貿易指標、工業總產值、國民生產總值(GNP)、國民收入等等, 但較常見的做法是以國民生產總值、本地生產總值等經濟總量指標作為分析對象。

我們選擇1982年至1998年的本地生產總值作為分析澳門經濟增長的對象。主要有兩方面的原因: 一是這一時期臨近九九年澳門政權移交, 分析和掌握這一時期澳門經濟增長的狀況對於認識澳門經濟, 推動經濟繁榮有特殊的意義; 二是看菜吃飯, 澳門統計暨普查司公佈了1982-1998年本地生產總值估計, 該估計是筆者迄今接触到的關於澳門經濟總量統計的最詳盡的資料, 是十分難得的分析素材。

關於澳門的經濟增長研究, 本澳學者楊允中先生《澳門與現代經濟增長》作了開創性的研究工作, 系統地提出了很多有價值的觀點和理念, 但令人遺憾的是實證方面資料不夠。黃啟臣、鄭偉明的《澳門經濟四百年》也論及經濟增長問題, 但紿終是從歷史的角度來論述的, 實際上是一本經濟史的論著。

關於1982年以前澳門經濟增長的分析資料較少, 即使可以找到, 也袛有參考的價值。"1971年至1981年的10年間, 澳門的經濟增長率平均每年達到16.7%, 是世界經濟增長最快的地區之一, 香港同期的經濟增長率為10.4%"(第一章轉引自《澳門總覽》), 這段冠之以世界經濟與發展組織的文字資料, 被研究報告、工具書反復引用, 筆者掌握的最早刊登該資料的出版物是《澳門經濟年鑑1984/1986》, 原始資料無法找到。將這項資料作為實證分析的素材, 必須明確兩點, 一是衡量經濟增長的指標是什么? 本地生產總值, 國民生產總值, 還是其它指標; 二是增長率是名義增長率, 還是實際增長率?

本章試圖採用以實證為主的方法來研究澳門的經濟增長問題, 當然研究結果的準確性將依賴於統計數據的可靠性。由於祗有十七年的GDP數據, 樣本數量太小, 不足以應用數理方法來進行數據處理, 因此本章主要是以對比分析和圖表分析為主。我們引用較多的圖表、數據來進行論證。

考慮到本地生產總估算方法本身的缺陷, 本章在分析本地生產總值的時序變化時將採用不變價格的數據, 在進行結構分析的時候將採用當年價格的數據, 特別說明的除外。

二、本地生產總值(GDP)的總體變動趨勢

1. 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趨勢


在澳門選擇的考察期, 澳門經濟得到了飛速的發展。按當年價格計算的本地生產總值由1982年的79.77億澳門元, 增至1998年的546.09億澳門元, 增長了5.8倍。1983年至1998年, 澳門本地生產總值名義上每年平均遞增12.8％。以當年價格計算的名義增長率由於沒有考慮價格變動因素, 用以考察經濟增長祇有參考價值, 并沒有很大的實際意義。如果考慮價格變動因素, 1983-1998年澳門本地生產總值的平均增長速度是5.3％, 雖說與名義增長率相比, 少了7.5個百分點, 但仍可以認為是相當穩健的增長速度。

在這一時期, 澳門本地生產總值增長的總體態勢是由持續增長, 到增長放緩, 最後持續衰退。雖然GDP增長具有明顯的的波動性, 但是1983年至1995年間增增長的基本態勢不變, 連續13年保持增長, 平均的實際增長率達到7.0%, 增長的速度很快。期間在1983年、1987年和1992年出現三個增長高峰, 增長率分別為10%、14.3%和13.3%。1993年之後, 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逐年下降, 1993年降為5.2%, 1994年再下降0.6個百分點到4.6%, 1995年更降至3.6%, 1996年至1998年持續三年出現負增長。

考察澳門經濟增長的波動性, 可以先分析本地生產總值歷年的增長率(表2-1), 也可以通過本地生產總值增長率圖示(圖2-1), 進行更為直觀的判斷。從直觀上看, 1983年至1992年澳門本地生產總值增長可能存在5-6年的增長波動周期, 五年左右的波動周期不同於經典的三年基欽周期和九年朱格拉周期, 袛有在計劃經濟時代的中國內地才較為常見 澳門的情況也許是個例外。我們估且假設這個波動周期是存在的, 那么在十年內完成了兩個周期, 兩度出現波峰和波谷。注意, 我們僅僅是假設增長波動周期的存在, 由於資料的局限性, 假設的真實性還有待進一步的檢驗。波動發生的原因, 我們會在稍後進行分析。

這個尚待檢驗的波動周期假設, 對於我們分析澳門經濟增長的演變過程有啟發意義。假如這個假設成立, 也就是說澳門經濟增長存在五年左右的周期性波動, 那么1993年之後的波動周期并沒有實現, 1997年左右并沒有出現預期的周期性的增長波峰。即使考慮九七年亞州金融風暴的外部因素, 這一事實也能夠說明澳門過往的經濟增長模式已經發生改變。

現代經濟增長是指人均經濟總量指標的的增長。下面我們來討論人均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圖2-1將本地生產總值和人均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作了一個比較, 我們可以看出, 雖然按不變值格計算的人均本地生產總值與本地生產總值具有相同的增長趨勢, 增長的波峰或谷底幾乎同時出現, 但增長幅度明顯低於GDP, 而衰退的幅度則比GDP大。1983年至1995年, 澳門本地生產總值沒有出現過負增長, 但人均本地生產總值郤在1985年和1991年兩度出現負增長。由於人口的增長, 澳門1983年至1998年, 實際人均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比同期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低得多, 年平均增長速度僅為2.0%, 比GDP的平均增長幅度底3.3個百分點。

圖2-1: 按不變值格計算的GDP和人均GDP的增長率(1983-1998)

同樣, 按當年價格計算的人均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亦低於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1982年至1998年, 澳門的人均本地生產總值由31322澳門元, 增至128100澳門元, 平均年增長9.2%, 遠低於本地生產總值12.8%的增長速度。

2. 本地生產總值各組成部分的增長

私人消費

私人消費佔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約為三分之一左右。增長相當平穩, 1983年至1998年的平均增幅為5.67%, 略高於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 在16年中只有最後的1998年才出現1.1%負增長, 其餘年份都保持增長, 16年的增長波幅僅為10.51個百分點。增長如此穩定, 一方面是因為澳門經濟發展平穩, 另一方面是因為私人消費的大部分項目的彈性很小。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司的資料, 1989-1998十年間, 本地家庭消費的增長主要來自除食物之外的其它消費項目, 住屋、電力及燃料、衣物等消費品的增幅最大, 交通、通訊等服務次之。

表2-1. 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

根據《ESTIMATES OF GROSS DOMESTIC PRODUCT 1982-1998》計算

非企業性公共機關消費

1983年至1998年, 非企業性公共機關消費的平均增長率達到9.46%, 遠高於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它在本地生產總值中的比重也不斷上升, 反映政府機構不斷膨脹, 員工薪酬、貨物及服務淨購入激增。非企業性公共機關消費的增長波幅比私人消費要大得多, 16年的增長波幅達到26個百分點, 這個幅度對於內部需求的其它部分而言尚屬基本平穩, 但對於剛性較大的公共消費, 則屬於偏高。1998年, 公共消費中的薪酬及員工費用達到47.3億澳門元, 是1989年14.4億的3.3倍。十年之中, 增幅如此之大相當少見, 客觀上雖然對經濟增長有一定的貢獻, 但也說明澳葡政府在這一時期有肆意揮霍公帑之嫌。

資產增減總額

1983年至1998年, 固定資產增減總額和貯存變動的增長率看起來略高過本地生產總值, 達到5.7%。資產增減總額佔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約為五分之一左右, 但在最高峰的1994年, 佔GDP比重約為三分之一。值得注意的是, 從1995年開始, 資產增減總額大幅下降, 按不變價計算, 1998年的總值僅相當於1994年的64.6%。1989至1994年, 固定資產增減總額和貯存變動之和的平均增長率為13.8%, 比本地生產總值的平均增長率高八個百分點。出現這個結果, 與這一時期澳門房地產投資過熱不無關係。資產增減總額的增長波幅相當大, 1992年的增幅最大, 達到34.76%, 1996年的跌幅最大, 負增長23.49%, 波幅高達58.25個百分點。

由於資產增減總額中, 固定資產增減總額佔了絕對多數, 貯存變動的比重一般不足百分之十, 因此有必要對固定資產增減總額進行分析。固定資產增減總額分為兩大類, 一類是建築物, 一類是設備。從統計數據看, 建設物約佔固定資產增減總額的四分之三左右, 比重明顯偏高。以1998年為例, 建築物的比重為75.2%, 設備的比重僅佔24.8%, 顯示澳門固定資產投資中, 房地產投資產過大的問題依然存在, 投資沒有最大限度地為將來的增長打下基礎。

貨物及服務淨出口

外部需求淨值, 即貨物及服務淨出口的增長很不穩定, 波幅較大。1983年至1998年的16年間, 貨物及服務淨出口有十年增長, 六年負增長, 最高的增長波峰與最低的增長谷底之間的波幅竟高達41.5%, 反映本澳出口加工工業與旅遊博彩業極易於受外界環境影響。外地需求淨值佔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同樣波動較大, 最高的時候超過百分之四十, 最低的時候低於百分之三十。不過, 從整體上看, 貨物及服務淨出口的年平均增長率為4.0%, 比GDP的平均增長率低1.3個百分點。

綜合澳門本地生產總值上述四個組成部分的增長情況, 我們發現私人消費、非企業性公共機關最終消費、資產增減總額的平均增長率高於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 也就是說內部需求的增長比GDP的增長快, 而貨物及服務淨出口, 即外地需求淨值的增長率低於GDP的增長率。因此, 我們可以初步判斷, 澳門最近16年的經濟增長是由內部需求帶動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 外地需求淨值拖慢了GDP的增長速度。

這個結論, 與澳門經濟增長主要靠外部需求帶動的常識存在明顯的差異。是結論錯了, 還是常識錯了, 或者說是澳門的經濟增長模式已經發生的轉變? 下面我們來回答這些問題。

三、經濟增長的模式

1.概念的重新認識

在回答前面的問題之前, 讓我們重新強調一下與經濟增長有關的概念。首先, 要明確討論經濟增長的總量指標是本地生產總值, 而不是整體需求。其次, 內部需求等於私人消費、非企業性公共機關最終消費、固定資產增減總額、貯存變動四項之和, 外地需求等於出口貨物及服務。第三, 本地生產總值等於內部需求加外地需求淨值, 而不是內部需求加外地需求。第四, 內部需求加外地需求等於整體需求, 整體需求的數值大於本地生產總值, 差額就是入口貨物及服務。這些關係可以用公式的形式表示:

內部需求=私人消費+非企業性公共機關最終消費+固定資產增減總額+貯存變動

外地需求=出口貨物及服務

外地需求淨值=出口貨物及服務(出口) - 入口貨物及服務(入口)

整體需求 =內部需求+外地需求

表2-2 本地生產總值與整體需求(當年價格計算) 千元澳門幣
 

	a整體需求 =c + d	Gdp本地生產總值 =c + f	c內部需求	d外地需求 (出口) =e + f	e外地需求淨值 =d - f	f入口 =d - e
1982	13,155,695	7,976,923	5,305,156	7,850,539	2,671,767	5,178,772
1983	15,863,554	9,567,083	6,362,367	9,501,187	3,204,716	6,296,471
1984	19,280,620	11,831,949	7,303,926	11,976,694	4,528,023	7,448,671
1985	19,485,187	12,102,991	7,943,679	11,541,508	4,159,312	7,382,196
1986	22,482,134	13,760,765	9,155,283	13,326,851	4,605,482	8,721,369
1987	28,150,119	17,604,995	10,851,074	17,299,045	6,753,921	10,545,124
1988	32,619,634	20,561,858	13,045,856	19,573,778	7,516,002	12,057,776
1989	37,956,221	24,160,672	15,254,655	22,701,566	8,906,017	13,795,549
1990	43,214,720	28,467,309	17,606,290	25,608,430	10,861,019	14,747,411
1991	49,728,696	32,817,291	22,102,432	27,626,264	10,714,859	16,911,405
1992	60,658,876	42,072,441	28,539,380	32,119,496	13,533,061	18,586,435
1993	66,900,842	47,594,751	32,764,728	34,136,114	14,830,023	19,306,091
1994	74,177,055	53,428,709	37,609,132	36,567,923	15,819,577	20,748,346
1995	79,902,224	59,281,655	38,891,273	41,010,951	20,390,382	20,620,569
1996	78,187,180	58,255,957	36,486,622	41,700,558	21,769,335	19,931,223
1997	80,116,542	58,619,553	37,885,981	42,230,561	20,733,572	21,496,989
1998	75,406,928	54,608,547	35,935,339	39,471,589	18,673,208	20,798,381

資料來源: 根據統計暨普查司 《本地生產總值估計1982-1998》整理

2.增長率的比較

我們先比較需求與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 考察其相亙關係。從整體上看, 整體需求、內部需求、外地需求、外地需求淨值與本地生產總值保持了基本相同的增長態勢, 名義增長率的差別很小。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為12.8%, 內部需求的增長率為12.7%, 外地需求的增長率為10.62%, 外地需求淨值的增長率為12.9%。僅從這些數字判斷, 1983年至1998年, 外地需求淨值與內部需求的增長速度與GDP保持一致, 而外部需求拉動GDP增長的說法可以基本否定。

為了穩妥起見, 我們又驗證了按不變值格計算的各項需求指標的增長率, 因為它較有說服力。1983年至1998年, 內部需求的平均增長速度為6.11%, 外部需求的平均增速為4.96%, 外地需求淨值的平均增幅為3.95%, 與GDP 5.3%的平均增幅比較顯出了一定的差距。本地生產總值等於內部需求加外地需求淨值, 由於內部需求的增長速度領先於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 而外地需求淨值增長相對滯後, 我們可以認定, 這一期間澳門經濟增長是由內部需求帶動的。

為了給上面的論斷進一步提供論據, 本節繪制了本地生產總值與需求增長的趨勢圖(圖2-2)。圖中黑色粗實線是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率曲線, 淡黃色虛線是外地需求淨值增長率, 結點有方點的紅線是內部需求的增長率, 結點有橫杠的綠線為外部需求的增長率。外地需求與外地需求淨值的增長率的走勢惊人相似, 所不同的是外地需求淨值增長波幅比外地需求大得多, 因此我們主要研究內部需求和外地需求淨值增長與GDP增長的關係。

我們發現, 1995年之前外地需求淨值的增長率與GDP增長率的變動趨勢基本保持同步, 1984年、1987年、1990年同時達到波峰, 1985年、1991年同時跌到谷底。1995年之後, 增長率變動趨勢的同步性被打破, 1995年、1997年、1998年兩者的增長趨勢出現相反的變化趨勢, 1995年外部需求淨值增長大幅加大, GDP增長反而放緩, 1997年外部需求淨值增長大幅下降, 由15.6%降至負5.4%, 而GDP增長則輕微反彈, 1998年外部需求淨值跌幅收窄, 而GDP的跌幅則進一步擴大。我們相信, 1995年之後, 外部需求淨值增長對GDP增長的影響減弱。

圖2-2 本地生產總值、內部需求、外部需求的增長趨勢

內部需求與GDP增長率的變動趨勢基本一致, 1991年內部需求增長率有時超前GDP, 有時則於GDP同步, 1992年之後, 兩者的變化趨勢趨於一致。換言之, 內部需求增長與GDP增長的關係非常密切, 并且這種關係在九十年代變得越來越密切。

上述實證分析的結論可以歸納如下:

第一, 外部需求拉動不是澳門本地生產總值增長的主要原因。

第二, 澳門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由內部需求增長帶動, 兩者的關係在1992年之後更加密切。

第三, 1995年之後, 外部需求淨值增長率與GDP增長率變動趨勢的同步性被打破, 對GDP增長的影響減弱。

3需求對本地生產總值的貢獻

運用因素分析法, 分析本地生產總值各組成部分對總量的貢獻, 是一種很常用的方法。澳門的本地生產總值是用支出法統計出來的, 詳細地探討各組成因素對GDP的貢獻, 并不能得出人們經常引用的各個產業對總體經濟貢獻的結論, 因此本節僅討論內部需求、外地需求、外地需求淨值對本地生產總值的貢獻, 而將更為詳細的結構性問題留待下一章研究。

表2-3 需求佔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按當年價格計算) %
 

比重	內部需求	外地需求(出口)	外地需求淨值
1982	66.51	98.42	33.49
1983	66.50	99.31	33.50
1984	61.73	101.22	38.27
1985	65.63	95.36	34.37
1986	66.53	96.85	33.47
1987	61.64	98.26	38.36
1988	63.45	95.19	36.55
1989	63.14	93.96	36.86
1990	61.85	89.96	38.15
1991	67.35	84.18	32.65
1992	67.83	76.34	32.17
1993	68.84	71.72	31.16
1994	70.39	68.44	29.61
1995	65.60	69.18	34.40
1996	62.63	71.58	37.37
1997	64.63	72.04	35.37
1998	65.81	72.28	34.19

資料來源: 根據(表2-2)計算

本節的分析從(表2-3)開始。(表2-3)計算了歷年內部、外部需求佔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內部需求加外地需求淨值等於本地生產總值, 我們先分析這兩項因素對GDP的貢獻。

內部需求在澳門的本地生產總值中始終佔據主導地位, 佔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介乎70.39%與61.73%之間。作為對應, 外地需求淨值在本地生產總值的位位則相對次要, 佔GDP的比重介乎29.61%和38.27%之間。無論我們是否愿意, 我們都必須承認, 內部需求對本地生產總值的貢獻要比外地需求淨值大得多。

在這期間, 內部需求佔澳門GDP的比重從高到低, 再到高的過程。比重的變化與固定資產投資和出入口差額有很大的關係, 投資增加, 出入口差額下降, 該比重就上升, 反之則下降。1982年至1986年, 內部需求佔GDP的比重在66%左右, 1984年出現的61.73%的低位是一個例外, 原因是該年出入口差額突然上升9%, 而在這之前最高增幅不超過2.5%。1987年至1990年, 該比重徘徊在61.5%至63.5%間, 下降的原因同樣是出入口差額的大幅增長。1991年之後, 在固定資產投資增加和出入口差額下降的雙重壓力下, 內部需求佔GDP的比重又再次上升, 至1994升至70.39%的高位, 其後又回落到65%左右。

外地需求, 即貨物及服務出口佔澳門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呈逐年下降的趨勢。從(表2-3)可以看出, 1988年前外部需求佔GDP的比重一直維持在95%以上, 由接近100%降至95%左右, 1987年之後更是逐年下降, 1994年達到68.44%的低位, 隨後又緩慢回升, 1998年升至72.28%。外部需求佔本地生產總值的比重是衡量經濟開放程度的重要指標, 這個指標的下降, 說明出口在澳門經濟中的重要性降低, 澳門經濟增長模式越來越依賴內部需求。

對於經濟規模有限的澳門而言, 內部需求的增長潛力有限, 經濟開放度的下降會使經濟前景更加暗淡, 因為沒有外地需求的增長, 本地需求的增長也難以持久。

4.需求增長對本地生產總值增長的貢獻

研究需求增長對本地生產總值增長的貢獻, 必須考察歷年內部需求和外部需求淨值增量在本地生產總值增量中的比重。第t年內部需求C增長對GDP增長的貢獻等於:

資料來源: 根據《本地生產總值估計1982-1998》的資料整理、計算

通過分析(表2-4)的數據, 可以得出以下事實:

1. 內部需求增長對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起了主導的作用, 1983年至1998年, 內部需求增長對GDP增長的平均貢獻度高達83.26%, 而外地需求淨值增長的貢獻僅為16.74%。
2. 外地需求增長佔GDP增長的平均比重為69.56%, 比內部需求增長的比重低13.7個百分點。
3. 1983年至1994年期間, 內部需求與GDP均保持增長, 而外地需求淨值則在1985年、1986年、1988年和1991年出現負增長, 在這四年, 外部需求淨值增長對GDP增長的貢獻出現負值, 說明它不但沒有對GDP的增長作出貢獻, 反而產生了負面的影響。
4. 1995年至1998年, 澳門經濟增長的情況變得較為複雜, 每一年的情況都有所不同, 顯示澳門經濟過往的增長模式已經打破, 而新的模式尚未建立。1995年, 內部需求增長對GDP增長的貢獻度為負值, 當年GDP保持增長的主要原因是外地需求淨值的增長。1996年, 從表面上看內部需增長的貢獻度高達1103.84%, 但實情是外部需求淨值大幅上升, 而內部需求則大幅下降, 結果不僅抵銷了外部需求淨值的增長, 反而使GDP負增長, 應該說內部需求的負增長對GDP負增長的貢獻極大。1997年, 外地需求淨值增長對GDP增長的貢獻度極高, 內部需求增長的貢獻負值, 但實情是內部增長, 外部需求淨值負增長導致GDP負增長。1998年, 表面上看頁獻度的分佈似乎是回復了1994年以前的情形, 袛不過 內部需求、外部需求淨值、本地生產總值均為負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