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業爲主、多種產業並存的策略是澳門經濟穩健發展的基礎
何啟海*
政府實施“固本培元，穩健發展”方針取得初步成果:2000年澳門出口總值達203.8億元(澳門元，下同)，比1999年增長15.93%，這是20世紀90年代以來最好的成果。在同一年度，澳門進口總值增至180.9億元；比1998年增長11.02%，這是本地市場好轉的迹象。2000年轉口貿易也有好表現，達到32.9億元，比1998年增長30.14%。
2000年旅客人數出現突破性增長，達到916萬多人次，比1999年增加171萬多人次，增幅達23.08%，這是近十多年間增幅最大的一次，旅遊業復蘇速度比預期的快，這是事前意料不到的。
在工業、旅遊業及相關行業(酒店業、飲食業等)好轉的帶動下，2000年澳門經濟增長4.6%，結束連續四年負增長的局面。
澳門社會及經濟環境改善，增強商人信心，貿易及投資日趨活躍。第六屆澳門貿易投資展覽會參展商來自17個國家及地區，共有980家企業，攤位702個。在展會期間簽署合同及合作協議、合作意向書40多項，金額達48億澳門元，成效相當之顯著!
在短短一二年內，澳門經濟見起色，顯示出澳門人有“起死叵生”的治理能力，披荊斬棘，排除重重困難，爭取實現預定的發展目標，將澳門引向新里程。
產業多元化經濟有保障
澳門原有經濟基礎薄弱，再者積弱多年，目前正處於“固本培元”的治理階段，與“穩健發展”仍然有一段距離，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方能實現目標。
從澳門實際情況來看，實行一業為主、多種產業並存的策略，為經濟穩健發展確立基礎。多種產業包括經濟產業(旅遊)博彩業、其他服務業、工業、建築業)；科技產業(電子信息、通訊、自動化、新材料、生物等)；文化產業(印刷及出版業、美術工藝業、首飾製造業、影視音響器材業、神香製造業等)。
多種產業並存和發展，經濟效益大，就業機會多，整體經濟穩健發展獲得保障。反之，產業少或是單一產業，難以獲得大的經濟效益，就業機會受到限制，整體經濟缺乏穩健發展的基礎。
在世界經濟“風雲多變”的情況下，各國家及地區的經濟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澳門也不例外，從亞洲金融危機及美國“9.11”事件中很明顯地反映出來。為了增強整體經濟的抗風險能力，實行多元化的策略，形成“經濟防風林”，減低受內外不利因素影響造成的經濟損失。即使是某個產業或行業經受不住衝擊而衰退，然而由於其他的產業及行業因自身條件較好而保持平穩，整體經濟置於較為穩固的基礎上，因而避免出現崩潰。
無容置疑，實行產業多元化的發展策略獲得各國及地區的高度重視，致力創造百業興旺的繁榮局面。世界經濟環境穩定，本國及本地區具備有利因素，多個產業及行業出現不同程度的增長，整體經濟處於穩健發展勢態，這是當今人們努力爭取實現的目標。
有人提出全力發展旅遊博彩業，有推行單一經濟模式的傾向，而忽略工業的存在和作用，這種想法不完全切合澳門的實際情況。可以肯定地說，旅遊博彩業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和作用，但是，還沒有達到完全取代其他產業(包括工業)的地步。官方統計數字表明:1996年第三產業包括旅遊博彩業及其他服務業產值佔澳門本地生產總值達85%，優勢十分明顯。雖然第二產業工業(包括製造業)處於弱勢，但其產值仍佔澳門本地生產總值15%，對澳門整體經濟有一定程度的影響，這表明工業的地位和作用是不可取代的。
總之，澳門經濟應堅持產業多元化的發展策略，在20世紀80年代持續穩定發展之後，爭取在21世紀初期再創造穩健發展的新局面。
旅遊博彩業擔當主力
在澳門存在和發展已久的旅遊博彩業及其他服務業；還有製造業、建築業等經濟產業，在澳門整體經濟中仍然擔當主力，支撐起這個外向型的經濟實體。在科技產業及其他新興產業尚未形成經濟支柱之前仍然保持這種經濟狀態。到了科技產業及新興產業形成之後，澳門經濟結構更趨向多元化，經濟基礎更加穩固，穩健發展有了保障，實現長治久安的目標。
(一)旅遊博彩業是“龍頭經濟”。澳門旅遊博彩業經過多年的發展，客源相當穩定，主要集中在亞洲地區，包括中國大陸、香港、台灣、東亞及東南亞等地。上述地區鄰近澳門，具有地緣之利，交通方便快捷。客源優勢是澳門發展旅遊博彩業的根本保障，在環境及設施配合之下延續不衰，顯示出旅遊業可持續發展的特點。
回歸後澳門環境改善，旅遊業率先復甦、好轉，顯現出新的活力。2000年旅客人數達916萬多人次，比1999年增長23.08%，上升幅度之大是歷年來少見的。旅客人數增加，博彩業出現水漲船高之勢。2000年澳門博彩業營業額達615億美元，毛利20億美元(折合158.8億澳門元)，經濟效益相當可觀。承接2000年的旺勢，2001年旅客人數首次突破1000萬人次，創造歷史新紀錄!
在開放電訊市場之後，又開放博彩業，這是從壟斷走向自由競爭的重要標誌，為澳門經濟開拓新的發展空間。21家公司(包括國際大財團)競投三個賭牌，“東方蒙地卡羅”具有很大的吸引力，無形中提高澳門國際地位，澳門博彩品牌名響四方!
開放賭權，引進外國先進的博彩娛樂經營管理方式，有力地促進澳門博彩業的改革更新，力求追上國際博彩業水平。獲得賭牌的博彩公司將全力實施投資計劃，預計二年內營運走上正軌，博彩收益將日益增長，傳統產業改革取得成效，有利於澳門經濟穩健發展。
在推動旅遊業發展的過程中，有的環節被忽略，而且還是重要的環節，那就是留客消費問題，直接影響到經濟效益。看看下列統計數字更加清楚明白到解決問題的迫切性:2001年首九月留宿旅客人數203萬多人次，佔旅客總數26.39%；也就是說，73.61%的旅客是當日來回過境的。由於留宿旅客人數少，2001年9個月本澳酒店平均入住率僅得56.3%；也就是說，酒店客房空置率達43.7%，由此可見客房利用率是很低的，直接影響到酒店的收益。再者，2001年9個月住客的平均留宿時間為1.32晚，這是缺乏留客設施所造成的。
只看旅客人數的多少是不全面的，還要看旅客留宿人數的多少才是全面的，理由在於:旅客留宿人數多，留宿時間長，旅客在交通、住宿、飲食、娛樂、購物等方面的消費就會增加，經濟效益更加顯著，這是必然的。
發掘產業發展潛力是保持經濟增長的重要策略之一。在經濟疲弱的情況之下更應盡力發掘產業的潛在發展因素，延長旅客留澳消費增效益是發掘旅遊業潛力的重要措施之一。
過去，澳葡政府只重視博彩業，主要依靠博彩稅維持行政運作，忽視消閒旅遊業，旅遊娛樂設施因此而滯後，留客消費問題一直拖延多年。投資者於1991年提出在離島興建以“幸運巨塑”為主體的文化娛樂設施，包括迷宮區、文化展覽區、紀念區、宗教文化區、水上娛樂區等。可是令人遺憾的是這項具有遠見的投資計劃，因得不到澳葡政府的支持而被擱置，只好嘆無奈。
特區政府關注留客消費增效益問題，先後批准漁人碼頭、東亞衛視影城、媽祖文化村多項投資計劃，在相當程度上解決旅遊娛樂設施不足的問題。以2000年留宿旅客269萬人次計算，每位旅客多花費1000元，可增加旅遊收益26.9億元，這是一筆可觀的數字!
(二)傳統工業“老樹開新花”。有些人認為傳統工業已經到了盡頭，稱之為“夕陽工業”，這種看法是不正確的。事實上傳統工業與國計民生仍然有緊密的關係，人們的衣、食、住、行、樂，幾乎樣樣都離不開傳統工業產品。就說穿的吧，衣服、鞋襪、手錶、眼鏡、首飾等都是傳統工業產品。試想假如沒有這些工業產品，人們的生活會變成怎麼樣子？
交通運輸業需要汽車、輪船、火車作為交通工具，建築業需要鋼鐵、水泥及其他的建材才能建造各種樓宇及設施；工廠生產、公司辦公及生活照明，需要發電廠供應能源；還有食品、葯品等等都是必需的工業產品。總之，大量的傳統工業產品在全球各地流通銷售，擁有龐大的國際市場。
國際商品市場競爭日趨激烈，傳統工業產品能否打開銷路，要看產品設計及質量是否適應市場的需要，關鍵在於實行技術改革創新增值，令傳統工業獲得“老樹開新花”的經濟成果。
發達國家、新興工業化國家及部分發展中國家先後對傳統工業進行技術改革，包括鋼鐵、電力、造船、機車、汽車、機械、化工、建材、紡織、食品、葯品等等，令傳統工業面貌一新，重現活力而繼續生存下去。
賀田工業公司為適應國際市場需求而實行工業產品高檔化發展策略，力求達到創新增值的目標。該公司投資引進外國的先進技術及生產設備，提高勞動生產效率，增值市場競爭力，取得技術改革的良好成果，年產值4億元。該公司引進的先進設備有標準流水生產線、德國BOY及日本ISM等高級塑膠機、超音波及高週波機、音響生產設備等，生產製造多種高檔工業產品:ODM及OEM產品、紅外線及無線電遙控玩具、光學精品、收音機、卡式機、對講機、攝影機、流動通訊輔助器材、太陽能燈、紅外線防盜燈、手提電話機、DC馬達等等。
僑光公司投資2000多萬元開設電腦織機廠，採用先進的新式電腦織機，生產高檔紡織品，力求適應消費者對精品的需求，開拓國際市場創造經濟效益。電腦織機生產自動化程度高，產量多、質量好，效益可觀。優點是:(1)電腦織機生產效率比手搖織機高很多倍，產量高而增加產值。(2)手搖織機不能編織的毛衣，電腦織機能編織出來，包括撥花、挑孔、扭繩等任何花式品種，多達八個顏色。(3)電腦織機性能良好，產品質量有保証，次品率低，損耗在百分之五以下。(4)電腦織機生產的是高檔產品，產值比較高，增加經濟效益。(5)由於產品適應國際市場需要，訂單多，有利於工廠的經營管理，員工的就業機會獲得保障。
好利安藥物化工原料廠於1985年投產，至今已有17年，是一家葡資經營的工業企業。該廠生產的產品有兩大類:一類是抗生素(強力霉素)；另一類是類固醇。產品出口到美國、澳洲、新西蘭、日本及其他亞洲國家。1999年出口值4億元。由於國際市場對抗生素及類固醇需求增加，於是好利安藥物化工廠2000年投資一億元建造新廠房，產量提高3倍，經濟效益更佳。
上述事例有力地打破“夕陽工業論”的說法，除了改善經營管理之外，實行技術改革是傳統工業更新發展的有效途徑，應當堅信不移地推行下去。
路環聯生工業區已取得開發成果，到2000年2月為止，投資額達64.3億元，預計2001年產值15.9億元，產品有牛仔服裝、火警鐘、電器、分壓器、電子板、光纖配件、玻璃纖維等。產品出口到歐盟、美國、日本、中國、南韓、新加坡等地。
經歷重重困難，聯生工業區終於開發出來，有多家工廠相繼投產，其中有的工廠屬於技術密集型企業，澳門工業轉型有一個好的開端，為澳門工業帶來新希望。
(三)旅遊工業開創新路，促進經濟增長。世界旅遊組織提供的統計數字顯示:2000年全球國際旅遊總收益達5200億美元，比1999年增加750億美元，增幅達16.85%，增長速度之快是其他產業望塵莫及的。
旅遊業蓬勃興起，為旅遊工業產品開拓廣大的國際市場，成為工業新的增長點。由於過去偏重於發展紡織工業，而忽視發展旅遊工業，故此澳門旅遊工業的種類少，產量低，產值不高，基礎薄弱。
一旦受到重視，“冷門工業”就會變成“熱門工業”而迅速發展起來。根據澳門現有條件及市場需要，可生產的旅遊工業產品:小型遊艇、滑浪板及風帆、水上電單車、潛水裝備、釣魚工具、游泳用品、照相機、菲林、露營帳篷、紀念品等等勢必為疲弱的工業增強活力，創造新的工業產值，彌補成衣及紡織品出口減少造成的損失，澳門工業將繼續存在和發展下去。
澳門發展旅遊工業的有利條件:(1)擁有相當多的空置廠房，而且廠房租金低；(2)大量的失業工人經過培訓之後，可提供勞動力；(3)澳門有充足資金，辦廠不成問題；(4)政府實行“一站式”服務，為投資者提供方便；(5)環境改善，增強投資者信心。
工業好處多:(1)提供大量的工作職位，對保障民生起重要作用；(2)技術密集型工業及旅遊業一旦興起，再加上傳統工業(包括紡織工業)，全澳工業產值在本地區生產總值中所佔比例將會上升，有利於澳門經濟穩健發展。無容置疑，堅持發展工業是長遠策略之一。
科技產業正在興起
對於澳門創立科技產業的問題，社會上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一種觀點認為澳門地方小，缺乏發展科技產業的條件，難以開拓科技產業。另一種觀點則認為，發展科技產業不受地方大小的限制，可通過引進外國先進技術、設備、人才及資金來創立澳門科技產業，相信這種方式和途徑是可行的。
由美國、香港、澳門及中國大陸合作投資的東方科技園位於路環島聯生工業區，佔地面積30萬平方呎，投資5億港元。初期生產“Z十Z智能教育平台”、“十個推理軟件”；下一步發展遠程教育系統，適合網上應用的教學系統，虛擬物理、化學、生物實驗系統；還將研發醫院管理軟件等等。東方科技集團有限公司投資興建的東方科技園，填補澳門科技空白，標誌着澳門科技產業正在興起。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是發展經濟、改善民生的重要因素。科學技術轉化成為生產力的途徑:(1)將科技物化為勞動生產資料，比如利用科技改革生產工具，發明新的機器設備，採用新的工藝等。(2)擴大勞動對象，比如利用科技去開發太陽能，開採海洋資源，以及各種新材料等。(3)以先進的科學知識武裝勞動者，使之掌握和精通現代生產新技術，從而提高勞動生產效率，達到增加經濟效益的目標。
澳門傳統工業仍然採用勞動密集生產方式，產品技術含量低，附加值少，直接影響到產品在市場上的競爭力。由於上述原因，澳門傳統工業發展緩慢，社會生產力跟不上去，在旅遊博彩業不斷發展的情況下，工業產值在本地生產總值中所佔比例逐漸下降，工業的地位及作用因此而削弱。
創立和發展科技產業(特別是高科技)對振興澳門經濟具有迫切性和重要性，一是科技產業產值高，擴大對外貿易，增加經濟效益，為經濟穩健發展帶來動力，經濟基礎更加穩固。二是提高科學技術水平，增強澳門競爭力，為邁向新興工業化舖路，澳門將展現科技之城新風貌!
文化產業前景看好
在長期的貿易活動和中西文化交流中，澳門文化產業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單一化到多元化，形成獨特的、具有相當規模的產業，為居民提供豐富的文化生活，提高文化素質，發揮人的因素的積極作用，發展經濟、創造文化，將澳門社會引向繁榮昌盛的時代。
澳門文化產業自成一體成行成市，包括(1)生產製造文化產品的工業行業有十多個，比如印刷及出版業、收音機、電視機及錄影機製造業、神香製造業、首飾製造業等等。在高峰期全澳有100多家印刷廠，員工1800多人，產值2億多元，這是文化產業創造的經濟成果之一。除了印刷廠之外，還有六十多家廣告公司及出版社，形成設計、排版、印刷的完善的印刷出版業，標誌着澳門文化產業發展的新勢態。
(2)文化需要是人們對文化、教育、娛樂、體育的需求，開發人們的智力，提高素質，開拓人類社會發展新路向，創造更美好的生活。為此，澳門銷售文化產品的行業相當多，比如影視音響器材、攝影及沖印、書籍及文儀用品、樂器、唱片、錄影及錄音帶、首飾、古玩、彩瓷、花牌、神香、炮竹、紙紮冥品、廣告、體育用品、保健美容用品等等。
(3)文化需要促進文化市場的發展，五花八門，呈多元化之勢:書報市場；古玩、美術、工藝品市場；文化藝術表演市場；卡拉OK、健身室、電子遊戲室、遊樂場；影視及音響器材及錄相帶、音樂磁帶市場；健身、美容、減肥、社交、禮儀、裝潢等服務市場；文化用品的租賃和維修服務市場；澳門是文化古城，利用自然資源、人文資源及傳統文化資源吸引遊客，形成獨特的文化旅遊市場。
政府重視文化而制定相關的政策，也重視旅遊業而制定相關的政策，卻不重視文化產業，亦未制定相關的政策。政府的統計數字中，將文化產業的產值(包括印刷工業等的產值及文化產品的銷售額)歸納入全澳工業及商業的合計數字之內，因此無法獲得有關文化產業產值及就業人數的統計數字。
利用豐富的文化資源，推動文化產業的發展是澳門的優勢之一，顯示出文化產業的地位及作用。政府應當將發展文化產業提到議事日程上來，制定相關的政策和措施，切實有效地推動文化產業的發展，生產和銷售更多更好的文化產品，創造更大的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對澳門整體經濟的平穩發展起到促進作用，具有重要意義。
本文小結:旅遊博彩業要在酒店業、飲食業、文化娛樂業、交通運輸業、金融業等的配合下才能發揮出“龍頭經濟”的強勢，這是事物的規律。多一個產業，多一個發展空間，多一層保障。實行一業為主、多種產業並存的策略，是澳門經濟穩健發展的基礎。
*澳門社會科學會會員、業餘經濟研究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