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人發現征服印度史》
第4篇，第4章①
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如何前往中國及如何及時抵達。
從柯枝派遣1艘三桅帆船前往莫桑比克，帶去口信吿訴所有第二年去那裡的葡萄牙大帆船船長說，要他們到吉大與他會合。他準備去那裡尋找嚕密人的船②。要幫助他，必需準備作戰，因爲他手下的人不多。此三桅帆船啓航後，總督派遣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前往孟加拉及中國。這在他們中間造成了老大不快，因爲未任命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爲葡萄牙大使，而是任命一名叫托梅·皮雷斯的人。此君曾任唐·阿豐索(D. Afonso)親王的藥劑師。總督將此職務授予他的原因是，他是一個言行謹愼、善於觀察的人。派他去可以瞭解中國所擁有的豐富貨物。與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同行的還有一名叫安東尼奧·洛博·法爾康的大帆船船長。
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一路航行來到了蘇門答剌島的巴西③。他必需在此裝運在中國暢銷的胡椒。爲裝運胡椒若昂內斯·安波利已與安東尼奧·帕謝格乘若爾熱·德·布里托的船前往那裡。他去那裡裝運胡椒，原因是那裡的價格比柯枝便宜。他到巴西後，發覺若昂內斯·安波利滿載胡椒的大帆船成爲了灰燼。
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見到無貨運往中國而且無法再次裝貨，因爲已錯過季風，於是他決定前往孟加拉。他先派若昂內斯·安波利給巴西國王送去唐·曼努埃爾回答他前一友好函件的信。請求他允許在巴西設一商站，因爲對華貿易必需擁有這一商業據點。還送上一份禮物。由於國王知道若昂內斯·安波利持有信函並帶有禮品，派其朝中高官乘坐大象隆重接待他。國王本人亦熱情接待了他。國王對葡萄牙國王的友好表示十分高興。他及王國幾個主要達官貴人立即簽署契據允許葡萄牙人在其城市開闢一商站。此事辦完後，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決定去孟加拉國，但必需先去滿剌加取埃斯佩拉(Espera)號船，這是他手下的大帆船。抵達滿剌加時，並未見到此船。
滿剌加要塞司令若爾熱·德·布里托得知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要前往中國及孟加拉時，堅決要求他先去中國，因爲估計拉法爾·普雷斯特羅已被捕入獄。他乘坐一平底帆船前往中國，對此在第三篇中有過叙述。因爲埃斯佩拉號不見蹤影，將聖塔·巴巴拉(Santa Bárbara)號給他使用。他想即刻啓航，季風稍耽誤一些，便無法如願以償。他帶著滿剌加的貨物離開了那裡，與其同行的有曼努埃爾·法爾康及安東尼奧·洛博·法爾康率領的兩艘船及杜瓦爾特·科埃略的1艘平底帆船。他於1516年8月15日④離開滿剌加。9月中旬駛抵交趾支那海灣⑤。晚上，他同幾個船長上岸探查。我主顯靈，保佑他們未在一淺灘上擱淺。因風頭已過，他們在此逗留了12天。見到季風已完全錯過，他們折回滿剌加。杜瓦爾特·科埃略請求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允許他去暹羅住冬。因爲他與安東尼奧·德·米蘭達(António de Miranda)同去時曾與國王相識，此行有益無害。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回到滿剌加時，遇到了從中國歸來的拉法爾·普雷斯特羅。看到拉法爾·普雷斯特羅賺得腰纏萬貫，利潤高達20倍。他保證說，華人愿同葡萄牙人和平友好。華人是好人。
第27章⑥
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如何由此前往中國，對中國的叙述，中國的風俗習慣。
從中國返回⑦滿剌加後，在此逗留期間，在他與滿剌加要塞司令之間發生了一起大糾紛，因爲先來巴西的代理商若昂內斯·安波利開始後悔。他想跟要去巴西爲中國之行裝貨的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一同返回那裡。要塞司令不同意，於是他於淸晨躲到了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的船上。要塞司令想將他強行從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的船上拉下來。他已調動滿剌加的全部船隻準行動，突然他意識到此舉十分無禮，將給國王帶來巨大損失，於是追悔莫及。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前往巴西後，他病逝。在逝世前，他將要塞司令一職交給他的妹夫努諾·瓦斯·佩雷拉並將此決定通知要塞所有官員。海軍上校安東尼奧·帕謝格對此十分不滿，他說此職應由他繼任，因爲阿豐索·德·阿爾布科爾科在征服滿剌加後返回印度時曾留下規定說，盧伊·不里托·巴塔林逝世後由擔任海軍上校的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繼任並說要塞中尙有一國王敕令，在未收到阿豐索·德·阿爾布科爾科新的指示之前，一切按他的規定辦理。儘管如此，努諾·瓦斯·佩雷拉並不放棄要塞司令一職，相反藉口安東尼奧·帕謝格聚衆謀反，下令將其逮捕。但安東尼奧·帕謝格未入獄。當時，他正在他的艦隊停泊的島上，託病不來要塞。他不想見努諾·瓦斯·佩雷拉。在召見他時，他表示無意與其作對，他的做法不過爲求個公道。情形發展到這種地步時，恰巧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從巴西回來，準備啓程前往中國。在滿剌加逗留期間，他想爲他們調停，但毫無效果。他任憑他們明爭暗斗。他於1517年6月，再次遠航中國。他乘坐200噸的埃斯佩拉號大帆船，西蒙·德·阿爾卡索瓦，率聖塔·巴巴拉號，佩羅·蘇亞雷斯率聖多·安德列(Santo André)，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率聖地亞哥(Santiago)，若爾熱·博特略乘坐一艘名叫庫里阿拉札(Curiaraja)的滿剌加商人的平底帆船，曼努埃爾·德·阿拉烏若則乘坐一艘名叫葡拉塔(Pulata)人的平底帆船，安東尼奧·洛博·法爾康率另一艘船。此艦隊共計7艘船，一同航行中國。向東行，中國海岸距滿剌加約500里格。
據說，這是一個巨大的省份。所有給養應有盡有。凡西班牙出產的水果那裡均有。當地有豐富的金、銀、及其他一切金屬礦山。這裡生絲產量極高，質量上乘。用它織造緞子、錦緞、天鵝絨、塔夫綢、花緞、薄花緞。還盛產大黃、樟腦、優質桂皮、水銀、明礬、瓷器。中國商人腰纏萬貫，他們經銷上述產品。他們的大型平底帆船行商海外。此外，還有大量的麝香及琥珀。中國城市如林。城市四週有城牆、塔樓及護城河。城內建築宏偉，廟宇、住宅林立，居民繁多。他們都是異敎徒。從某些方面看來，此地曾有過基督徒。信仰一個上帝，將其視爲萬物之主。崇拜兩位婦女的形象，將其視爲聖人。其中一個名叫娘媽。海上人將其尊爲保護神。他們對此神十分虔誠，常常爲其進行祭祀。另一女神稱爲觀音菩薩。據說，她是一位中國國王的女兒。她離開父家隱修，以終天年。據說，她保護大地。其形象爲一紅嘴飛鴿。還有另外一些他們崇拜的神像。在金碧輝煌的廟宇中供奉他們。他們稱廟爲varela。據歷史學家稱，這些廟宇如同埃及的金字塔狀，造工精美。他們的神像如同我們那樣供奉。和尙居住在這些廟宇中侍奉他們的上帝並按照他們的方式做神功。這些和尚身著禮袍頌經，如同我們的神甫在做彌撒時一般。共3人。在臺上唸經時使用一書。其語言如同我們的拉丁語，因爲並非人人明瞭。這些和尚擁有大量的經書。這些廟宇中有宿舍、游廊及其他場所，如同我們中間的修道院一般。有細金屬制的日圭，上飾有金字，以錘擊之。和尙們身著黃色長袍，淨頂。除食物外，無任何收入。他們不食肉、魚。如同和尙廟一般，尙有尼姑寺。華人語言獨特。從音調上來講，與德語相似。華人男女皮膚白皙，體態均勻。他們中間有各科學者在公學中敎授。印行大量優秀書籍。華人在百工技藝上聰慧超常。各行各業人材濟濟，各類產品，如我們所見的從那裡運銷來的瓷器、箱子、籃子及其他精細物品，無不質量上乘。他們之間彬彬有禮。在中國非常注意保持禮儀。非華人者以夷論之。他們的衣食無不精美。他們進餐的桌子很高，使用臺布、餐巾及餐刀。這出於衛生。通常不善戰，但武器精良。有批有服飾裝飾的駿馬，鑄鐵斷劍，戟、矛、箭及鐵砲。他們之間有等級。根據等級出任不同職務。有官銜的貴族騎馬代步，上路時可驅散下民爲其開道。華人對上級必恭必敬。對國王旨意惟命是從。全國衹有一王。有一大王爺統管財政、人員。爲異敎徒。人稱天子、世主。有一牌匾上曰：奉天承運。人人得見之。他的近伺均爲太監。妻妾成群。她們生活在深宮內院中。每人一宮。她們的僕役也是太監。中國國王以前由選舉產生，現在則由任何一宮的長子繼承，但妾所生之子無繼承權。其他未繼承王位的兒子則分戍各城市。深居簡出，妻妾如雲，百般娛樂。無國王批准不得外出，所到之處必須乘轎，不見沿路情況。國王規定，擅離中國者，歸國立斬，因爲統觀世界無優於中國之國，無中國這般富庶之地。出國即叛國。
出海貿易的華人居貿易島。它距中國沿海的主要城市廣州18里格。爲一巨大海港⑧。中國國王從不過問朝事，一切由手下官員操辦。司法，這一王國的重任由三位大文人執掌。人稱閣老：又分大閣老，中閣老，小閣老。這些人年邁、人品優秀。由於其文學造詣或品德善良得以出任此職。他們從低職做起，纍至都堂。此職如同一敎區的區長。然後至按察使。此職如同秘書。再後昇至閣老。這是官場最高職務。閣老一職不以職位而論，僅視其年齡、人品及文化而加以任命。還有另外一些官員，如都堂，中官，總兵。此三人稱三司⑨，執掌城市。三官之首爲都堂。出任此職者需知書達禮、年邁、人善。總兵位居第二。這是武官，不必文人出身。中官爲第三把交椅。負責財政事宜。爲三司中職位最低者。此外，還有一人稱巡按御使的官員。擔任此職者需爲文人，品德優秀。他與都堂一道處理司法事物。他的職權爲進行調查、立案上報皇帝。此官權傾一方，其任期不得超過一年。其他官員可連任數年。此外還有些下級官員，如布政使、按察使、都司、海道、備倭等。備倭如同海軍上將一職。提督不知係何職。每個職務分三等：大、中、小。這些官員外出時乘轎，使用華蓋。每位官員，根據其官階佩帶不同的標誌。他們中間一望皆知。前面開路的人舉一牌子，上書每人的官職。根據官位的高低，開路者持銀或錫狼牙棒。官位最高者使用一黃色絲綢的三層華蓋；官位最低者則使用黑色塔夫綢的兩層或三層的華蓋。根據官位的高低，每人的扈從多少不一。每當他們進入他們治下的城市時，會爲他們舉行大大小小的歡迎儀式。他們所道之處，有人在前面爲他們鳴鑼開道。在巡按御使駕到的時候，將路上行人全部驅淨。
第28章⑩
如何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來到了貿易島的港口，停留在該港內定會使他的艦隊全軍覆沒。
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繼續航行，8月份他來到中國的島嶼(11)。一天下午，他望見了它們。一隻由12艘平底帆船組成的中國艦隊在那裡巡邏。這一時節它們總是在那裡保護從暹羅、滿剌加、北大年及其他地方來中國貿易的船隻不受到處出沒的中國海盜的襲擊。他們猖獗於海，呼嘯於陸。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未靠近這一艦隊。從隨行的華人處他得知遲早會與它踫頭。天色已晚，又必須在島嶼之間穿行，他不想再前駛，那天晚上在那裡駐泊。他下令各船船長將砲火準備好，隨時準備應戰。若華人欲挑起戰事的話，我們的人可以還擊。但最好使我們的人無此念頭，沒有他的命令不得開戰，要我們的人以和平的姿態出現，船上懸掛旗幟。衆人按此要求行事。第二天，開始航行時將滿剌加的平底帆船排在艦隊的中部。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一馬當先，西蒙·德·安德拉德尾隨其後。馬爾廷·格德斯及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在兩翼護航。他們可以以此陣列行進，因爲海面平靜，一路順風。他們以此隊列，徑直向前往貿易島。華人已將甲板準備好，支起船樓，分爲兩股將我們包圍起來。他們用所攜帶的鐵銃小放幾槍，並在一片吶喊中向我們衝來。他見到華人並未與其接觸，亦無交戰的意圖，而是慢慢遠去。任憑華人如何行動，我們無任何損失，我們爲和平而不是爲戰爭而來。在這種狀況中，我們來到了貿易島。此島距海岸3里格，華人稱之爲屯門，我們則稱其爲貿易島，因爲在那一帶稱商品交易爲veniaga。來華貿易的外國商人的貨物在此島上交易。那裡有一巨大的村落，商人在那裡落腳。無廣州三司的允許，從此不得前往沿海任何地方。廣州爲一城市，距此18里格。即便獲准前往廣州，亦不得入城。在城外駐留，就地交易。爲執行此規定，那一帶有艦隊巡邏。統轄那一帶海岸的海軍上將－備倭駐紮在名叫南頭的鎭上。南頭距貿易島3里格。從此向廣州三司稟報一切抵達的平底帆船情況，係何處船，有何要求，船載何物。由三司決定如何辦理。若出現新情況，立即將其書面稟吿國王，彙報一切。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進入貿易島港口後，在那裡遇到了先前與其一同前往滿剌加的杜瓦爾特·科埃略。如前所述，他曾在暹羅駐冬。他於一個月前抵達那裡。來華路上，曾遇33艘海盜船，殺死了許多他的手下，幾乎將其全數俘獲。我主顯靈，爲他們指出了一條生路。杜瓦爾特·科埃略在此戰役值得豐功偉績無法以言語形容。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向杜瓦爾特·科埃略打聽了該島的情況，然後派人給南頭備倭送去一他的口信，吿訴他說他是葡萄牙國王派遣的那隻艦隊的司令，欲與中國國王締結和平友好，爲護送葡萄牙國王派遣出使中國國王的使臣。所以不想與其交戰，請他提供導航員，引助他入廣州城。
備倭對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從前往滿剌加的華人處他已得知葡萄牙人的情況。若爲友誼而來，應尊重當地的風俗習慣，即首先向南頭備倭稟報到來，聽其安排，因爲他的責任是守海。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得到這一答覆後，立即給備倭回了話，對我們係何人，從何而來，爲何而來一一向來者解釋。他所說阿豐索·德·阿爾布科爾科總督在征服滿剌加時爲停泊在該港華人做的件件好事足以證明葡萄牙國王有與中國國王友好的願望。正是此種願望使他向中國國王派遣大使，敬贈禮物。他十分希望備倭爲其提供一名領航員將他帶至廣州，以便讓他護送的大使在那裡上路。對此，備倭回答說他將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抵達情況稟吿廣州大吏，靜侯決定答覆，必須如此行事。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爲加快此事，旋帶領葡萄牙船隻從該島港口駛出，決定前往廣州，將平底帆船留下。他在港外等待批覆，突然狂風大作。若不將桅桿全部砍斷的話，船被拋向岸邊，必定撞毀。多虧我主憐憫，他們擺脫了暴風的襲擊。平底帆船安全無恙，因爲他們停泊在港內。由於我們的船隊受到了損失，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想上陸地找辦法修理桅桿，但無法上岸，因爲華人不允許這樣做，原因是不知廣州三司將做出何種決定。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看到沒有辦法，於是自己想辦法解決。用馬爾廷·格德斯船的桅桿來修補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的船的桅桿，再用西蒙·德·安德拉德船的桅桿來調配馬爾廷·格德斯的船。西蒙·德·安德拉德則用他放在港內的一桅桿重新裝備。他下令西蒙·德·安德拉德留在該港，在他前往廣州期間代理艦隊司令的職務。他登上了馬爾廷·格德斯的船。與其同行的還有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的船。此外，還有所有大帆船和這兩條船的交通艇。所有交通艇配置了砲火和護板離開貿易島前往南頭港。此港位於一河口約1里格寬的河面上。南頭的上面爲廣州城，其間距離爲25里格。
第29章(12)
如何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見備倭不做答覆，前往廣州。關於廣州的情況
待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停下船後，備倭派人給他送來了許多新鮮給養並吿訴他說無廣州三司的發話，不得越過那裡。若一意孤行，他將認爲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爲戰爭而不是爲和平而來。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通過艦隊代理商回答他說他已派人通知他說他此行的主要原因是他的主人葡萄牙國王欲同中國國王修好，爲此他帶來了一位大使。他認爲不應如此怠慢大使。這大大影響了對葡萄牙國王使命的完成，爲此他萬分懇求中國國王，懇求備倭開恩爲他提供一領水員並批准他前往廣州。然後他立即回答說，若不同意他的請求，他要按照其國王的吩咐，將越過南頭，徑駛廣州。他抗議說他的這種做法未違背中國國王的規定，也未破壞當地的風俗習慣並聲稱備倭將對一切已形成或將出現的損失負責，因爲他不是效忠中國國王。這是他職權內的事情。他下令要代理商不管有沒有備倭的答覆準備一份文件，將這一口信的主要內容登錄。他派遣代理商在身著盛裝的國王僕人的簇擁下，以吹鼓手爲前導去見備倭。代理商以此隆重的場面來見備倭。備倭聽完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的口信及抗議後，驚詫地發現我們確實有理而且做法如此穩重，本以爲我們同其他番夷毫無區別。他回答代理商說要他吿訴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他會派人將答覆通知他，叫他等至另一天，可能會有都堂的答覆。這是他的上級，他的命令上來，馬上照辦。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以爲這又是拖延之計，他派人吿訴備倭說，他仍等待都堂的答覆，但一變風向，他便前行，因爲有風才可航行。事實上也這樣做了。在船之前的小舟上我們的領航員已在探測水深。備倭得知這一情況後，派了一領航員帶領他前往廣州城。
如前所述，逆流而上可抵廣城。一路上，小島星羅棋佈，絢麗多姿。滿潮時，沒入水下。所有島嶼鬱鬱蔥蔥。上面小鴨大鴨成群。用如同房子般的筏子將鴨子運到這些島上。筏上有一門，小鴨從裡面走出來，大鴨從裡面飛出來。要招鴨子歸籠時便吹起一小笛。每個筏子上一小笛。即便同時奏起四個小笛，鴨子也會回到自己的筏子上。河兩岸有許多築有圍牆的地方，無數園子、菜園、公園，土地利用充分，所以各種給養應有盡有。靠近城市的河面寬1貝爾索砲彈的距離，深7噚，有的段落僅深3噚。可泊大型平底帆船。城市位於河畔。較歐洲的城市爲大。它的城牆有5噚寬。兩側爲不十分堅硬的紅石質牆面，中心至一半高處爲塡土，有箭孔及牆垛。按照城市的規定，交通道永遠保持潔淨。城牆四週共有78處土築的塔樓。每個上面有一瞭望樓及一供節慶日昇旗用的旗桿。此牆有7道以上的門。每道門與城牆同寬。每道城門有四重門，一扇接一扇。每門兩側的牆上各有一小窗口。門扇包鐵，看去漂亮，但不一定結實。城門之上有巨大的瞭望臺，足以容納500人。那裡有各種攻守武器。城門日夜有人守衛。城牆的內側如其外側無掩體。如前所述，它特別寬，所以在中間塡土。取土處形成一深深的濠溝，裡面注滿河水。水不會侵入城內，因爲城的地勢高。水絕不會達到城牆的高度。這一濠溝有7頂橋。每橋有一相對的城門。每道門巨大，建築精美。所有門加起來佔全城的三分之二。全城無堡壘。衹有布政使的衙門堪稱碉堡。都堂不在期間，由他統管一切。他的官衙外形似碉堡，但係平房。城內沒有一處房屋不是平房(其原因不得而知)。所有都是土坯房，外面敷以蠔殼石灰，內鑲厚木板並飾以美麗的圖案。每家每戶有佛堂，供奉他們華人的牌位及神靈。家家戶戶有石板鋪地的院子。井水質量不佳。大部份房屋門前載有樹木，遮陰乘涼。城內有許多豪華精美的官邸。所有街道頭尾處有凱旋門(13)般的路門。均爲木質，做工精細，金碧輝煌。共有500處以上。該城中亦有許多廟宇。這是華人唸經的地方。也有如同我們敎堂般的寺院，裡面池水淸澈。該城有一郊區(14)，其人口超過城內(15)。它分佈在河畔，呈一狹長地帶。這裡與城內一般，人如過江之鯽。此處的達官顯貴華語稱之爲mandarim。還有商人及各種匠人。此處銷售的貨物令人美不勝收。根據城裡的規定，所有城門天明而啓，日落而閉，原因是那裡盜匪成災。此處一切井井有條，實不亞於歐洲管理最佳的城市。國王法律規定，華人除外，外人絕不允許進入內城。所以，如前所述，在郊區人口眾多。在珠江，在護城河中的叭喇唬無時不在萬艘之上。船上人山人海。許多人吃住在船。似乎水上人家並不少於陸地人口。此地到處是人。這並非奇跡，因爲此地無黑死病，無戰爭，無饑餓。
第30章(16)
艦隊司令如何抵達廣州以及後中官、總兵及都堂如何駕到。
備倭給我們派的領航員不敢進入我們的船或交通艇。他駕駛1條他的叭喇唬。我們的船隊尾隨其後。用了3天時間才抵達廣州城，因爲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不願晚上抵達。抵達廣州城時，正好來到主要橋邊。那裡有一座如同我們家鄕的那種石碼頭。在那裡，他鳴砲向全城致意。所有船懸旗張彩。在隆隆禮砲聲中，除了我前面說過的水上人家，全城人趕來碼頭觀看。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拋下錨後，廣州城大布政使派人對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說，據他稱爲和平而來，可現在看來是要打仗。他的做法違反了法律。按照規定，無論本地人還是外國人不得在廣州城下鳴砲，懸旗或豎長矛。若他爲和平而來，應該遵守規定。艦隊司令作答時，表示了歉意，解釋說他不懂當地的法律。所以才按照他們的習慣鳴禮砲，以示歡慶與和平，爲此原因他下令船隻懸旗張彩。並不因爲他違反了當地的法律及習俗而不以葡萄牙國王臣民的身份爲其竭力效忠。葡萄牙國王是中國國王的好朋友，所以派他來議和、通商。布政使派來的人聽後十分滿意。他對艦隊司令說不要著急，馬上就處理他的事情，但在都堂駕到之前無法辦理，因爲他位居布政使及其他所有人之上。都堂會將他召到逆河而上20里格處的一城市(17)，處理他的事情。由於我們已到達那裡，華人向他們的神靈問布政使，我們爲好事還是爲壞事而來。衆神說法不一，但從那時起必需盡可能嚴守城市。華人果然照此辦理。艦隊司令不同意任何華人登船，也不允許任何葡人上岸。新鮮給養從河中的叭喇唬上購買。甚至不同意任何在其之後入港的平底帆船停靠在我們的船邊。他派人將此決定吿訴布政使，對此布政使甚是高興。於是，他與城中大吏常常攜厚禮互訪。在他抵達兩、三天後，大中官來到了廣州城。如前所述，他是三司之一。但在政府中，其位最低。如同其他出任此職者，他是閹人。他從水路，前簇後擁而來。在隆重的排場中上了岸。5天之後，大總兵也從水路駕到。他上岸的儀式比中官還要隆重得多，因爲他的職務高於中官。如前所述，他是軍事首領。中官率全城出動迎接。艦隊司令得知他到來後，派人前去拜訪。他對來訪及見到我們人感到非常高興。他答覆說艦隊司令來得正是時候，統管一切的都堂馬上駕到，定會馬上處理他的事情。都堂在總兵抵達後6天駕到，對他的迎接比誰都隆重。都堂沿河而下，他乘坐1條抬轎的叭喇唬，華蓋遮棚、金碧輝煌、旌旗飛揚、富麗異常。他的隨從衆多，所乘之叭喇唬亦一色華蓋遮棚、金藍相交、旌旗飛揚、富麗異常。前簇後擁，鼓樂齊鳴，如同王子駕到一般。那天，城內旌旗飛揚，無論牆頭還是塔樓上旗如海洋。每座塔樓上的巨大旗桿上橫掛一木，上懸一面如同大帆船上的主帆大小的旗幟。這些均是彩色絲旗。牆頭上的旗幟如海。中官及總兵率其手下全部人馬及全城民衆出迎都堂。人人身著節日盛裝。都堂一上岸，早已準備好的鼓樂齊鳴。這是大喜大慶的日子。都堂登上了他的轎子，全副武裝的侍衛前簇後擁。華人稱這些侍衛爲laboes。幾個衛兵在前面爲都堂鳴鑼開道。在這隆重的儀式中，他來到了官邸。隨從然後退下。
第31章(18)
艦隊司令如何派人給都堂送去口信，如何向國王稟吿他的到來。他如何將大使留在廣州後，返回貿易島。
艦隊司令得知都堂到來後，通過代理商吿訴他此來的目的，他帶來出使中國國王的大使及呈送中國國王的禮物，請求他馬上處理此事。代理商在葡萄牙人國王僕人的簇擁下，以艦隊司令的喇叭開路。都堂已得知他的到來。他抵達都堂府上時，都堂在中官及總兵的陪同下已在等候他。都堂在左上方入座。這在華人中爲尊位。前面講到過的辦案的巡按御使坐在他們的對面。代理商受到了衆人的熱情接待。聽完艦隊司令的口信後，都堂說他來得好，他對此感到十分高興，因爲他已瞭解到艦隊司令及其他葡萄牙人的善意。他的國王一定非常榮幸地接待遠在天涯海角的其他國王派來見他的使節。這些萬里之外的國王欲與其結好。上帝保佑，一切順利，皆大歡喜。此外，還說了一些高興、客氣的話。其他官員也與代理商客氣了一番，對艦隊司令的到來、對葡萄牙國王愿與中國國王結好表示高興。他們知道中國國王也會爲此感到高興。他們馬上將此情況稟奏國王。在國王未答覆前，大使不得離開廣州。但將爲其提供一切所需。他及其隨行人員的食住由中國國王承擔，這是當地的習慣。請他將大使及他攜帶來呈送中國國王的禮物送上陸地並請他上岸同樂。他拒絕了這一邀請，因爲他的國王有命令，無論如何他不可違王命。若無此令，他一定與衆人同慶。他的國王不允許他的大使及其隨從由中國國王供養。他啓程前往國王所在地後，聽悉尊便。他馬上將大使及攜帶的禮物送上陸地。大使被安頓在一所專門存放禮品的房子裡。然後把鑰匙交給他。大使名叫托梅·皮雷斯。
他曾是唐·阿豐索王子的藥劑師。因爲他觀察細心，對一切充滿好奇心，總督覺得宜選他率領此次使團。葡萄牙國王並未選中此人。相反，以爲中國國王就在附近，下令由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派一船長或任何他認爲合適的人。總督一門心思派遣這個托梅·皮雷斯。後在印度貴族及首領會議的同意下，如前所述任命他爲大使，因爲他比任何人更精通中國有的貨物。把儲藏禮物的房子的鑰匙交給大使後，將其隨行人員遂一登記。都堂、中官及總兵立即向中國國王彙報了艦隊司令的到來，他的一舉一動，從貿易島至廣州的始末。布政使、巡按御使、按察使、都司、海道、備倭及提督均有奏疏。褒貶不一，某些人則不發表任何意見。這些信件發出後，布政使受都堂之命派人在全城喊話說人人可與我們交易。不許詐騙，否則嚴懲不貸。並派人吿訴艦隊司令說他可下令叫在貿易島的船隻前來廣州，因爲在此裝卸較容易。艦隊司令婉言拒絕，因爲船隻在貿易島比在廣州安全。此外，他想返回那裡商定國王貨物上岸的事宜，爲得到一所存放的房子並派駐一商站書役並讓我們的人卸貨。艦隊司令僅允許送往廣州一些貨，銷完一批，再送一批。這樣開始了與華人的交易。我們的人與他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他們可以登陸，自由安全往來。他們向艦隊司令叙述了許多該城宏偉富庶，給養充裕，人們高尙的情況。他曾微服查看，發覺人無戲言。總之，廣州較之內地城市，不啻窮鄕僻野。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見到城里人與葡萄牙人交談甚歡，他派人向都堂要求允許在貿易島建一磚石結構的房屋，以便將葡萄牙國王的代理商及其貨物安頓在裡面，免受出沒於那一帶海陸盜匪的襲擊。都堂批准了這一請求。
第4篇 第40章(19)
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前往琉球以及路上見聞。
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到廣州後得知，在東南方向有一遼闊的土地名叫琉球。該地盛產黃金、白銀，生絲及絲製品，以及如同中國有的物品，所以那裡有腰纏萬貫的大商人。爲瞭解情況是否如此，他派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前往名叫漳州的城市。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以爲它比廣州人還更富裕，更加彬彬有禮。他還得知，此地在葡萄牙國王之前已每年派遣4艘平底帆船滿載金、銀錠、還有其他一些比中國的貨物更加好的貨物去滿剌加經商，然後帶回印度的貨物。他們害怕我們人不再去那裡。他們從華人手裡購買貨物，所以將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帶去的貨物一購而空。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鼓勵他們說叫他們前往滿剌加，但他們未照此作。在其逗留期間，結下了許多友誼，與當地人促膝談心。當地人爲異敎徒，皮膚白皙，面目秀麗，待人和藹。
第4篇 第41章(20)
艦隊司令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得知滿剌加受圍的情況後，如何離開貿易島以及如何抵達滿剌加。
在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啓航前往琉球後，歐維士駕1艘平底帆船駛抵貿易島。他吿訴艦隊司令說，在他離開滿剌加時，唐·阿萊肖·德·梅內澤斯及阿豐索·洛佩斯·達·科斯達(Afonso Lopez da Costa)抵達滿剌加以及他們爲何而來。滿剌加受到了賓坦國王的包圍。他爲報復而來，帶來一隻龐大的艦隊。艦隊司令得知當時滿剌加的情況後，察覺到必需予以援助，他決定於9月初返航滿剌加。這正是季風最好的時節，9月中旬常有大風暴。此外，當時中國國王下旨要大使覲見。由於上述原因，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決定返回滿剌加。他派人從陸地叫在漳州的若爾熱·馬斯卡雷尼亞斯返回貿易島。他抵達後，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派人吿訴廣州都堂說他準備返航，請求他多照顧馬上就要上路前往覲見國王的大使。議和後，他將詳細瞭解情況，然後向葡萄牙國王彙報說正是爲此他在那裡逗留了14個月。1518年9月初，他滿載黃金及其他貴重的貨物返回滿剌加。船隊其他人無不滿載而歸，腰纏萬貫。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進入新加坡海峽時，遇到了迪奧戈·帕謝科指揮下，由唐·阿萊肖·德·梅內澤斯派來迎接他的船隊。萬一他受到賓坦國王船隊的襲擊，他們可以匯合反擊，因爲害怕他返回時人手、砲火不足。在迪奧戈·帕謝科的協助下，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回到了滿剌加。當時要塞已岌岌可危，無給養、無錢、無貨，一無所有。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立即拿出了他帶來的貨物，如生絲、錦緞、緯緞、明礬、銅釘及其他在滿剌加値錢的貨物，將其大部份銷售給當時在滿剌加港內大帆船上的胡茶辣人。用貨款支付了人們的薪金，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緩和了一些饑餓。然後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準備去孟加拉議和通商，這是葡萄牙國王給他的規定，因爲滿剌加不再需要他，那裡人手足夠。他未成行，原因是唐·阿萊肖·德·梅內澤斯以總督的一項規定阻止他，說他直接去印度對殿下更有用。
這是因爲將此行批給了他的侄子唐·若昂·達·席爾維拉。如前所述，他已去過。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得知不能前往孟加拉後，將帶回的貨物交給了滿剌加商站，賣給當時來那裡的孟加拉人。貨出手後，貨站的經濟情況寬裕了幾天。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在滿剌加等待季風到來，與唐·阿萊肖·德·梅內澤斯一同前往印度。
第5篇 第80章(21)
華人如何對在廣州城的葡萄牙人群起而攻之。如何逮捕了葡萄牙國王的大使及其隨從。
西蒙·德·安德拉德返回滿剌加後，華人對其十分不滿。正值國王駕崩，他與葡萄牙人的關係十分融洽。他的繼任與其大不相同，對我們葡萄牙人也不太友好。他召見了賓坦國王的使節。先王不接見此人，他在宮廷內已等候多年。這是因爲第一次召見他時，他對國王大說我們的壞話。他對我講過的新王說我們是強盜，用小船隊窺探別人的土地，然後以印度強大的實力奪取之。原來屬於賓坦國王的滿剌加就是此種情況，他被無緣無故地趕了出來。若他是中國國王的屬臣，他應向其求援，請求幫助，收復滿剌加。他要求中國國王不允許葡萄牙人登上他的國土，葡萄牙人之來不過爲了以後奪取之。他們現仍未動手是因爲中國太強大，葡萄牙人海上實力雄厚，定會給中國帶來麻煩。此時又傳來西蒙·德·安德拉德手下在廣東搞得烏煙瘴氣的消息。賓坦國王使節的這番話以及其他不得而知的事情使得國王及其週圍大臣下令逮捕我們的大使及其隨從。命令將他們分開囚禁，貨物全部充公，登記估價。據一些人說，大使憂鬱病沒；又據另外一些人說，他係被毒死。因我無詳細情況，衹得如此簡述。就華人對我們一反常態的情況來看，要麼他們的國王有令，要麼對此默認。華人在廣州奪取了4條屬於葡萄牙國王及私人的滿載胡椒、檀香和其他貨物的船隻。當時這些船隻停泊在港口內，船上有些人冒了巨大的風險才逃生，他們逃至停泊在那裡的唐·努諾·曼努埃爾的大帆船上。船長的名字不得而知，衹知在華人發起猛烈進攻時，他進行了英勇的抵抗。若不是我們平底帆船的人逃上此船，共同抗擊，它也早就被俘獲了。他們不僅僅進行了抵抗，若他們有重砲的話，一定會將敵人巨大的艦隊擊沉。我們的人擺脫這一危險後，返回滿剌加。1521年10月底抵達目的地。他們報吿了中國嚴陣以待的局勢。在滿剌加對此進行了調查，密封呈送葡萄牙國王。其中分析了此次釁事的某些原因。因我不知其內容，故不在此叙述。
第6篇，第13章(22)
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如何前往中國並見到中國對我們嚴陣以待。
末兒丁·甫思·多·減兒繼續前往滿剌加，來到了巴西。他留下唐·安德列·安里克斯(D. Aandre Anrriquez)爲要塞司令。他率領唐·聖肖·安里克斯(D. Sancho Anrriquez)前往滿剌加並於7月抵達那裡。一得到中國局勢緊張的消息，他馬上前往那裡。他在杜瓦爾特·科埃略的船下，乘坐一平底帆船。一路上，我們人所獲不少。他於1522年8月見到了中國島嶼。當時正趕上驚雷四起，他不得不暫避一時。暴風雨過後，他遇到了一隻由多艘滿載士兵的平底帆船及小艇組成的中國艦隊。當時中國對我們嚴陣以待。華人一見到我們，馬上擂起戰鼓，向我們殺將過來。砲聲隆隆，飛箭如雨。末兒丁·甫思·多·減兒早已得知這一情況。他此來爲和平，無敵意。他對此置若罔聞，但其手下的船長則不願屈忍。見華人如此無禮，一些船長下令開砲還擊。尤其是(Ambrósio Rego)打壞了幾條華船，打死了一些華人。見此損失，華人不得不撤退。(Ambrósio Rego)乘勝追擊，但也損失慘重。聽到這一情況後，他下令(Ambrósio Rego)返回。他將(Ambrósio Rego)叫到他的船上好好訓了一頓。因爲獲得勝利，未對其給予其他懲罰。他繼續航行來到了貿易島，在港外的一海灣停泊。華人艦隊也出現在那一帶海面(23)，與我們保持距離，但已將我們包圍。不越過華船，我們無法突圍。華人以前受到了巨大損失，不報此仇絕不罷休。
第14章(24)
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如何準備與華人再次言和，但無法實現。
末兒丁·甫思·多·減兒見到華人敵意未消，於是他同船長們商議，決定當天晚上抓懂漢語的人去探聽華人的意向並詢問海道爲何與我們大動干戈，以前我們一直友好相處。於是那天晚上我們的人從1條沿岸航行滿載煤炭的船上抓了5名華人，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問他們的問題，他們一個都答不出來。儘管如此，他給他們換上了像樣的衣服，派他們去見海道傳遞口信：他爲和平而來，而且帶來許多供交易用的貨物。不知爲何中國嚴陣以待，他希望海道向他解釋原因。若此次戰事由我們的人引起，他盡一切可能加以彌補。他希望不要再交戰，願續舊好。這5個人帶著口信而去，但一去不返，杳無音信。反而，華人更加嚴陣以待，因爲他們的國王有旨不允許我們進入他們國家的任何一個港口。末兒丁·甫思·多·減兒當天仍按兵不動，他認爲第一次派去的5人乃布衣之輩，不善言詞，未將他的口信傳到。第二天晚上他又下令去抓翻譯。給他帶來了兩個從陸地上抓來的人。通過這兩個人，他得知了中國國王將我們視爲交惡的對象，以及他下達的命令。所以不必再傳遞甚麼口信，不必再談和平，一切將是徒勞。末兒丁·甫思·多·減兒獲知這些後，讓人給他們穿上了衣服，叫他們返回陸地。此事發生的當天晚上，他從杜瓦爾特·科埃略平底帆船上的5人處獲悉一華人艦隊尾隨杜瓦爾特·科埃略之後，所以因害怕華人奪取他的平底帆船，他躲到一地岬之後。他要求給他派人或允許他返航。末兒丁·甫思·多·減兒派了兩隻小劃子，但它們未能衝破敵人密集的火力。在傷員衆多，4人陣亡的情況下，它們與艦隊會合。末兒丁·甫思·多·減兒見到小舟上的傷亡人員，心情非常沉重。旣然華人愿動干戈，他決定與華人交戰，他於是召集了議事會。會上他受到了在場的船長及其他成員的竭力反對。衆人不希望交惡，這是發瘋的做法。但決定登陸汲水，因爲已有此必要而且天氣情況允許這樣作。做出這一決定後，末兒丁·甫思·多·減兒率兩艘全副武裝的小舟前往陸地。登陸後，他下令裝水。汲水處距艦隊錨地較遠。敵人見狀，立即將30艘小艇及快艇排列作戰陣式，向我們的小舟猛烈轟擊。此事突如其來，致使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及其他人倉促返回船上，將木桶、水罐丟棄在陸地上。登上小劃子後，他十分艱難地冒著敵人的砲火向大帆船駛去，敵人一直尾隨其至大帆船附近。敵船未靠近，因爲我們的砲火開始射擊。它們十分害怕，因爲我們的火砲佔優勢，所以他們不敢與我們全面開戰，衹是在我們後如瘋狗般狂吠看看是否將我們嚇跑。
第15章(25)
迪奧戈·德·梅洛的船如起火及華人如何奪取了別都盧的船，將他及所有船員殺戮。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如何返回滿剌加。
我們的人見到華人在其國王命令之下，交戰的決心決定，而我們又無多大抵抗的能力，於是建議末兒丁·甫思·多·減兒盡早撤退，以避免更大的衝突，否則遲之不及。將衆人的意見記錄在冊後，做出了返回的決定。第二天，他與其他船長準備揚帆啓航。華人見狀，頓時衝將過來，搖旗吶喊，槍砲齊鳴，飛箭如雨。距他們較近的別都盧及迪奧戈·德·梅洛頑強地以砲火還擊。此時，迪奧戈·德·梅洛的火藥桶發生了爆炸，船上燃起了無法撲滅的大火。他的船炸飛了，沉入水底。別都盧看到許多人在水面漂浮，派小舟前去營救他們。敵人見狀，派了許多平底帆船向別都盧撲來。因救落水者，船上水手少了，敵人得以將船團團圍住而且登了船。儘管我們的人奮勇抵抗，全部身亡，僅一躲在甲板裡的人幸免。敵人的火力非常密集卻未擊中末兒丁·甫思·多·減兒、瓦斯克·費爾南德斯及安布羅濟奧·德·雷戈。在別都盧船上將我們人殺死後還將他們尸首分離。然後，將首級帶走、(26)並將此大帆船搶劫一空，連固定纜、錨及纜繩都未留下。然後在一片吶喊中，敲鑼打鼓離去。他們離去後，別都盧船上那隱藏在甲板裡的人才出來。末兒丁·甫思·多·減兒晚上派人將其接回。因無固定纜，無法登上大帆船。他向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彙報了事情的經過。在議事會上，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向諸船長談了爲死者報仇的事情。此舉出於感情，而不是出於理智。大家一致反對他的計劃並列舉了更加有力的理由，因爲最好不要交惡，宜將別都盧的大帆船鑿沉並於當晚啟航回滿剌加，因爲夜裡沒有危險，華人不出，因此不會看見他們。爲以後有所憑據，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將這些意見登記在冊，衆人一一具簽。末兒丁·甫思·多·減兒要求艦隊的書役出一證明給他留存。這完全違反他的願望，但這是議事會上大部份人的意見。將別都盧的船沉沒後，他與其他船長啓航。8月滿剌加往中國方向的季風仍列，他必需逆風航行。我主保佑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得以航行。一路他來到了蘇門答剌航道，順便去巴西看看那裡的要塞有何需要。
① 費爾南·羅佩斯·德·卡斯達聶達，費爾南·羅佩斯·德·卡斯達聶達《葡萄牙人發現征服印度史(História do Descobrimento e Conquista da Índia)》，第3版，科英布拉大學出版社，1929年，第2卷，第386－387頁。
② 原文作rumes。漢籍作“嚕密”。原為穆斯林對歐洲基督徒的稱呼，後基督徒反以此稱穆斯林。
③ 中外史籍多有記叙。《馬可波羅遊記》作Basma，《南海誌》作不斯麻，《元史·武宗本紀》至大二年作八昔，《明實錄》嘉靖二年，《名山藏·王亨記》，《明史·佛郎機傳》均作巴西。本文從之。葡萄牙語作Pacem。故地在今蘇門答剌島東北岸之波奢附近。
④ 巴羅斯稱“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於1516年8月12日起程。”
⑤ 東京灣。
⑥ 費爾南·羅佩斯·德·卡斯達聶達，前引書，第421－424頁。
⑦ 實際上未成行。
⑧ 與屯門澳地形相符。
⑨ 此語有誤。《蒼梧總督軍門誌》曰：“兩廣分置都布按三司統治之。”卷28，第5頁。
⑩ 費爾南·羅佩斯·德·卡斯達聶達，前引書，第2卷，第425－427頁。
(11) 原文為ilhas de China。葡語文獻亦稱“ilhas da Cantão”，即“廣東諸島”。廣義的“中 國諸島”指從上川至珠江口的所有島嶼，狹意的“中國諸島”則指上川至西江口的所有島嶼，猶指浪白滘地區。
(12) 費爾南·羅佩斯·德·卡斯達聶達，前引書，第2卷，第427－429頁。
(13) 指牌樓。
(14) 新城。
(15) 舊城。
(16) 費爾南·羅佩斯·德·卡斯達聶達，前引書，第2卷，第429-431頁。
(17) 肇慶。
(18) 費爾南·羅佩斯·德·卡斯達聶達，前引書，第2卷，第431－433頁。
(19) 同上，第447頁。
(20) 同上，第447－448頁。
(21) 同上，第129－130頁。
(22) 同上，第172頁。
(23) 從此叙述來看，似乎為屯門灣或屯門與大嶼山之間的水域。
(24) 費爾南·羅佩斯·德·卡斯達聶達，前引書，第2卷，第173－174頁。
(25) 同上，第174－175頁。
(26) 此語符合中國習俗。取首級邀功請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