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葡囚信》
科里斯托萬·維耶拉①與瓦斯科·卡爾沃②中國來信抄件，他們目前在中國獄中。他們是③1520年由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④所選送大使的隨從。⑤
27.中國的土地分爲15轄省。傍海的有：廣東、福建、浙江、南直、山東、北直；這些省份雖有入海口，但也向週圍的內陸伸延。廣西、河南、貴州和四川。陝西、山西與北京接壤。位於中部的省份如下：江西、雲南、河南。在這15省中，南京和北京爲全國的首府，尤其北京爲首善之區。按照規定，國王駐驛於此。南京位於28度或29度；北京的緯度爲38或39。粵閩海岸的基本走向是東南－東北；從福建至北京，海岸線直貫南北。據說，繞過這一海岸後，航道十分安全，城鎭和傍海之地衆多，河流縱橫其間。所有這15省爲一國王統治。這裡的沃野中河流貫通，百川歸海。國王禁令如山，南北片板不得入海，免遭侵犯。我們所到之處，河流縱橫交錯。駁船和平底船無窮無盡。我敢肯定，見到的大小船隻在3萬艘以上。它們吃水不深。某些河流可行大帆船，更便於小帆槳戰船和戰船。傍海處無木材，即便南北海岸從縱深30里格亦不見樹木。地勢平淺，所有給養靠河流輸送；木材從陸地以木排運來。至北京100餘里格處可用縴繩。因國王駐驛的省份無木材、石料、磚頭，一切用船從南京運來。如果南京及其它省份不輸運物資，北京無法維持，因爲其人口衆多，加之土地寒冷不產稻米，物資短缺。國王駐紮此地，這是其國土的最末端省份，原因是同所謂的韃子戰爭連綿不斷。倘若國王不駐守那裡，他們將入侵該地，因爲北京及其它省份曾屬於韃子。
28.在交趾灣地界上，距海南15里格處，在15或20里格的範圍內有一條叫做梅嶺的山脈，向東伸延，止於閩浙交界盡頭。這一山脈多高山峻嶺，樹木稀少，光禿裸露，岩石林立。它將三個通海省份隔開：廣西與交趾接壤，廣東，然後是福建。此山遙通上述3省。其他兩個省份粵閩傍海依山。廣西位於廣東與該山嶺之間，延伸至交趾它不鄰近交趾海。這條把這3省其他12省分開的山嶺衹有兩條通路，陡峭難行。一條從本城向北，供廣西和廣東及福建部份地區使用。另一條則在福建以上，一路碎石阻斷，如同人們去聖塔·瑪利亞·達·貝納⑥(Sancta Maria da Pena)所走的那條路。另側便是一下坡。高山峻嶺中有小溪流出，至山麓匯成河流，由此奔流入海。來自廣東的人途行一半之後需以縴行。有時水淺得衹有一掌深。通往其它省份的山脈莫不如此。
29.廣東一側的山麓有一座城，另一側也有一座，大山橫卧其中。兩城相距6、7里格。至於山嶺，其地陡峭多石。它是交通要道，因爲12省各地必須途經此處，前往兩廣。騎騾或驢要一天時間走過這條路。山嶺兩側流下的溪水奔向山腳，匯成河流。有的地方水深僅有兩掌，船底與卵石磨擦而行。這樣的地段從山下開始有8至10里格長。也有水深處。從此入廣東境，一切來往的貨物需經此河輸運，來往的官員也都用這條河。陸地上有急差的驛路並有數條要涉渡的河流。然而很少使用它，原因是強盜時常出沒。如前所說，大都走水路，陸路危險。中國大地上所到之處不無河流，因爲其境河流縱橫交錯。陸行2里格不可能不經過20條河。全國如此，無一省份無河流。
30.所有載人運貨前往山區及兩廣其他地方的廣東小帆槳戰船都在面海的廣州城建造。其址爲四週有淡水河及山丘環繞的地方，因爲從廣東到山嶺間無一棵能建造駁船的樹。在遠離此處的廣西打造一些大型運貨駁船，但數量不多。船隻都在廣東這側山麓製造，尤以東莞一帶爲主。如果廣東的駁船遭到摧毀，別省不可能救援，因無陸路可通。誰佔領了廣東地界，掃淸河流，一切在握，因爲廣東這省從海邊向內陸延伸12、15、20里格處爲最富庶的地。到處河流縱橫交錯，乘船無處不往。這是世界上最容易征服的東西和土地，廣東境內可成全萬事。這肯定是比印度省更加輝煌的榮譽。從後可知，要寫的東西實在太多，無法一一叙述。倘若吾主吾王早日得到實情，那麼就不會白白流逝了如此多的時光⑦。
31.粵省爲中國最佳省份之一，從此國王獲得大量賦稅，因爲大米和給養堆積如山。全國商品來此貿易，其地爲海上中轉之地，外國貨至粤總匯之地，由此輸入中國內陸。國王徵得關稅無數，官員一飽私囊。這裡的商人的生活比起那些沒有此種生意的省份的人更加寬綽。廣東之外，其它省份無外貿。其它省份可獲得的東西充其量也少得可憐，因爲外國人不得私入華夏之地，華人亦不得出海。海上貿易令該省獨佔鱉頭。沒有它，不啻一農作的其它省份。因此，廣東是全中國的中轉站。福建無甚貿易，外國人鮮爲涉足。廣東之外，不得在它省貿易，因爲廣東具有與外國人交易的優勢。
32.本省有13城，7鎭。鎭也是城，但無城之名。不算其他有圍牆的地方，僅帶圍牆的村落上百。富庶之地位於沿海。直至海南，大船可用槳沿河而上。有的河流可以進入槳船。離海較遠的地方也可乘槳船沿河而入。沿河城鎭，不用縴繩無法到達。原則上來講，作爲基本策略不應奪取之，因爲大處順從，小處不會造反。我說，普天之下如此易於征服的地方絕無僅有，而且其人數衆多。河流兩岸居民稠密，無河流處的居民不及前者五分之一。各種工匠俱全。有木匠、捻縫工⑧、鐵匠、泥水匠、瓦匠、鋸工、塡絮工。總而言之，爲吾王效勞及堡壘所必須的東西應有盡有。每年由此徵抽4、5千人不會對當地造成甚麼危害。
33.中國的規定是執法者不能出自本省，即粵人不能在粤擔任法官職務，實行互相交換，由一省人管治另一省。本地人無法嚴格執法。這是文人的情況。所有文人取得學位後，從低職做起，逐漸晉昇，但從不知何時會被抽調它處。在他們悠悠自得時，有信函乍到，不讓他們得知已被調往300里格以外的地方。此類調動由北京進行。全國如此。每每官運亨通。因此可見，無一中國執法者不秉公辦事。除了在職內巧取豪奪之外，從不爲當地利益着想，因爲他不是當地人且不知何時會被調往它省。可見他與所治理的省份無聯繫，不效力。他不愛護子民，衹是掠奪，殘害，鞭打，對人民施刑。這些官員虐待百姓甚如閻羅王。可見百姓不愛君、不愛官。每天叛亂四起，強盜林立。百姓聊無生計，無處覓食，勢必爲盜。起義風起雲湧。無河流處，衆人造反。河流地帶人可能被捕獲，所以平靜些。所以人人思變，因爲他們受盡欺壓，其程度之慘烈甚於我的叙述。
34.紳士儘管是官員，卻不擔任官職。人數衆多。他們是本地的官員。家居有俸祿。期滿時，派他們去何處，他們就要去何處上任。這些官員若犯有甚麼過錯，如同平民百姓一樣，立即受到鞭笞，上刑。這些人的官位不斷晉昇，其俸祿隨之而長。這些人無實職，所以不離本地。有時可任武職。無論在何處，除非是在某些他們治下的村鎭，他們對司法知之甚少。
35.中國的武器是短鐵劍，有木柄並以草繩佩戴。這是軍人的武器。官員也如此，但據其權力，持用更好的武器。長矛有竹柄。鐵器有鈎釘。還有木棍。頭盔或盔帽以鍍錫鐵皮製成，保護安全。葡萄牙人到來之前無火銃，衹有一些類似蒙特摩爾水罐的一種砲，不堪一擊。除刀外，百姓不得攜帶武器，違者處死。軍人可持武器，但不得帶回家中。在官員指派他們時，給他們發放武器。任務結束後隨即交回官員府上。有木弓和木弩。
36.中國的死刑。最殘酷者莫過凌遲。將人活剮3千片，然後破腹，取其內臟，讓劊子手吞食。還切成碎塊喂在那裡等待的狗。這是對盜首所施的刑法。其次是斷頭，將犯人性器官割下，放入口中，分屍七塊。第三是斬首。第四是悶死。那些罪不至死刑者，永遠徒流充軍，子子孫孫如此。例如，將廣東人發配至十分遙遠它省充軍，永不得返鄕。這是中國軍人的情況。那些由此上昇爲官員士紳的人，我上面說的那些人有萬名之多，有的終身流放，有的僅若干年。將流放犯送到各省爲官員做家務，掃地，擔水，劈柴及其諸如此類的勞務，在國王的工程中服役，還可將他們派其他用場。刑法有：在兩腳之間置放以一楦子，然後在兩側各綁一個，用繩子緊勒足踝，然後錘打楦子。不是斷踝，就是折脛，一兩天內定死無疑。類似的刑法還有用木塊夾手指和足趾。此刑疼痛難捱，但無生命危險。還有鞭足、鞭臀、鞭腓及跖等刑，並敲踝。無數人死於鞭杖之下。大大小小，無人不挨刑法。律例森嚴。百姓無不怨言載道，但無人膽敢寫信控吿爲非作歹的官員。鞭子以一劈開的粗竹桿製成，有一指厚，一掌寬。在水裡浸泡後打得更利害。
37.土地持有者。中國的土地切割成塊。每塊稱做井田。每塊可播種4阿爾克伊雷斯稻種。無論耕種與否，年景好壞，農夫必須繳納一定數量稻米的地租。若老天不幫忙，他們便兩手空空，鬻子納租。在仍然不夠的情況下，要變賣自己的財物。因爲有這種土地，被迫派人爲官員服徭役或按人頭繳納20科魯札多。必須爲官員家提供桌、漆、椅、床、盆等種種用具及其他雜物。沒有土地的人也必須派一人服役。若無人則繳納交金錢。如旣無人又無錢，他本人親自去服役，伙食自理並向他服役的人行賄。這些賦稅之外，尙有如下義務。
38.全中國境內，水路、陸地均有通道。每程都備有隨時可用的房舍。每處有官員、書役。那裡備有米飯、肉、魚、雞及其它各類類食品和廚房用具。並有設置廚房的駁船，上面桌、椅、床俱全。備有駝畜並爲國王派遣走水路的官員和其他人及攜帶手下上任的官員提供槳手。他們持有公函，因此爲他們提供一切。如行陸路，供應馬匹，若走海道，提供舟船、床具，一切必需品。這些館宅供應這些人；不管是誰來，路段上的人有義務在一定的時期內提供這些。因此緣故，人們被弄得傾家蕩產。如有人拒絕，馬上會被逮捕並將其所有東西變賣，他還會囚死牢獄。無人膽敢拒絕官員的命令：人人五體投地，聽憑官員咆哮如雷。百姓因此一貧如洗。動轍受到鞭笞，被捕入獄。最低的處罰是交7公擔的大米或折銀2、3兩。折銀高達500、1000兩。由此我確信，僅罰款一項國王便可徵得大量白銀。可以肯定的是廣東獄中經常保持4千男囚及許多女犯。每天進多，出少。如同牲口般餓斃獄中。可見百姓憎恨官員，盼望改朝換代，以求解放。
39.中國境內有圍牆的城鎭、村落和地方。其牆垣寬大，平地而起。牆無地基，築於地面。正面部份近地面處以石料建築，至牆的中段多使用磚頭。有的牆的外侧一色石料。內塡三合土。城門有巨大門洞，門扇沉重。門上築有木塔樓。製作三合土築起牆垣，取土處變成了護城河。我所見到的城牆全部位於一馬平川。有牆垣的城鎭、村落和地方無碉堡。日出開啓，日落閉城。鑰匙交給守城官員。晚上有人，早晨有人保管。各門晚上有10、12人看守。一切嚴加防範。對當地人存有戒心。房屋一律木質結構，築於木樁之上，其牆飾以草蓆，但不太多，多以葦蓆，三合土構造，外塗石灰，裡面有木板地，但不多。總之，大多不甚牢固。一個氏族大多居於一門戶之中，人人同姓。每族有一共同的族姓，然後是每人的名字，如我們中間稱呼的米蘭達家族或其他姓名的氏族。姓名之外才是個人的名字。每族的最年長者必須知道每人的名字，以計算人數。無官員的公函，任何人不得超出其住地20里格外的範圍。凡無公函者，一經發現，以盜賊論處，因爲大路、各處密探密佈。得到此種公函是要有些破費的。函件註明某人，年齡及一切情況並予以通行。
40.廣州城衙門諸事。首先是該城的官府廣州府。它有12－13名官員、書役上百。所有官員住於其轄境內的官邸。布政使衙門大小官員約20名，書役、听差、佣人及其他人，連書役在內，人數超過200。按察使衙門也有上述數量的大小官員，書役及其他人員。都司府有6、7位官員及許多書役。巡撫是掌管百姓、軍士和鹽務的官⑨，手下書役如雲。按察使執掌一切司法事物，手下書役衆多。都堂、總兵及大小中官⑩。尙有提舉。此外，還有15、20所我叫不出名字的官府。毫無疑問，本城廣東官員的部下超過7、8千人，由百姓支付其費用。還不用說那些休閑在家的品官，連他們的費用也由百姓承擔。値得注意是，每座這樣的官員府宅擁有空地及鋪石地面，供蓋塔之用。這種塔以史料建造，堪稱一新巴比倫塔。且不談那些有無數石料的廟宇及街道。說到木料，每座這樣的府宅所使用的木材足夠建一有10個塔樓堡壘。這些府宅有結實內門，裡面分爲房屋及圍欄。每座這樣的府宅佔地廣闊，足以修建一漂亮的村鎭。海道府也很大，其門大而結實壯觀。石牆築於地面之上(11)。在廣州官府中，海道府可謂官員雲集，每日有來有去。每3年多一點肯定全部調動。自從我在這個城市開始，班子換了許多。
41.上有所述，此地石質建築繁多。同樣，廣東省小帆槳戰船雲集。無戰船，均係民船，其大小如同皇家搖櫓船、小帆槳戰船和交通艇，都有槳架和衝角，裝配有搖櫓船那樣的桅桿；如果每船配備砲座及支架，便可成爲皇家搖櫓船、小帆槳戰船和交通艇。曾以搖櫓船擊退交趾(Conchi)的船隻。槳和槳手多得不可勝數。應奪取較好及較新的船，將其餘燒燬。皇家搖櫓船和所有其他的槳船可緩慢行駛。這些船比我們的吃水淺。在此河流中我們的船可派用場。我不知其海上安全性如何。應該以此爲基礎，因爲在建造其他船隻前，它們是必不可缺的。若一切順利的話，此處每月可生產10、12隻槳，因爲工匠和木材很多。看到工資很高，他們定會更加賣力。這些駁船很有用，因爲所有兵力都在河裡。
42.中國幅員遼闊。其貨物分佈於各省。據我得知，廣東產鐵，中國其餘地方無產。從此運往山嶺(12)另一側的內地，但大多用在廣州城境內。做鍋、製釘、打造中式兵器及其他各式鐵器。也有繩具、亞麻和絲，棉布。爲了貿易，一切貨物匯集此地，因爲這是外國人來此貿易的港口，買賣從各省運至廣東的貨物並從此銷往內地。廣人富於它省人。戰爭爆發前運至廣東的商品在局勢明朗前應當妥善保管。內地貨物如山，用之不絕，因此葡萄牙人可如願以償，我指的是絲綢與瓷器。
43.此地無貿易無法維持。現旣無商人又無商品。連以前的五分之一都不及，因爲葡萄牙人的緣故，一切都被破壞殆盡。因外國人不來本城，其它省份的貨物也停止來了，今已貧困。上面(13)不來貨便無採購可言。當人們知道外國人到來，才有貿易可作。我每天注意廣東省是否有動亂，以致影響到內地，因爲大衆人心惶惶。事情總會平息下去，地方上就會進行生意買賣。就是不做買賣，此地的收入之大令人無法質疑。土地利用十分充分。本地極需外國人運來的貨物，尤其需要銷售本地的貨物。商品量多且質優。內地有多種絲料仍未運銷廣東，一因擔心人們不識貨，二因國王有令禁止向外國人出售高檔貨，衹允許買賣低檔貨。大黃也多。且不說這些，讓我來談談更重要的事情。
44.廣東的船艦製造已今不如昔。約在16年前，有些華人以帆船造反。他們成爲強盜，廣東組織艦隊對付他們。廣東人被擊敗。廣東官員與他們達成協議，赦免他們，還給他們在願意居留之處提供土地，條件是海上再起盜亂時，他們要去剿匪。搶到東西歸他們，但婦女和財產留給國王。爲這些強盜提供了駐地，有的在南頭，有的在福永，有的在亞娘鞋及其他從南頭至廣東的地方。這些人有船，廣東所有的帆船都是上述強盜的。(1)521年從停泊該島(14)兩艘帆船上俘獲的東西使他們一飽私囊，還有從暹羅與北大年船上得來的獵物，(1)522年因戰勝了那兩條船，他們驕橫不可一世，認爲來者必是他們的手下敗兵。所以(1)523年他們裝備了一隻百船艦隊，等待着葡萄牙人前來。一半在南頭前面的海中，另一半在海上、諸島之間嚴陣以待。八月末，一場電閃雷鳴持續了一晝夜，外海的船隻盡數被毀，無一逃掉。停泊在南頭前面的另一半艦隊退入珠江，在亞娘鞋這一安全港口免於一難。若全部駛往海上，肯定無一幸免。他們沒有其他帆船了，衹有強盜們有船，他們一艘也沒有。其他船是強徵來的，不付任何報酬。(1)524年他們裝備一隻以強徵的鹽船組織起來的艦隊。迄至(1)528年他們又準備了艦隊。帆船不斷減少，直到最後才放棄了組織艦隊。在亞娘鞋幸免的船隻也沒剩下，後被在海上造反的強盜所擊毀。這些人現安全地住在給予他們的土地上。現在他們僅有7、8艘帆船。除了這些幸存者的船外，別無它船。現在不造艦隊，也無可組織艦隊的帆船。現在他們惟一的軍力是廣州的城牆。
45.在中國裝備起來等候我們的艦隊中無領軍餉的華兵，都是些村民及強徵來的帆船。這些人不堪一擊，本性惡劣。餘下大多是少男。然而他們一人能頂4個士兵。說到華兵，那簡直是笑料。這支派往南頭的艦隊中有幾名船長認爲可像(1)522年一樣拿獲葡人。由於這些人嚐到了葡萄牙武器的滋味，很快與葡人爲伍，因爲他們大多是些笨蛋(bona boya)人，在當地無甚根基或根本全無。廣東人較之內地那些強健的人簡直弱不禁風。在廣東，就邊界、省界而言，是遠離河流的地方，所以叛亂此起彼伏。他們襲擊村落，屠殺民衆。各地天天如此，卻無法對付他們。於是調來了廣東以西廣西省的人。這些人稱狼人(langas)，或作狼家(langueas)。這些人有兩下子，但也不堪一擊。華人稱，若葡人到來，他們便召來許多這些人。他們衹能走水路。就是召來10萬人也毫無用場，因爲河中無他們的小帆槳戰船，我們的小帆槳戰船可攜砲開道，10里格距離內一掃而淸。廣人當他們與造反者交戰時，殺不了他們，於是攻取他們的家鄕。濫殺無辜，取其首級並逮捕走許多人，說他們是強盜。爲不留下證據，將衆人殺戮殆盡。此事無日不無。百姓屈從、儒弱，不敢啓口。全中國無不如此，比我所說的還要壞，所以人人思反，希望這些在廣東的葡萄牙人到來。
46.海南島有1城，14個鎭。它與中國的大陸相望。擁有良港。無木材，因此無船。交趾的叛匪乘船來此搶劫，人們向廣州求救。該地不堪一擊。從海南到廣東方向中國的陸地、沿海有4座城市和許多濱海村鎭，其間有河流貫通。有些大船可以駛入。所有河流都可通行大型槳船。一年四季均可航行。沿岸有許多可避風，無損健康的海島。這是該省的主要部份。直至廣州是該省的三分之二。衹要作爲首邑的東莞一屈服並被佔取，一切便會投降。海南多產劣馬。還有中國其他地方並不出產的椰子和檳榔。廣州有檳榔和椰子的生意。還有大量中國其他地方所不產的珍珠。我說過的劣馬，華人稱之爲馬。從此輸往該省。在此廉價可購買許多。
47.廣州有200匹這種馬。無權坐轎的小官員乘馬。武官則每人一匹。這種劣馬體小，衹能溜達。這種馬在葡人手裡可以利用，給它配備馬鐙和馬刺。華人用馬鞭而無轡頭。廣東有20幾個至30個馬鞍匠。製造馬鐙者數不勝數。每人一天掙到一個雷伊爾(reis)有飯吃時，便謝天謝地。中國匠人個個如此。如前所述，這些人和海南的人對當地有些用處。這種馬每匹價值3至10兩銀子。無烏紗帽的人，不能在城中騎馬走動。
48.都堂、總兵和中官是管轄廣東和廣西的三人。這幾人是大吏。他們駐紮在一座叫梧州的城裡。該城位於兩省交界處。該城隸屬廣西。他們大部份時間在此駐留，因爲那裡有戰事並從那裡管治兩省。有時他們去廣東。不是這個去，就是另個去，獃上兩、三個月。有時兩年多也不來這個省。廣西的大部份地區叛亂四起，無法鎭壓。這就是他們大部份時間在那裡的原因。該城位於廣州之西，水路有30里格之遙，因該地區河流縱橫交錯，無陸路可行。快趕也要5天時間才能到達那裡。使用縴夫，日夜兼程三日可至。河水從那裡流向廣東。路邊沿岸有一座叫做肇慶府的大城。此河可通行各種槳船。沿路上村鎭星羅棋佈。若廣東稍有戰事，這些地方將混亂，人們蜂湧而至。由於我們的艦隊可在內河航行，我想不會有人前來，強要來的人必須在該城前，靠近其郊區的一村子或沿此河北上半里格處下船。總之，來者一定束手就擒。尤其是僅在白天而不在夜晚航行，因爲河流某些地方有淺灘，某些地方有礁石。即便更多數量的萬公(banquas)船載來所說之人，來者將會一一落網。
49.上述幾人之後的廣東的官員是：巡撫、布政使和按察使及都司。這後三人稱作三司，他們是這個城市的官員。巡撫每年駕到。此人不懼任何人，但人人懼之。他來審理一切案件，考察吏治。如果發現犯錯的是一小官，他可馬上摘除其烏紗帽並將有關情況奏聞國王。若係大吏，先將罪過奏報國王並由國王免其官職，因爲國王完全信任此人。都堂和中官也如此。總兵不備文牘，他負責軍事。都堂統制一切。若有何上書，需呈巡撫。他每年下訪，但不知葡萄牙人遭劫一事。這些人不過是仲裁官，根據對他們的用處開恩。此人有權處理一切，不受都堂及任何官員的節制。
50.末兒丁·甫思·多·減兒於(1)522年來此。他順利入港。就其入港及被砲火打死幾人一事給廣州帶去了口信。於是傳話叫他備信細細說明。去年劫分貨物的官員對其到來視如寇仇，開始搗鬼：他們問巡撫(15)意下如何，是否可以進行交易。巡撫說可照常交易。他們則回答說不可，害怕進行交易後會有麻煩，恐有佔地之舉。巡撫未作答覆。他們悻悻而去。於是他們又去問負責海事及外人的海道。海道的答覆同上。這兩位前來詢問的官員，一係布政使(16)，另一爲按察使(17)，均爲廣東大吏。他們下令海道攻擊葡萄牙人。這位海道初來乍到，不知舊情。回答說無法從命，於是託病不出。他們派遣提舉(18)前去。這是海道之下負責外人的官員(19)。他的所作所爲我不得而知。布政使及按察使給了南頭備倭及水師把總好處，要他們設法奪取一條大船，破壞議和。這一切秘密行事。後因出師不利及巡海手下無人，砲械未準備好，每位巡海單獨出擊。迪奧戈·德·梅洛被砲擊中，失去了知覺。據說，衆人在密集的砲火下，盡數躲入主樓下，於是全部束手就擒。別都盧儘管全副武裝，因無人救援他，死於砲火之中。水手長，副水手長及幾個水手仍拼搏了一番。無人前來援救他們。平底帆船隻隻高大。最後，他們的船被奪取了。300華人登上迪奧戈·德·梅洛的船搶劫一番。待人員退至帆船上後，將火藥庫付之一炬。船頓時成爲一片火海，上面的華人無一幸免。海道得到消息說，兩條船被獲，其餘逃遁。他馬上趕去，凱旋而歸。他奏報說，葬身火海的華人係葡人將其殺死。他將此事稟報都堂(20)，都堂將其奏報皇帝。皇帝的御旨如前所述。海道，在此勝利及給他的賄賂之後，與都堂一道禁止葡萄牙人來華，他們二人與葡萄牙人結下了怨恨。其它人則個個腰纏萬貫。
51.末兒丁·甫思·多·減兒被遣使中國，要求建立堡壘。若不允許，試試看是否可用他帶來的軍官從陸地達此目的。我不認爲他的使命來得適時，因爲華人不會讓世上任何外國人設立堡壘，何況我們呢。他們認爲我們爲窺探其地而來。托梅·皮雷斯請求在廣州和該島上建立一所房屋。國王的內閣認爲我們是來要她的土地，因爲中國的土地按一奇怪習慣閉關自守，不允許外國人入境，違者處死，除非是藩屬的使節，遑論給托梅·皮雷斯一所房屋。他們不許貨物在人口衆多的地方交易，目的是不讓他們有所染指，下令在水土甚惡，荒無人煙的地方進行，因爲他們十分珍惜自己的土地。除非使用武力，他們絕不會讓寸土予世上任何人。而如果要在貿易島上建房，需秘密地興建牢固的建築。那裡會有石灰、石頭、泥水匠、瓦及必須物品與工匠。就是獲得許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何況私下進行呢。在該島上，爲了蓋草屋，還未結束，就有一半人喪了命。他下令修建一掩體或碉堡。此事千萬不可行，否則馬上便有戰事臨頭，禁絕該地的給養，而那個地方水土甚惡，嵐蒸氣瘴。若不安排好事情的話，我不知是否得以維持。
52.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帶來300人。此數甚少，無濟於事。我相信，在有甚麼結果前，這些人不是餓斃，便是病亡了。若再添加200 或300的兵力足以攻佔南頭或一更好的鎭子。它叫唐家(Jancangem)，位於一四面環海的島上，有港口，地勢很高，距南頭以西7、8里格。此地傍海，有圍牆，海濱有一大村落。無須開殺戒便可很快將其佔領。然後從那裡逆江而上，摧毀他們的槳船，逼困華人。從此島至廣州城門，順風一個上半天或一個下午可至。它位於廣東之南。此地有利健康，盛產稻米、肉食及魚類。可供兩萬人之用，而且價格便宜。不用費大氣力，輕輕鬆鬆，無死亡代價便可再次登陸。該地擁有許多城鎭、村落及近水畔的地方。無殺人的必要，然而必須採取武力。無論如何，華人見到葡人佔據了一有圍牆的地方，定會群情激憤。
53.從南頭到廣東的途中，在江(21)的中央，靠東莞港口處有一大村。它位於一叫做亞娘鞋的島上。房屋、街道、敎堂及碼頭均以石料建成。在此可像在果阿那樣建築一堡壘，有防備各種風向的港口，都是泥底，十分安全。這裡是帆船雲集之地。這堡壘面對廣州。我所說的這個鎭子隸屬南頭，而另一個叫做順德。這裡可以儲備給養並且圍困廣州。一定會順船長們的意願投降。我要重復的是，最好趕快以2千到3千人奪取廣州，——我說2、3千，並不是說少於此數不會達到目的。此爲大業，僅治理各地一項有6千葡人尙不夠用——目的是以低於我說的人數成功，達到目的，因爲華人將揭竿而起，與葡人一道攻打該城。
54.這樣，以葡人帶來的小帆槳戰船，如同這裡使用叭喇唬，按我們的方法淸理所有河道。控制河道後，官員一定會被迫棄城出逃。廣州及其郊區不久會被我們掌握。帶領700到1千人的兵力，船長們可以完成此事。將小帆槳戰船和大型槳船及所有葡人和馬拉巴爾人留給他們。若曾帶來大船，把它們派往交趾運載中國工匠，去者成千上萬。若接着推翻總督大人，廣州及全省很快將落陷。宜在要害處建築堡壘，留下葡人和馬拉巴爾人。派艦隊去運載華人、木匠、泥水匠、鐵匠、瓦匠、鋸匠及其他工匠和他們的妻子來修建堡壘。可用艦隊和帆船運輸萬人至此，不會有甚麼短缺。每年可以帶走4千人而不產生甚麼影響。這是一項偉大的事業，因爲每個葡人可獲得100華人去修築堡壘。
55.廣州城內有一平頂山(22)，北接城牆。那裡有一所5層的房屋。山坡上，有6、7所廟宇。有許多石料，可供10天內建成一所帶圍牆，有房屋的村鎭。上述廟宇柱、樑、精巧的門繁多。從此可控制該城。另一處在水畔，位於民居中央，官員們在那裡下船。可在5天內建成，因爲街道和官員的房屋都是石頭鋪砌的，可建成一座有牆垣和樓塔的大城。河上還有一處廟宇。這樣，石頭、木料和石灰無窮無盡。還有這些行業的工匠。全世界也沒有那麼多，而且都是好手。用可以糊口的低工資，便可招來萬人。同時還可以把他們的叭喇唬改裝成大帆船、小帆槳戰船和交通艇，有的改成大船，衹需少量灰泥，所以在內河不需海上的兵力。待不太緊迫的事情寫出來後，開始行動。該地已做好一切準備。上帝一定使華人爲失去土地而發狂。迄今爲至，他們從無領主權，而是蠶食其鄰邦的土地，所以成爲一大國。華人心腸歹毒，所以他們自負、狂妄、殘忍。迄今爲止，怯懦的華人不是靠武力及軍隊，而是以狡計和欺騙的伎倆蠶食了鄰土並認爲別人對他們無可奈何。將一切外國人稱爲“蠻夷”。但卻稱他們自己的土地爲“天朝”。凡現在來此者，或是以船長率領一隻由10至15艘船組成的艦隊，首先摧毀其海軍，如果他們有的話，但我以爲他們沒有；或在那天燒、殺，形成恐懼，不留一活人，將帆船燒燬。不俘虜一個人，以不耗費給養。此時，每個葡人要對付百名中國人。此事完後，淸閉南頭，很快便有所希望的堡壘和給養，因爲一切在握。然後以整個艦隊攻打位於東莞港外的亞娘鞋。如前所叙，它是個良港。將不能駛入珠江的大船停泊在此並將繳獲的所有小帆槳戰船焚燬。佔領之後，如認爲宜行，可放火燒燬該地，以此恐嚇中國人。在此之前，派一黑奴帶一信來，其內容如下。
56.發函者頭銜，行文：劄諭廣州巡撫、三司：若干年前，吾王曾派遣托梅·皮雷斯向中國國王呈送信函及禮物，至今已有多年。已爲大吏及其他負責的官員所接受。在廣州給其館舍。又從此蒙中國國王召請。使節前去並在南京得見天顏。國王命令他從該地前往北京，以便處理使團事宜並說宜在那裡辦理此事。從此他的消息杳然。某年，曾有一艘大船來尋找他。它支付了關稅。完稅後，對它發動了進攻，企圖俘獲它。又某年，5艘滿載貨物的帆船來找他。上述船隻未有不軌，亦無冒犯，但中國官員們又向它們發起了進攻，搶劫它們。因爲這些船隻來自海外時已開裂進水，於是將其船員匯集其他艦隻並將滿載的帆船連船帶貨原封不動地留在港口。又某年，有5艘大船陪送排遣中國國王的使節到來，南頭官員命令強盜的帆船以友好的假口信欺騙其中兩艘並奪取了它們。餘下的3艘不知吾王的使臣及其同伴已入牢獄，財物遭侵吞，連衣服也被剝奪了。在獄內忍飢捱餓。所說的強盜財物實爲使團所有。大使曾受到大吏的接待。回贈吾王的禮物被沒收，還不願放回使臣。這太不公道，是三個強盜官員的倒行逆施，即布政使、按察使和糧道使及南頭備倭。因此劫掠，要把所有人殺掉滅口，不讓中國國王得知。我已得知這一消息。我已在此，明天將至廣州，看看這個如此執法的城市。在我抵達廣州前，將使者送還給我。收到使臣後，我們再來談談要點、將來及過去的事情。如你們不願意，責任在於你們，是你們接受了大使及禮物。爲侵吞它，是你們將其下獄。此信寫於某月某日。
57.信寫完後，立即發出，宣佈解放當地所有人，同時將一切槳船駛入珠江。如果遲遲不作答覆，若認爲合適，可放火焚燒村鎭，燒燬所有不能用來打仗的小帆槳戰船。不遵守佈吿者處死。衹要禁糧3日，人人都將餓死。城內緊靠西門處有一大糧倉，但開倉接濟百姓也無濟於事，百姓衆多。他們每天要購買食品。衹要衆人面臨餓斃，便會揭竿而起，反叛官員。人們一造反，全城隨之起義。必須出大吿示以免出現耽誤時間的口頭傳吿，禁止載運給養的叭喇唬來援救該城，同時宣揚說來者有多少，百姓又有多少。尤其是將珠江內所有華人已被擊敗的小帆槳戰船盡數燒燬。施行這種屠殺後，官員們將心驚膽戰，人們將群起而攻之。這必須進行，比我所說的還要快做，因爲所有人在期待着葡萄牙人。從陸路無法運糧援助該城。一路上很快會發生起義，不需葡人來幹甚麼，更不用說在此情況下了。所有大米都會從河上運來，必須警戒河上游北面半里格處的峽道，因爲從那裡可能運來給養和援兵。在此安置小帆槳戰船，控制峽口，阻止來援，便一切爲我掌握。如果官員要逃命，必經此地。這是他們的救命的孔道。在此可停泊大帆船。由此可經陸路抵城，是一近路。官員必經之路。從此通報並進入。從陸路派驛騎去通報該城的官員們說有官員到來。
寫於(1)534年。
瓦斯科·卡爾沃(Vasco Calvo)來信(廣州，1536年)科里斯托萬·維耶拉(Cristóvão Vieira)(23)中國來函抄件(24)
先生
1.每當看着您的信，我的病就減輕了許多。您的努力令我盡快寫封短信。先生，我要重復的是，在本城，先生，我要說的是，如果印度假如像總督先生命令的那樣，埃托爾·達·席爾維拉(Eytor da Silveyra)先生可攜帶每年來海峽(25)的艦隊來此。最好攜帶3千人。帶些馬拉巴爾人來。他們一到，人們便會害怕。如果那裡有人維持如此之多的城鎭，在葡萄牙人的協助下，他們可佔領一半中國領土。當地人儒弱，絕無自衛的辦法。
2.本城的江中衹可進入200噸的大船。所有大帆船，因吃水較淺的緣故，不管多大都可以駛入。先生，該江的水道爲泥底，無礁石。即便枯水期間，也不會撞底，因爲河床很高。全城將在大船的控制之下。滿潮時，可將大帆船及大船的棧板放到地上，人們由此登陸。郊區的房屋均在此江兩岸。爲防止江水泛濫淹沒一切，築有石堤作爲屏護。塡入的土有一人半高，其他地方沒有甚麼東西。各處都有壯觀的碼頭，一律以石料鋪砌。這些石料將來可用來建築碉堡。先生，可在郊區的終點開始放火，因爲它會沿河蔓延。掃淸一切，讓大砲來鎭壓。如果不設置大砲的話，華人會憑據房屋放箭。必須放火，燒燬一切，不留一房一屋。
3.先生，然而最好是奪取其主要碼頭。它位於郊區的中央，那裡有所官衙。去甚麼地方都在那裡登船下船。那官衙負責接待。它週圍有三合土牆，高十幾掌。那裡可以隱退許多人。將其週圍房屋摧毀後，便可成爲碉堡的選址。先安置大砲。堡壘在該處建起之前，在土牆上打洞，架設大型火銃。堡壘起造後，開始攻擊江面與城門。以一雄偉、壯觀的裝甲攻城具攻打城門，控制全城，因爲城內地勢平如手掌。在兩端安置大砲。這一攻城具可作橋用，逾越城牆與郊區之間的一條小河。有一座漂亮的石橋爲城的入口。應將攻城具置於該橋畔。攻城具控制城門及石橋，對堡壘也有用處。市長應該安頓在那裡。
4.先生，登陸處最好選擇城門邊。若城市不投降，可架起兩門駱駝(camelo)大口徑砲，將兩座城門摧毀。二門相對。先生，城門包有銅皮。一入城，先直取布政使衙門。這是本城主要的官衙，國王的財產在此。那裡白銀無數。還有黃金及其他貨物。布政使衙門爲本城首要官府。每日從早到晚不停地秤來自各處的租銀。在此衙門可駐紮200或300士兵，由一指揮官統領。他們在城中駐紮至堡壘起造完畢。必須在城內起造一堡壘。城內有一山丘(26)，上有幾座華人廟宇。這些廟的石料可供建造堡壘之用。堡壘必須建造在城牆上。城牆向北部陸地延伸，有一4層的塔樓，內佈滿砲火，可控制北、西、東及全城。該堡壘可保護各處並將全城置於它的控制之下。先生，在該堡壘中應佈置100 人。這樣全城固若金湯，插翅難逃。先生，這百人每三或四月應輪換去艦隊，以便有所收獲。
5.先生，還可直取一名叫廣州府的商站。若官員不因害怕城市起義，結果他們性命的話，至少可從此釋放千名囚犯。那裡白銀堆積如山。它還代收國王的賦稅和犯人抵刑的款項，其數額巨大。先生，凡是入此的財產後轉至布政使衙門，因此我們的人應在此盡快修築堡壘。將獵獲的一切放入堡壘，然後前往名叫南海及番禺的另外兩個貨站。如有財產，也將其轉至布政使衙門，一直保存至局勢穩定下來。通知我們的人說，如果沒有見到銀兩，但在這大院中找到甚麼人，要盤問他，銀子可能埋在甚麼隱蔽的地方。在這些城市裡，爲防止盜賊常將銀兩埋藏起來，特意留下4、5千兩讓強盜取走，以免他們到處掘找，翻出全部銀子。
6.先生，還應該詢問米倉在何處。有7、8處，由3個如同稅吏的小官吏管理。這些倉庫儲有數以百萬擔計的大米，供官員及其他人食用。可將大米出售給當地人，貨款可達40萬兩白銀。因此，先生，應派一指揮官率領30人佔領此地，守護大米，直至城市及形勢安定下來之前不動用此稻米。先生，若發生此種情形，目前無法從外面運來大米與給養，全城人就會餓死。先生，於是有必要開倉，將大米售給城中人。如果價格過於昂貴的話，可以便宜點，以免有人開始作此生意。先生，本城中大部份人爲匠人及大小商人，大家都靠貿易爲生。此地人富裕，有田地。他們的土地在鄕間。此地寸土寸金。所以若無從外面運來大米出售，不出3天城中就會有人餓斃，因爲人口衆多。
7.請注意。
先生，可以將大米分發給在堡壘工地上的泥水匠，木匠，鐵匠及其他勞工。每天按他們的工作日給他們3分的大米，相當於12雷伊斯。這他們就滿足了。官員每天僅支付他們2分的大米，工作稍慢些，便遭鞭打。因此，先生，如果我們向這些勞工支付優厚工資，吾王不必有分文破費。僅用這些大米便可在此建築百座堡壘。官衙有石料，有支撑塔層的石柱。要多少有多少，還用不了。
8.先生，然後馬上用石頭及石灰將北、西、東三側的門封死。衹留一通堡壘的門，人們用它來堡壘。甲必丹末則率眾返回登陸地點，僅留下300人在城中守衛布政使衙門。城很大，但用堡壘可封死一切。在建築堡壘時，城門鑰匙夜間應交給留在那裡的指揮官。早晨再交給夜間打更巡邏、守門開門的人。這是習俗。
9.先生，這樣便可統治本地人。應以當地的頭人治理當地人。打更人從牆頭控制那些街道上的居民。這是當地習俗。將從官衙繳獲的更具發給他們用。早晨按照習慣來指揮官所在的衙門匯報一切。一些人來說“太平無事”。另一些人也來說“太平無事”。於是將鑰匙給他們開門。先生，要嚴格遵守本地習俗，對指揮官及一切擔任職務的人服服帖帖。本地習俗如此。千萬不要忘記，本地人性惡。如果他們不聽命令做應該做的事情，要加以鞭打，否則很難治住這些人。官員從早到晚，無時不刻不這樣做，動轍處死，看他們不順眼。
10.先生，若發生此種情形，應在那裡安頓幾艘船隻。用這些船隻可以射擊、出去抓俘虜。任何人都可以抓俘虜。當看到來此的目的，他們不會坐以待斃。他們的武器不會坐待葡人。他們的劍的制式與我們的相同，約3掌長，熟鐵製成，無劍頭。身着夾長袍，頭戴錫盔。會放箭，但技術不佳。這便是他們的作戰方式。先生，這些人會打仗，但百姓則一竅不通，就會關閉大門，趕緊埋藏一切銀具。沒有甚麼家具，一張舊桌子，一把椅子。凡是銀的東西全部埋藏起來。
11.先生，這便是老百姓的情況。他們一無劍二無箭。百姓遇有暴亂，人人閉戶不出。先生，官員們靠這些人維持領土的方法，我將加以匯報。凡是被囚處以死刑的人，在監獄裡關押4、5年。換了一批官員，如果囚犯有錢，可行賄。於是官員奏聞國王，大吏將其已判的死刑改爲永遠徒流。犯人的子女也在徒流之例。先生，這如同在葡萄牙將一人流放海島(27)。該人如同劊子手。犯人每月給他一石米，供其及其妻食用。這樣，可將這些人改爲流放犯。將本城的犯人流放它省。它省人徒流來此。將他們分散至本省的城鎭、各地把守城門及監獄。在河上服役，避免他們在城裡鬧事。共有1萬3千至1萬4千人。本城常有3千人在軍官的督察下把守各個城門。所以每個馬拉巴爾人要對付40 個人而且要將其全殲。這些人無膽量衹會起哄。官員就是靠這些人維持這樣一個泱泱大國。
12.所以一旦我們的艦隊揚帆來取此城時，無官員會在江中應戰。官員個個奪門而逃。毫無疑問肯定如此。江中有一座華人廟宇。它正對城市的中間部份，其大如古里的堡壘。已可作堡壘之用，僅差建築城垣，立起塔樓。應該將其建爲一帶有塔樓或碉堡的結實堡壘。因爲有了這座堡壘，派上20－30人，整條河流及一切均在扼制之下。因爲砲火從那裡可射及各邊，城內、河上河下無不在其火力之下。最主要的是要從印度攜帶大砲來此。有了它，人人都可建立豐功偉績。
13.將城裡人鎭壓下去後，至多2至4天後，應該立即奪取叭喇唬，將所有人集中在小帆槳戰船上，沿河而上。由於攜帶大砲，摧毀所到之處城鎭各地的一切叭喇唬及帆船，大肆破壞，片瓦不留，嚇唬住當地人。即便有大吏率領部份人馬從上面打來，也不找到甚麼船隻，不會有供人食用的給養。至於其他，我認爲不會，也不可能來人，因爲如果留人在那裡，強盜們一旦知道城市已落陷，可來此地，一定會揭竿而起，大肆搶劫，將人殺盡。本地頓時一片混亂，全省民人一呼百應，見官殺官。到處會爆發殘酷的戰爭，這樣中國國王會失去這3省。他宜議和。一旦他們的指揮官無法維持局面，各地治安混亂、失控，國王無稅收，因此無法耕種，無法貿易，一定會議和。這對吾主吾王有利。中國國王每年會獻給吾王一大船銀子，以免他的15省遭受災難與動蕩。這樣我們可以貿易如初。
14.先生，這樣可以從貿易島向本省4、5個城市挺進。有許多方圓半里格的村鎭，人口衆多。那些城市很大，居民富裕，絲綢堆積。鐵及錫均來自那裡。先生，國王在此有大宗買賣，收益巨大。這些城市位於海岸線，傍海，中國國王的收入會落入吾主吾王的手中。爲免覆滅之災，爲百姓不遭到損失，他們會順從我們，不允許當地官員再統治他們。爲了讓軍官們得到好處，使他們高興，允許他們僅向吾主吾王上繳一半收益。沒有一座城市的每年收益不達4、5萬科魯札多。還不用說那些鎭子。它們也會一樣作，繳納2、3萬科魯札多的貢金，會向吾主吾王獻上一大船銀子，而吾主吾王不需有任何破費，衹要將其運往印度，作支付駛回葡萄牙船的費用及貨物之用。
15.這些城市終年，無論冬夏均可通航。必須是雄偉的搖櫓船，小帆槳戰船，大船，槳船。可在河流，島嶼之間航行。華人一年到頭穿梭其間。粵閩交界處有一叫潮州府的城市。一入閩境，立刻可見漳州府。此城雄偉、巨大。它位於海畔。盛產絲綢，塔夫綢，樟腦及鹽。交通發達，帆船如雲。一年四季可來往。從本城隨時可以前往那裡。從該島(28)至該地有15－20天的路程。一路風景美麗，村鎭星羅棋佈。粵境內也有另外一水道，那裡船來船往。路上風景也很美麗。這些事情可以詢之華人。還有許多河流通往各地。
16.先生，在你所在的廣海那邊也有3座城市。它們分別是雷州，廉州，及瓊州。它們靠近內陸方向，位於海南島海灣。從那裡可以抵達上述城市。其週圍村鎭密佈。城市很大，收入很高，略產珍珠。這些城市一定會臣服吾主吾王。除非有同中國國王的軍官達成的協議，不能容忍中國官員。這些軍官被迫要向吾主吾王繳納三分之二的收益，僅向其國王繳納三分之一，以免這些城鎭遭到焚燬。有500－600人便可將一切在握。用小帆槳戰船佔領30－40座鎭子，大砲一定會發揮威力。
17.廣州府中有山脈。大量強盜盤踞其中。他們已兩次搶劫本城，將一切洗劫一空。這些強盜得知本城被奪取後，一定會下山來攻打它，因爲官員已一逃而空，城市無人治理。他們會在村鎭各地大肆燒殺劫掠，就連他們的頭目也無法制止他們。這樣人民就會向甲必丹末求援，要求葡萄牙人管理此地，免遭強盜的破壞。百姓無防衛。有人會參與搶劫。其餘人不堪一擊，無任何武器。都是些買賣人，弱不禁風。先生，那裡有富人，也有食不果腹的窮人。這便是人人爲盜的原因。
18.所以，先生，一旦本城各處有了堡壘，堅固了以後，從印度派人來在每座傍海靠河的城市修築堡壘。每座堡壘派一指揮官率領50名士兵替吾主吾王從當地人處徵收賦稅。在那裡的葡萄牙人必須各有其職，一定要是富人，遵守當地的習俗。先生，華人一旦爲葡人制服，定會效忠。於是在鎭子裡亦建築堡壘並派小帆槳戰船來回巡邏。人愈多，收益越大。這慢慢會達到。
19.先生，開始要給他們戴手鋤腳鏈並燙字，因爲這是對付敵人的原則。甲必丹末先生一入江後，應立即摧毀南頭，因爲有武官率領2千名這樣的流放犯駐守那裡。那裡正對本城，而且是外國人來此行商的必經之路。那裡泊有數艘帆船。必須奪取它，燒燬它。當那裡火海一片時，當地人一定不敢輕舉妄動。沿岸而上還有一村落，要派小艇前去將其燒燬。好的叭喇唬奪取之，遇到帆船則將其焚燬。不要燒燬叭喇唬，可以用它在內河行駛。再往前有一座名叫亞娘鞋的島嶼。捕獲幾個知道港口入道的漁民。該島有人居住，爲帆船的避風港。派遣小艇及小帆槳戰船去燒燬未逃脫的帆船。也有許多叭喇唬，不要摧毀它們。原則上來說，它們很有用。每條叭喇唬上可載3門貝爾索(berco)砲，5或6名葡萄牙人，槳手不算在內。先生，將其它東西盡數摧毀，使之成爲平地一片。將大船停泊在港內。那裡安全。每有必要，以小艇來往交通，不必擔心在來往中會遭到甚麼損失。先生，必須注意確保一切，不得有任何差錯，按本信及科里斯托萬·維耶拉的信去做。先生，一定要注意，不可越出我們所說的情況。要摧毀一切，不讓敵人留在海岸。
20.先生，築起堡壘，一切穩定下來後，可從本省向福建挺進。它也是一省份，盛產絲綢及其它貨物。那裡終年可通航。所有城鎭均靠海。派遣一隻由40幾艘搖櫓船及小帆槳戰船組成的艦隊，配備600－700 人便可在那裡立下豐功偉績，讓所有人向吾主吾王繳納賦稅。這些城鎭每年繳納一船的貢銀。不可爲了不摧毀本地而手軟。若議和的話，那麼可與吾主吾王平分賦稅。此地無任何防衛。一聽到銃聲，人們便會逃到山上，觀看葡萄牙人的舉動。看看財富有多少，取之不竭，用之不盡，衹要往葡萄牙運就是了。會成爲另一印度，收益巨大。時間愈長，人口愈多。收益會愈大，愈會制服衆人。所有葡萄牙人會愈發富裕，當地不會對此有反對。於是要前往靠該島(29)一侧的福建地界做買賣。從本省前往那裡的一路上是城鎭村落。如同在廣東一樣，在福建以艦隊掃蕩一切。先生，一切的一切，以刀劍才可造就貢臣。要焚燬閩人所擁有的無窮無盡的帆船，將船頭的火砲對準城市。即便他們來請求憐憫，一開始就不可滿足他們，讓他們看看吾主吾王在當地的威力，乖乖地交上貢賦，無論何時不違背我們軍官的命令。他們一定會明白我們的威力。
21.先生，琉球位於閩海。每年來北大年出售貨物。滿剌加王時代也來滿剌加。爲一片島嶼。其王所在地爲一大島嶼。先生，不可能不足稱道，因爲當地人衣着整潔，所造帆船巨大。這些島嶼盛產金、銅、鐵及許多滿剌加及北大年有的貨物。還有錦緞，絲綢及瓷器。從福建出發奪取前沿島嶼需在海灣內航行3日。琉球人常來福建貿易。福建人也偸偸去那裡行商。以前互通貿易。先生，若您來此，控制了本城的貿易，便掌握了所有地方，巴西及北大年的貿易。有了暹羅的沉香，此地又會成爲另外一個印度公司。本地對此香木的需求量極大。現在運銷本地許多。其它貨物可以不來，但此香木必不可缺。
22.先生，請將此信傳閱各位甲必丹末。先生，衆所週知歐維士曾帶信給唐·埃斯特萬(D.Estavão)，由此得知了我們的消息。我相信，我們在此獄中死活不會超過兩年，或是印度總督或是滿剌加要塞司令下令將我們從此營救出去，因爲設法營救我們出獄將爲吾主吾王立下一大功。所以，先生，本信到達您手中，我信賴您的憐憫。無法期待吾主吾王從葡萄牙派人來此，衹要他的憐憫便可使印度總督實施此事，因爲吾王對本地的欲望甚大。吾主吾王有此欲望並不爲過，但我們奇怪的是爲何許多年來不來此地。我們不知其原因。先生，無論如何，如同在其它信中講過的，衹需6艘大船便可完成一切，將我們救出去。
23.先生，無論如何要來。始抵港口，馬上派舌人備信要求不要殺死我們。我們千萬懇求您要來。如果此事得以進行，來的規模又很大，要來此港堅決要求釋放我們。先生，看管我們的官員非常害怕我們瞭解此地，這便是不釋放我們的原因並將我們打入這全城最森嚴的監獄。先生，我不可再多寫了，因爲我手上的潰瘍已開裂。其次，也無必要再寫甚麼。科里斯托萬·維耶拉，肯定會詳述其它東西。十月某日寫於按察使監獄。敬祈我主上帝保佑您。先生，以上帝的憐憫，祝您平安。
瓦斯科·卡爾沃頓首
24.(30)先生，出於憐憫之心攜帶此信者爲好人。曾有過財富。被囚多年，後獲釋放。又遭流放。後設法到達滿剌加。先生，此人値得好好接待。他對此地十分瞭解。先生，在滿剌加要爲其及舌人提供吃住。他們是有用之人。
25.先生粵省轄地方圓達200里格。所有城鎭村落均位於平川之上，有河流貫通，其房屋均係木屋。閩省較小，少兩座城市。其轄境方圓160里格。其地富裕。其城鎭地勢同廣東。關於這兩省的張頁(31)不要分開，我所寫的東西上面都有標示。
26.先生，我有15省的地圖。每省有多少城鎭、地方寫得淸淸楚楚。還有當地的風俗，它的制度及其它情況。城市及其它地方安定與否，以及吾主吾王的收益。我在硏究。先生，我會當地文字。我已疾病纏身。見到華人的情況，我便記錄下來。
27.先生，在本頁上勾勒了粵省全境，標示了河流及城市。城市共10個，在頁的下方一一標出了它們的名稱。在一名叫海南的島嶼，您來此港時位於左手，有許多島嶼，您可以看到有一人口衆多的城市，3個比城次一級的鎭及10個村子。每個村子大於埃武拉，人口多10倍。武官則駐紮另外一村，如同現在監視你們的那些人。這些島嶼至廣州城的距離約爲50至60里格。
28.先生，它有15座城市，許多大的村落。它富庶，收入巨大。有棕櫚及檳榔樹。檳榔與棕櫚爲中國大地最佳之物。所有珍珠產自那裡。除此島嶼外，其它地方不產此物。先生，這些島嶼始自南方與交趾交界處。從廣州去那裡要途經一海灣。風好一日可至。風力不足則需一天一夜。
29.先生，一旦在此城設立堡壘，其它城市定會揭竿而起。人們搶劫、互相殘殺。因爲無人治理，也無可以服從的人。官員不是被殺就是逃跑，因爲百姓貧窮，備受管制他們的官員的虐待。
30.先生，衹要在主要城市建築堡壘，派駐500人，再以大量小帆槳戰船巡邏海灣，這些島嶼與城市得不到任何救援，定會臣服吾主吾王。從他們向中國國王繳納的收入來看，待收益巨大的當地平定後，我們也可獲得大量財富。
31.先生，要知道奪取、制服這些城市比奪取果阿容易，因爲本地人弱不禁風。他們不忠君，不忠父，不忠母，衹會趨炎附勢，因此這一寶地唾手可得。盛產生姜。本身盛產優質生姜。所產桂皮質量欠佳。
32.先生，我先暫且不談海南。回過頭來再談本省首邑廣州城。大吏均駐紮於此，負責法律的官員來此結案，賦稅集中於此。因此，本城雄偉壯觀，人口衆多。吾主吾王可唾手得之，一展宏圖。它如同里斯本城。衹需一艘大帆船駛入本城便可令其投降，因爲它可以控制全城。不會有人出來開砲。不會有人出頭露面，也不會有人來管理民衆，更不用說來管城市的事情。
33.來一隻3千人的艦隊，在城中建築一堡壘，便可爲吾主吾王奪取該城。堡壘應設立在科里斯托萬·維耶拉寫的地方。建築一攻城具，將其置於三、四層高的城門之上，便可控制半個城市。在上有幾座華人廟宇的一山丘上建築一堡壘，其制式同古里的堡壘。控制向北部延伸的城牆。建一大塔樓，對準北邊，全城可在控制之下。那裡有供建造兩座堡壘用的石頭、木料及瓦片。可使用當地的泥水匠，小工及海灘上的沙子。堡壘中最多可安置百人。城門鑰匙交給堡壘司令，將朝北、東及西面的城門封閉，出入走河一側。
34.至於城門衛兵，每門派一葡萄牙人及50名本地人負責守衛。給這些人發餉，每天兩分，讓他們滿意。要按照當地的習俗，控制誰進城，來幹甚麼。早晨去城中的堡壘取鑰匙開門。
35.在本城的上方，在一兩河交匯處也要設立一築有高牆的堡壘，安置大量砲火，配備200人及相應數量的小帆槳戰船。先生，即便有人從河上來增援，也無法抵達本城。因此維持本省比維持果阿還要容易。除吾主吾王會獲得大量財富外，其餘人也將個個腰纏萬貫，因爲本地將有許多職務，可提供一切。
36.先生，起初有本地的那些大型叭喇唬就足夠了，可巡邏所有河流，將所遇到一切船隻，帆船盡數燒燬。將一切燒燬，夷爲平地之後，他們無法得到給養，會餓死。即便有甚麼路的話，他們也不敢走，因爲盜匪叢生。世界上找不出如此富裕的土地，不需甚麼大力氣便可征服的土地。威力愈大，所獲得的財富也愈多。
37.先生，起初應以砲火進行猛烈轟擊。說到大砲，看到如此猛烈的砲火會有人吃驚不已，因爲這些人無膽量，從生到死手里祇有一把無尖的刀切東西吃，那些當兵的人，那些跟着軍官防備港口、河流遭強盜搶劫的人除外。不允許造大帆船，以免人民造反、爲盜。人們俯首貼耳，對此科里斯托萬·維耶拉在其信中已有叙述。先生，他已寫得十分詳細。
38.先生，本城將會成爲另一個印度公司，除了從此將整船的白銀、黃金運至印度轉運葡萄牙並支付印度的費用外，從葡萄牙無需帶來任何東西。由此可運走銅、硝、鉛、明礬、塡絮、繩索、鐵，釘及瀝靑。這些貨物充裕得令人吃驚。在此可建造全印度所需要的艦隊：帆槳戰船，大帆船及大船。木材充分，當地木匠多如牛毛。還有鐵匠、泥水匠、瓦匠及其它工匠，其數目之多令人咋舌。建造堡壘不需一個葡萄牙人搬石舉木。
39.以巴西、玻璃河、北大年及班達的胡椒可將此地變爲一富甲天下的商站。平定當地後，可將胡椒的價格提至15、16兩，而且衹有吾主吾王可以經營此種貨物。先生，這樣可以收買一切暹羅貨物、沉香，換以其它貨物，因爲商站一定會堆滿了本地貨物。於是那裡的貨物會創造巨大財富。武職人員無需經商，因爲其地幅員遼闊，利益巨大。就是來個10萬人，人人有職務可擔任。按照當地的習俗，所受賄賂、饋贈數額巨大。
40.先生，從此可向閩省挺進。該省擁有8城，70鎭。有圍牆的地方不算，人口達3千的村子眾多。向南行，可隨時返回，因爲季風不斷。也可入內河航行。因此，先生，可從此任命甲必丹末，率領30艘帆船，若干帆槳戰船，小帆槳戰船，所有槳船及某艘大。光是貢金，便可從這些城鎭、村落運出整船整船的財富。有600人可完成這一切。
41.先生，按照和約，所有城市繳納4至5萬兩銀子，鎭子繳納2至3萬兩銀子。可買賣貨物。上繳這些貢金是爲了不摧毀該地，避免百姓造官府的反，驅殺官吏，防止搶劫國王白銀堆積如山的商站。全城商站密佈。大吏及三位官員管轄、執掌司法。所有鎭子都有商站。本省富裕。在本地領水的導航下，再向南行可至浙江。它有11城，80鎭。該省富裕，收益巨大。盛產白銀、絲綢。有600、700人整個艦隊會滿載上供的白銀而歸。福建沿岸航道無礁石。先生，琉球位於閩海，距福建3天路程。富甲天下，盛產金、銅及鐵。每日來福建貿易。這些人在滿剌加國王時代前往滿剌加經商，現在前往北大年。琉球島旣富又大。它位於閩海，3天路程。盛產黃金，貨物充裕。每日來此地貿易。滿剌加國王時代常往滿剌加經商。胡椒耗量巨大。
42.先生，末兒丁·甫思·多·減兒受命來此議和、營救我們並在那個地方設立堡壘。爲吾主吾王提供的消息不確。本來帶來了大使並爲營救在此的人而來，但一事無成。許多人的惡劣鬧出了亂子。於是派遣兩艘大船及幾個年輕人，一無所獲。於是兩船各奔東西。中國帆船見此不合情形，直取迪奧戈·德·梅洛的大船。衆人來不及放砲，無一人拔劍還擊，如同嘲笑嚕密人一樣遭到了嘲笑。別都盧趕來援救迪奧戈·德·梅洛，未開砲便闖入了帆船陣列。先生，帆船來勢猛烈，一陣砲火之後便奪取了迪奧戈·德·梅洛的大船。在船上殺死了別都盧、迪奧戈·德·梅洛及其它人。幸存者被帶至本監獄，受盡折磨。在此囚禁了近1年。有時受到管理監獄的獄吏的鞭打。官員等待葡萄牙人一直等到季風過去。後將他們帶去正法，刑法極其殘忍。
43.先生，如果拼死抵抗的話，所有人加起來也無法奪取我們的1條船，更不用說是兩條了。先生，我的兄弟在此港口(32)被圍困了3個月，衹有10或12個人便抵抗住了，使他們無法進入，因爲他們進行了拼死的搏鬥。先生，這的確難以令人想像。被俘的人現囚於本城。我手頭原有10多萬兩銀子，盡數被奪取。因此財產的緣故，上帝保全了我一條性命。
44.先生，如果總督先生聽憑本省的太平日子照此下去，不做任何前來的決定，本可從滿剌加和巴西派遣5艘裝備精良，滿載貨物的帆船來此。按照我們的請求，以科里斯托萬·維耶拉信中的內容寫信。共寫3封：巡撫、布政使、按察使各一封。吾主吾王派來、現在獄中的大使及其它人也是爲此目而來。他們在本地已20年，國王及官員遲遲不處理此事。如果他們不放人，吾主吾王應召集議事會。一抵達，便將信送至守港官員處，吿訴他們說有貨物來。如果他們接受，將照章付稅。如果來本城，以砲火將其夷爲平地並放火焚燒江中的木屋及城內外的房子，不會有人出來護城。無人膽敢應戰佛郎機。
45.我們在所有信中要求採取這一行動。要列爲當務之急，免得我們被淹死。他們害怕我們，主要是怕我們提供關於本地的情報。由於不讓我們有任何請求，馬上會將我們淹斃，因爲他們十分恐懼我們。
46.先生，如果發生此種情況的話，不要管本地發生甚麼事情，宜派遣大使，費用將由總督支付。送給官員們羽紗及天鵝絨及支天棚用的寬幅布作爲禮物。盡量選擇有鹿及兔的圖案。禮物中不要有飛禽的圖案，因爲他們不喜歡。要有大鏡子、珊瑚、檀香及好看的東西。
47.先生，應該注意的是：所有船長要爲吾主吾王效勞。在大使前往覲見中國國王及返回期間，他們可以做生意。本信一式兩份。即便一份遺失，還有一份備用。
48.當地稱其國王爲“天子”，他們的國家爲“天朝”。將外國人統稱爲不識天地的“蠻夷”。所有大使均來向“天子”俯首稱臣，還有諸如此類的虛榮。先生，說起來話就長了。先生，我渾身疼痛。我無法用我們的筆寫，衹能用華人的筆。信不能寫得太明白。科里斯托萬·維耶拉是用我們的筆寫的，因爲他身體健康。1536年11月10日寫於廣州城這一地獄般的牢房。我主上帝保佑您，如您所願離開中國。
49.先生，寫本信時，我時常注意是否有華人看見我在寫東西。先生，對我的僕人也加以提防，因爲他們不向着我們，反助華人。
50.先生，關於所有收到的信件，請寫上“收到若干信”。不要長寫。先生，對帶信人的提問您有許多東西要寫。所有有關信件，無論長短，應妥善保管，不應撕破或遺失。
瓦斯科·卡爾沃
① 原文為Cristvão Vieira。
② 原文為Vasco Calvo。
③ 費爾南·佩雷斯·德·安德拉德送托梅·皮雷斯至廣州的年代為1517年，此處為謄寫者筆誤。
④ 原文為Fernão Prerez de Andrade。即《明史》所載“甲比丹末”。
⑤ 譯自洛瑞羅《廣州葡囚信》，澳門文化學會，1992年，第40－59頁。
⑥ 聖塔·瑪利亞·達·貝納。里斯本郊區辛特拉一修道院。
⑦ 指佔領中國的計劃。
⑧ 原文作calafetes。參見《葡中海事字典》，澳門基金會，1999年，第85頁。
⑨ 原文作ceui。張天澤將其考為“巡閲”或“巡閲度使”(《中葡早期通商史》，香港中華，1988年，第76頁註40)。伯希和認為“將其考為巡閲或巡閲度使可能有道理”(《一部關於澳門早期歴史的著作(Un ouvrage sur les premieres temps de Macao)》，載《通報》，第2系列，第31期，1935年，第64頁)。洛瑞羅將其考證為"SZ(使)”。近期本信的中譯者將洛瑞羅引張天澤注釋中的“hsun-yueh”還原為“察院”(《中葡關係史資料集》，上卷，第185頁，註54)。殊不知張文的英語及葡語版本中在“hsun-yueh”後標有漢字而且此書有不錯的漢譯本。至於其詞源，筆者不敢苟同三位大家的高見。考明朝無此職官，因此筆者認為ceui及其它訛略形式(詳見福開森《廣州葡囚信(Letters from Portuguese captives in Canton)》，比庫亞，1902年，第47頁及《中葡早期通商史》第76頁註40。)是巡撫的訛音。葡囚信關於此職稱權力範圍的描冩與巡撫的職能相同。《明史·職官誌》稱：“總督兩廣军務兼理糧餉带管鹽法兼巡撫廣東地方一員。永樂二年遣给事中雷填巡撫廣西。十九年遣郭瑄、艾廣巡撫廣東。景秦三年，苗寇起，以兩廣宜協濟應援，乃設總督。成化元年兼巡撫事，駐梧州。正德十四年改總督為總制，尋改提督。嘉靖四十五年另設廣東巡撫，改提督為總督，止兼巡撫廣西，駐肇慶。隆慶三年又設廣西巡撫，除兼職。四年革廣東巡撫，改為提督兩廣军務兼理糧餉，巡撫廣東。萬曆三年仍改總督，加带管鹽法。”《明史》，第1774頁。
⑩ 原文為congom。洛瑞羅將其考證為“總管”，誤。
(11) 意即無地基。
(12) 梅嶺。
(13) 北方。
(14) 指葡語文獻中的貿易島。
(15) 涂敬。
(16) 湯沐。
(17) 王子言。
(18) 原文為tiquos。
(19) 可能是市舶司提舉。
(20) 張嵿。
(21) 珠江。
(22) 越秀山。
(23) 為瓦斯·卡爾沃之誤。
(24) 譯自洛瑞羅《廣州葡囚信》，澳門文化學會，1992年，第85－103頁。
(25) 曼德海峽。
(26) 越秀山。
(27) 馬德拉及亞速爾。
(28) 貿易島。
(29) 貿易島。
(30) 從此開始為一地圖的圖例說明。惜此圖未能傳世。
(31) 指所繪製的地圖。
(32) 屯門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