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卷· 清代部分
 

99.海國四説

(清)梁廷楠

99.1 英吉利酋恐終不得志,而軍費又將無所底止,且合省方禁糶,民食亦驟困,勢不可更爭也。以四十九年西洋諸國千七百八十四年。使其臣來議和。會合省人亦厭苦兵革,請先撤兵舶,與英吉利使臣盟於費拉地費。謝遣法蘭西兵。按:嘉慶十三年,兩廣總督奏稱:英吉利夷兵擅入澳門,遷延不去。適東莞縣營盤獲夷人喴啉啷、喴啉吐二名,據供係米利堅國人,從小法蘭西販貨來粵,泊伶仃洋面,駕三板,上岸汲淡水,見英吉利戰船三隻駛來,恐被搶奪,鳧水逃避,小艇撈載登岸,不識路途,隨意行走被獲。米利堅原係英吉利管轄,後來小法蘭西叫我國人不服英吉利,經管二十多年。我船貨係向小法蘭西買來,是以英吉利見我船即便搶奪。英吉利與大西洋係屬姻親,緣法蘭西現佔奪西洋地方,國王走向英吉利躲避,英吉利將其送至啦哂喱地方居住,仍發兵在彼防守。云云。
  <合省國説>卷二
99.2 溯公司之設,肇始荷蘭。以明萬曆二十一年市印度獲厚利,遂於南洋創爲總局,曰公班衙。會意大里亞人居澳門,以貨歸售,英商羨之,二十七年,遂仿置焉。……
  康熙間始來通市,中斷不至。迨雍正十二年後,乃來市不絶。每抵外洋虎門口外礮臺卸帆,驗實報官,官令引水帶入泊黃埔。礮械先起之而後入,去仍還之。其商人則寓以廣東十三行樓,歲必七、八月至,乘北風回帆。其候賬不去者,令居澳,謂之住冬。設公司,大班掌之。語詳後。入市以來,屢被天朝懷柔。凡絲斤綢緞,准其展限配帶。行商有欠貨價者,先於關稅盈馀給還,令其早得回國。夷館偶菴,內商未分其貨,內地總散,凡十三商公司,呢羽至,必立股分之,買茶即以股爲則,有一商而三、四股者。例由其國商納稅者全予豁免。又船規征鈔,歷有定則,亦因其國商之請,一、二、三等船,各減去十之二。故來市者咸頌皇仁,其王亦恭順自矢。國舊受轄於荷蘭,既與爲敵。乾隆初,佛蘭西欲以力服西洋,而英吉利屢與抗衡,將藉天朝爲重。……
  嘉慶九年,復備物入貢。其前兩年,西洋居澳門夷目唩嚟哆,書寄其國人之當差京師者,言英吉利戰船泊澳,恐其覬覦澳門。隨經管理西洋堂大臣以聞奉諭旨查詢。故九年貢表,有“與佛蘭西爭,恐其謡言疎間”語。
  ……
  護貨兵船,每隨貨舟至內地,使椗外洋,而後引貨舟以入。中國自唐訖明,代行市舶抽分之例。國初,懲海寇撲岸,閩、粵週設界墻,嚴行洋禁,澳夷得專其利,久爲諸國垂涎。於時邊境又安,大開關市於澳門、漳州、寧波、云臺四處,設官榷稅。時寧波之舟山尚未置縣,英舟每泊此。乾隆三十七年,奏准移關舟山,以就商船,建紅毛館寓其水梢。已而,粵關清釐陋規,改正歸公,後又漸增規費。先是,二十年,英商華苗殊泊定海,請收餉定則。逾二年,閩浙總督疏請增餉,奉旨嚴飭。其商洪任輝赴天津,訐粵關積弊,仍求市寧波。欽差按騐得實,罪監督如律,洪任輝亦圈禁澳門三載,釋還,照會國王收管。公司貨舟內市,既日有增益,故護貨船亦絡繹至,貨盡回去。散商無之。
  乾隆七年,英人讎刼呂宋國船,取其貲貨,而擄其二百九十人,順風達澳門。官詰之,其總兵亦恐食盡,聽大吏以所俘人還呂宋,受賞去。逾年,呂宋人遣兵數千,來泊澳前十字門,揚言欲修怨於英,將泊而待其來船與戰。官數其負恩,呂宋人內愧,居數日遽遁。又明年,英人在粵者,復糾合佛蘭西巨艦,伺呂宋船至圖報復。適佛蘭西商船南來,英船一時驟起碇,將邀截之。官遣澳目勸止,始散。
  嘉慶七年,兵頭嚟吔求市糧食,稱舊與佛蘭西、呂宋有隙,恐貨來被其中途攔阻,故以兵衛行,至而乏食。例禁私市,爰請於官,遂如所請給焉。其年,復截兵數艘來泊雞頸洋面,欲遂居老萬山。大吏諭之不聽,則斷其買辦食物,懼而後退。
  十三年,大西洋國爲佛蘭西攻陷,國王投依英吉利,因處之以附近米利堅國之喇哂唎地,兵以防之。會英吉利兵亦敗於佛蘭西。其時,市埠之近呂宋國界者,並爲所據。尋以兵九艘至粵,稱其國與大西洋姻好,慮佛蘭西來攻據澳門,則在澳西洋人貿易立爲所制,故挈兵來助守。泊舶鷄頸洋,而率其兵三百人居澳內之三巴寺、龍嵩廟,復分守東、西望洋礮臺。官止其開艙互市,宣諭威德,而後震懾開行。行後,始知其大班喇偵知越南東京內訌,親至孟阿臘結其掌兵者,駕兵十舶,圖襲越南。其副以七舶深入富良江,越南出不意以小船火之,悉燼焉。潰兵遁至粵,喇匿不敢見。兵目懼此行無名,欲因奪澳以償所失,終畏不敢登。按:越南小舟名軋船,人二十四,兩頭可棹,如游龍。每攻大舶底使沉,故西海舶相戒避之。兵目度路利雖利雖明知無濟,然猶遷延不遽去。而澳之理事夷目亦懼罪,詭云:“國王有書,許爲安置。”九月,遂駛三舶入虎門,泊黃埔,以三板船沿省河入夷館,軍官擊之退。封艙令下,喇始出貲自犒其兵,具詞輸欵。王聞黜喇而擢四班嗌嘩喴者代之,嘉其據澳時不從署名也。明年,商船至,大班卑詞求請,大吏陳奏,方許入。
  當道光初年公司襲緬甸時,既爲緬酋所敗,遁至粵取餉,泊零仃洋。其兵試放鳥鎗,擊斃新安縣民數人,遽駛去。王聞,亦以縱兵滋事,褫大班職。歲冬貨盡,商未返者,則例遷於澳。寓澳者欲於所寓前立馬頭,竪其國號旂,西洋夷目不可,乃止。
  <蘭崙偶説>卷三
99.3 自畢波銷行日廣,他國並受其害,而英國遂獨專其利焉。實則蘭崙本不産是物也。畢波者,即罌粟花中卉本也,俗謂之鴉片,以吸煙於火曰鴉片煙。…… 始至尚少,天朝以爲藥材,與他物同徵其稅。後積漸而多,則售於澳門。迨奉禁約,澳夷之索費者奢,遂遷泊零丁洋。躉船逐漸入內地,源源銜尾而至。船甫空而隨實之。伶仃地屆重洋,在老萬山外,或夾雜於米石,或與他貨並載,至必先運諸躉,而後詣守口臺汛,騐無禁物,給引水以入虎門如例,自道光二年始也。
  <蘭崙偶説>卷四
99.4 謹案:雍正年修《會典》,統稱西洋諸國,而以意達里亞等國附其後,各按年月分載,今從其例。然據徐朝俊《高厚蒙求》稱:“以西把尼亞國王亞豐肅,能研天運。”其王名與康熙九年貢表同,則入貢之國,似爲西洋之以西把尼亞矣。又葉鍾《雜記》稱:“西洋即今葡萄雅,與西洋人書同,即澳門之祖家。”豈兩國分貢,當時並止自稱西洋,而未云來自何國歟?
  謹案:西洋在西南海,去中國極遠,於古無可稱。明初,使中官鄭和遠使西洋。其時,始知有西洋各國而未盡詳。至萬曆九年,西洋有利瑪竇者,至廣州之香山澳。二十九年,以其方物進獻。其徒繼來者益衆,士庶多與遊者。崇禎初,曆法疏舛,禮部尚書徐光啓,請令西洋人羅雅谷、湯若望等,以其國新法相參校,開局纂修。書成未上,旋遭鼎革。……
  又小西洋,去中土萬里,屬於大西洋。遣夷目守之,衣冠狀貌與大西洋略同。夷婦青帕蒙首,著長衣,圍錦幅於前,摺袖、革履,習針黹。
  又案:西洋諸國,前有治世王,有教化王,諸小國皆聽命焉。就中尤重教化。凡貿遷者,皆治世類也。康熙間來貢,尚稱教化王。
  康熙六年,廣東巡撫奏稱:西洋國遣官入貢,正貢船一隻,護貢船三隻。
  又,議准:西洋貢道由廣東。
  七年,題准:西洋進貢,以後船不許過三隻,每船不許過百人。
  八年,題准:令正、副使及從人二十二名來京。其留邊人役,該地方官給與食物,仍加防守。
  九年六月,西洋國王阿豐肅,遣陪臣奉表入貢方物:國王畫像、金剛石、飾金劍、金珀書箱、珊瑚樹、珊瑚珠、琥珀珠、伽楠香、哆囉絨、象牙、犀角、乳香、蘇合油、丁香、金銀乳香、花露、花幔、花氈、大玻璃鏡等物。奉旨:西洋地居極邊,初次進貢,具見慕義之誠。可從優賞賚。欽此。
  又,西洋國貢使嗎吻薩咧噠到京具表進貢。賞賜筵宴畢,差司賓序班一員,伴送至廣東,交該督差官護送出境。賜國王大蟒緞、粧緞、倭緞各三,閃緞五,片金緞一,花緞十,帽緞、藍緞、青緞各五,綾、紡絲各十禹毮,羅十,絹二,銀三百兩;使臣大蟒緞一,粧緞一、倭緞二,帽緞一、花緞六、藍緞二,綾、紡絲各四,絹二,銀百兩;護貢官、從人緞、綢、綾、絹、銀各有差。
  又,貢使嗎吻薩喇噠行至江南山陽地方病故。禮部題准:內院撰祭文,所在布政司備祭品,遣本司堂官致祭一次。仍置地營葬,立石封識。若同來使臣願帶回骸骨,聽從其便。
  十七年八月,西洋國王阿豐肅遣陪臣本多白壘拉,奉表貢獅子,並奏言:凡在所屬,瞻仰巍巍。大清國咸懷尊敬,願率諸國永遠沾恩,等日月之無窮,云云。聖祖仁皇帝召見於太和殿,宴賚遣歸。
  御前貢物:國王像一幅,金剛石飾金劍一柄,金珀書箱一座,珊瑚樹一枝,琥珀珠六串,伽楠香二段、哆囉絨三疋,象牙一枝,犀角四隻,乳香六桶,蘇合油一桶,丁香一籠,金銀乳香二籠,花露一箱,花幔四端,花氈一鋪。皇后前貢物:大玻璃鏡一面,珊瑚珠一串,琥珀珠十串,花露一籠,丁香一籠,金銀乳香一籠,花幔四端,毛氈一鋪。
  又,西洋國入貢,賞例照九年,外加賜國王大蟒緞、粧緞、倭緞、片金緞、閃緞、帽緞、藍緞、青緞各一,花緞二,綾、紡絲各四,綢二,共百;加賞貢使綾、紡絲、羅各二,絹一,共三十;護送官、從人各加賞有差。
  又,西洋國貢使回國,兵部給口糧、驛遞夫船,部仍差官伴送至廣東,交該督、撫差官護送出境。
  二十四年,監督宜爾格圖奏言:“粵東向有東、西二洋諸國來往交易,係市舶提舉司徵收貨稅。明隆慶五年,以夷人報貨奸欺,難於查驗,改定丈抽之例,按船大小以爲額稅,西洋船定爲九等。後因夷人屢請,量減抽三分,東洋船定爲四等。國朝未禁海以前,洋船詣澳,照例丈抽。但往日多載珍奇,今係雜貨,今昔殊異,十船不及一船。請於議減之外,再減二分。東洋亦照例行。”奉旨俞允。
  謹案:海禁之開,在是年之前一年。沿海民人,得以五百石以下船出洋貿易。其海口內橋津舟車等物,停止徵收。據此,則是舊例丈抽已行議減,是年,因再酌減也。
  五十九年,西洋國王遣陪臣斐拉里奉表來貢。是日,設表案於暢春園九經三事殿階下正中,聖祖仁皇帝御殿升座,禮部、鴻臚寺官,引貢使奉表陳案上,退行三跪九叩禮。仍詣案前奉表進殿左門,升左陛,膝行至寶座旁恭進。聖祖仁皇帝受表,轉授接表大臣。貢使興,仍由左陛降,出左門,於階下復行三跪九叩禮。入殿,賜坐、賜茶畢,謝恩退。
  乾隆十八年,西洋國王遣陪臣巴哲格等,奉表來京。令來使候於後左門,恭候高宗純皇帝御乾清宮,升寶座,禮部堂官一人,率領在京居住西洋人一人,引來使進見。進表儀同雍正五年。是日,會集之大臣咸補服,議政大臣入內大臣班,不賜茶,豹尾班侍衛照常隨進,扈衛如儀。
  謹案:雍正五年,西洋意達里亞、博爾都噶爾雅兩國並入貢,分載於後。
  賜國王及正使,均照雍正五年例。其副使總理官,每人蟒緞、帽緞各一,粧緞、採緞、藍花緞、青花緞、藍緞各二,綾、紡絲各四,絹二;護送官,每人潞綢、紡絲各四,絹二,銀五十兩;從人每名潞綢、紡絲、絹各二,銀五十兩。又,加賜國王龍緞四,粧緞十二,粧花緞、線緞各八,綾、紡絲各二十二,羅十三,絹七,冊頁一,瑪瑙玉器六件,琺瑯器二種十二件,漆器十九種四十八件,瓷器三十三種共一百八十八件,及紫檀木器、畫絹、香袋、香餅、紙墨扇、茶等物;正使粧緞二、花緞、線緞四,玉器二,琺瑯器二,漆器三種五件,瓷器八種共三十三件,及畫絹、紙墨扇、茶等物。又,隨勅書賜國王龍緞、片金緞各二,蟒緞、倭緞各三,粧緞七,花緞六,閃緞、花緞、藍花緞、青花緞、藍緞、青緞、冒緞、線緞各四,綾、紡絲各二十二,羅十有三,絹七。又五月初一日,於圓明園,賜國王紗四十、葛百,及香囊、香串、宮扇、藥錠等物;正使紗三十、疙毮十;副使、總理官紗十有二、葛十,及香囊、香串、宮扇、藥錠等物各有差;從人紗五十、葛百。
  三十一年,覆准:嗣後西洋人來廣,遇有原進土物及習天文、醫科、丹青、鐘表等技,情願赴京効力者,在澳門令告知夷目,呈明海防同知,在省令告知行商,呈明南海縣,隨時詳報總督具奏請旨,護送進京。僅帶書信物件,由海防同知、南海縣交提塘轉遞。
99.5 意大里亞國即意達里亞。
  謹案:即《會典》所稱之意達里亞。東與哪嗎接壤,地在博爾都噶爾雅之南稍西,佛囒西之東,荷蘭之東南,並居大西洋中。……
  雍正三年,西洋意達里亞國教化王伯納第多,遣陪臣噶噠都易德豐奉表,謝聖祖仁皇帝撫恤恩,并賀世宗憲皇帝登極,貢方物。使臣至京,貢厚福水五十瓶、緑玻璃鳳壺一、哩阿波羅盃一、蜜蠟盃一、小蜜蠟盃一對,蜜蠟小瓶三、琺瑯小員牌三、蜜蠟小刀柄二、銀纍絲四、輪船一、小銅日規一、連銀纍絲瓶二、纍絲花二、水晶滿堂紅燈一架、各寶玩器共十八件、咖石鼻煙罐一對、各色玻璃鼻煙壺十二、各寶員球八十二、各寶鼻煙壺十六、銀纍絲大小花盤四、實地銀花盤一、連座銀纍絲船二、銀花匣一、連銀纍絲小花瓶一對、鑲寶石花二枝、銀絲小漏盤一、線花畫五張、皮畫九張、皮扇面畫十二張、繡花紙盤四面、小銀罐二十九、花石片大小十八塊、鐵花盆二,巴爾薩嗎油二盒、咖石蓋盃一對、鍍金皮規矩一對、鑲牙片鼻烟盒十一、銀花素鼻煙盒一對、鑲銀花砂漏一對、咖石、緑石鼻煙盒各一、阿噶達片四塊、番銀筆一封、咖石帶頭片大小二十四塊、瑪瑙刀柄一、瑪瑙鼻烟壺一、各色石鞭頭六、小石盒一對、珊瑚珠二串、瑪瑙珠四串、各寶素珠十四串、花紙盤七面、香枕囊六、顯微鏡一套、石頭火漆印把一樹、火字鏡一、玻璃棋盤、棋子共二盒、火漆八包、大紅羽緞四、週天球一、鼻煙五十罐、照字鏡二架。
  使臣歸國,令齎勅諭其王曰:覽王奏並進方物,具見悃誠。我聖祖仁皇帝,怙冒萬方,無遠弗屆。龍馭升遐,中外臣民悲思永慕。朕纘承大統,勉思紹述。前徽教化王遠行陳奏,感先帝之垂恩,祝朕躬之衍慶,周詳懇至,詞意虔恭。披閲之下,朕心嘉慰。使臣遠來,朕已加禮優待。至於西洋寓居中國之人,朕以萬物一體爲懷,時教其謹飭安靜。果能慎守法度,行止無愆,朕自推恩撫恤。兹因使臣歸,特頒斯勅。並賜粧緞、錦緞、大緞六十疋,次緞四十疋。王其領受,悉朕惓惓之意。
  賜國王大蟒緞、粧緞、倭緞各四,片金緞二,閃緞、藍花緞、青花緞、帽緞、藍緞、青緞各六,綾、紡絲各十有八,羅十,絹四,銀三百兩;使臣大蟒緞、粧緞、倭緞、帽緞、藍花緞、青花緞、藍緞各二,綾、紡絲各六,絹四,銀二百兩。又,特賜國王貂皮、人參、各色粧緞、錦緞、大緞、次緞、洋漆器、瓷器、芽茶、紙、墨、絹扇等物。
  又,奉旨:其來使賜燕畢,差司賓序班一人,伴送至廣東,該督撫差官護送出境。欽此。
  四年六月初五日,諭意達里亞國教化王:“覽王奏請援釋放德里格之例,將廣東監禁之畢天祥、計有綱一體施恩釋放等語。查德里格於康熙五十九年,因傳信不實,又妄行陳奏,聖祖仁皇帝念係海外之人,從寬禁錮。及朕即位後,頒降恩詔:凡情罪可原者,悉與赦免,開以自新。德里格所犯與赦款相符,故得省釋。彼時廣東大吏未曾以畢天祥、計有綱之案入大赦冊內具題上聞。今據王奏請,朕查二人所犯,非在不宥之條,即王不行陳奏,朕亦必察出施恩。今特降旨與廣東大吏,將畢天祥、計有綱釋放,以示朕中外一體,寬大矜全之至意。兹因使臣回國,再賜人參、貂皮等項,用展朕懷,王其收受。故兹敕諭。”
  五年,其國又遣使貢方物:大珊瑚珠、寶石素珠、金鑲咖石瓶、金琺瑯盒、金鑲蜜蠟盒、銀鑲咖石盒、金鑲瑪瑙盒、銀鑲藍石盒、銀鍍金鑲云母盒、銀鍍金鑲玳瑁盒、玻璃瓶貯各品藥露、金絲緞、金銀絲緞、金花緞、洋緞、大紅羽毛緞、大紅哆囉呢、洋製銀柄武器、洋刀、長劍、短劍、鍼銀花火器、自來火長鎗、手鎗、上品鼻煙、石巴依瓦油、聖多默巴爾撒木油、璧露巴爾撒木油、伯肋西理巴爾撒木油、各品衣香、巴斯第理葡萄紅露酒、葡萄黃露酒、白葡萄酒、紅葡萄酒、咖石各色琺瑯料、烏木鑲青石桌面、烏木鑲黃石桌面、烏木鑲各色石花條桌、織成各種遠視畫。
99.6 博爾都噶爾雅國
  謹案:地居咭唎之東南,佛囒西之東北,意大里亞之南稍東。曰雅者,即譯音之亞也。在歐邏巴極西境,周七百里。西濱大洋。地分五道。四方商船皆聚國城。
  ……
  雍正五年,西洋博爾都噶爾國王若望,遣陪臣麥德樂等具表慶賀,恭請聖安,進獻方物:大珊瑚珠一串,寶石素珠一串,金鑲咖石瓶一,金琺瑯盒一,金鑲蜜蠟盒一,銀鑲咖石盒一,金鑲瑪瑙盒一,銀鑲藍石盒一,銀鍍金鑲云母盒五,銀鑲金鍍玳瑁盒一,玻璃瓶貯各品藥、露五十四瓶,金絲緞一,金銀絲緞一,金花緞一、洋緞三,大紅羽毛緞二,大紅哆囉呢二,洋製銀柄武器一具,洋刀一柄,長劍一柄,短劍一柄,鍼銀花火器一具,自來火長鎗一口,手鎗二柄,上品鼻烟十二瓶,右巴依瓦油四瓶,聖多默巴爾撒木油四瓶,璧露巴爾撒木油二瓶,伯肋西理巴爾撒木油二瓶,各品衣香十二瓶,巴斯第理十二瓶,葡萄紅露酒十二瓶,葡萄黃露酒十二瓶,白葡萄酒十二瓶,紅葡萄酒十二瓶、咖石二大塊,各色琺瑯料十四塊,烏木鑲青石桌面二張,烏木鑲黃石桌面二張,烏木鑲各色石花條桌二張,織成各種遠視畫九張。
  來使呈稱:“國王蒙聖祖仁皇帝撫恤多年,兼慶皇上御極,仍一視同仁,感戴洪恩,敬備方物,願得恭捧至宮,親身進獻,庶得達國王敬奉皇朝之誠心。”其表文由內閣繙譯,貢物由禮部摺奏,恭呈御覽。奉旨:“准其進獻。”頒勅一道,付來使齎回。賜國王大蟒緞、粧緞、倭緞各六,片金緞四、閃緞、藍花緞、藍緞、帽緞、素緞各八,綾、紡絲各二十二,羅十三,絹七;貢使大蟒緞一,粧緞、倭緞各二,帽緞一,藍花緞、青花緞、藍緞各三,綾、紡絲各六,帽三,銀百兩;護貢官十人,每人倭緞一,藍花緞、青花緞、藍素緞、綾各二,紡絲三,綢二,絹一,銀五十兩;從人三十名,每名綢、紡絲三,絹二,銀二十兩;廣東伴送把總彭緞袍一領。又,特賜國王人參四十觔,內庫緞二十五匹,瓷器百三十件,洋漆器六十六件,荔枝酒,哈蜜瓜,松糕,茶糕,芽茶,紙三百張,墨二十匣,絹一百張,燈扇,香囊等物。來使亦加賜倭緞、瓷器、漆器、紙、墨扇等物。
  又,西洋國遣使臣進表慶賀,儀與康熙五十九年同。
  又,議准:西洋博爾都噶爾雅國王,感被德化,遣使來京,不比尋常進貢。所帶貢物,令其由水路來京,其來使從人,願帶來京者聽,願留粵省者,令該地方官從豐撥給房舍食物。
  又,奏准:該國初次進貢,遣內務府郎中一人,同在京居住西洋人一人,往迎來使。至回國時,仍遣前往迎之人伴送,由水路至廣東,交該督撫護送出境。
  乾隆十八年三月,西洋博爾都噶爾雅國王若瑟,遣陪臣巴哲格等,進貢方物:自來火烏鎗,琺瑯洋刀,銀裝蠟臺,赤金文具,伽什倫文具,螺鈿文具,瑪瑙文具,緑石文具,赤金鼻煙盒,咖什倫鼻煙盒,螺鈿鼻煙盒,瑪瑙鼻煙盒,緑石鼻煙盒,銀裝春、夏、秋、冬四季花,金絲花緞,銀絲花緞,金絲表緞,銀絲表緞,各色哆囉呢,織人物花氈,露酒,白葡萄酒,紅葡萄酒,巴爾撒木酒,鼻煙,洋糖果,香餅,凡二十八種。貢使進御前方物:銀盤玻璃瓶,銀架玻璃瓶,意大石文具,銀圓香盒、銀長香盒、蜜蠟香盒、翦子各一對,意大石牙簽、玻璃牙簽各一,異石鼻煙盒一。
  命欽天監監正劉松齡前途導引至京召見,巴哲格等賜宴。並賜敕諭博爾都噶爾雅國王曰:“覽王奏並進方物,具見悃忱。洪惟我聖祖仁皇帝、世宗憲皇帝,恩覃九有,光被萬方。因該國王慕義抒誠,夙昭恭順,是以疊沛溫綸,並加寵錫。今王載遴使命,遠涉重瀛。感列聖之垂慈,踵闕廷而致祝。敬恭式著,禮數彌虔。披閲奏章,朕心嘉悅。既召見使臣,遂其瞻仰之願;復親御帳殿,優以宴賞之榮。西洋國人官京師者,嶴加顯秩,慰王遠念。兹以使臣歸國,特頒斯敕。其錫賚珍琦,具如常儀。加賜彩緞、羅、珍玩器等物,王其祗受,悉朕睠懷。”
  又,特賜該國王龍緞四匹,粧緞、花緞、線緞各八匹,百花粧緞十二匹,綾、紡絲各二十二匹,羅十三匹,杭綢七匹,冊頁一付,瑪瑙玉器六件,琺瑯器二種,漆器十九種,磁器三十三種,及紫檀木器、畫絹、香袋、香餅、紙墨扇、茶。又,加賞正使畫絹、紙、墨、扇、茶及文綺。又,隨敕書賜國王龍緞、片金緞各二匹,蟒緞、倭緞各三匹,粧緞七匹,花緞六匹,閃緞、花緞、青花緞、藍緞、青緞、帽緞、線緞各四匹,綾、紡絲各二十二匹,羅十三匹,絹七匹。又因端陽節,加賞國王紗四十匹,葛百匹,香囊、香串、宮扇、藥錠等物,並正、副使紗、葛、香囊、香串藥錠等物。蓋念其遠道涉險而來,故錫予優厚如此。
  <粵道貢國説>卷四<西洋諸國>
99.7 >咭唎國一
  謹案:>咭唎本國在咈囒西之北,博爾都噶爾雅之東北,爲荷蘭屬國。服飾相似。國頗富。……逮國朝康熙間,始來通市,後數年不復來。至雍正七年以後,則互市不絶。其時碣石鎮總兵官陳昂奏稱:“臣徧觀海外諸國,皆奉正朔,惟紅毛一種莫測,其中有英圭黎諸國,種類雖分,聲氣則一,請飭督、撫諸臣防範。”則當時已出沒海上矣。
  乾隆七年十一月,>咭唎巡船遭風,飄至澳門海面,遣夷目至省城求濟。兩廣總督策楞,令地方官優給貲糧,修整船隻,俟風便歸國。……頒給該國王敕諭曰:……若云爾國王爲照料買賣起見,則爾國人在澳門貿易,非止一日,原無不加以恩視。即如從前博爾都噶爾亞、意達里亞等國,屢次遣使來朝,亦曾以照料貿易爲請。天朝鑒其悃忱,優加體卹。凡遇該國等貿易之事,無不照料周備。前次廣東商人吳昭平,有拖欠洋船價值銀兩者,俱飭令該管總督,由官庫內先行動支帑項,代爲清還,並將拖欠商人重治其罪。想此事爾國亦聞知矣。爾國又何必派人留京,爲此越例斷不可行之請?況留人在京,距澳門貿易處所,幾及萬里,伊亦何能照料耶?……”
  並諭署總督郭世勳密行防範,毋任潛行佔住。郭世勳覆奏稱:“>咭唎夷人貿易廣東,歷年既久,目睹西洋夷商居住澳門,未免心生歆羨。且同一夷人,而>咭唎國人投澳居住,必向西洋人出租賃屋,形勢儼成主客。是以籲請賞給附近一地方,以爲收存貨物之地,與西洋人澳門相埒。溯查西洋人住澳已二百馀年,已往者不必驅之使去,暫寄者豈可許其常留。況廣東附近各處,濱臨海洋,尤不容任聽外國夷人紛投錯處。誠如聖諭:‘海疆一帶,戒備宜嚴。欽此。'欽遵辦理。再查夷人到廣,不在澳門居住,即在黃埔泊船,往來出入俱由該管官給票照驗,不容任意行走。現在密飭地方官嚴行查察,倘有洋行、通事、引水及地方無籍之徒,串通該夷人詭圖佔住,即密行拏究。”
  ……
  <粵道貢國説>卷五
99.8 >咭唎國二
  嘉慶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片奏:“再,>咭唎國王表內所稱與咈囒哂國爭鬭,及‘咈囒哂國有着人到中國,謡言疎間'等語。查係嘉慶七年八月間,有在澳居住之夷目唩嚟哆,寄信與在京居住之西洋人索德超言:‘>咭唎國有大戰船六隻,相近澳門停泊,恐有覬覦澳門情事。'轉呈管理西洋堂大臣蘇楞額具奏。欽奉諭旨查詢。經前督臣吉慶查明:‘>咭唎國護貨兵船,均已陸續回國。其在澳門外灣泊時,並未滋事。因該國向來恃强,住澳夷人是以驚疑'等情,奏蒙聖鑒在案。今該國王表文所稱謡言疎間之語,自係指前事而言。本年,該國亦有護送貨物兵船四隻來廣,隨即護送貨船回國,並未絲毫滋事。且貿易夷船,>咭唎國貨物最細,較别國買賣殷厚。該國夷目、夷商,均稱恭順。因與咈囒哂蠻觸相爭,恐爲離間,有妨貿易,故表內特陳其事。……
  十年二月初七日,奉聖諭:……至該國與咈囒哂國搆釁興兵,不過蠻觸相爭,盡可置之不問。惟所稱該國有護貨兵船四隻來廣一節,近聞外洋貨船到粵,各該國均有兵船護送,亦不獨>咭唎國爲然。必係因洋面不能肅清,自爲守衛之計。各國貨船在外洋行走,恐遇盜劫,自設護衛,原與天朝無涉。迨駛至澳門,已近內地口岸,或致有竊掠之事,豈不貽笑外夷?該督等當嚴飭地方文武,整飭巡防,使澳門一帶商船停泊,得以安靜無虞。至伊等護貨兵船,向來自必定有灣泊處所,總當循照舊規、申畫界限,勿令任意越進爲要。……伏查外洋各國夷人,見小圖利,中國布帛、茶葉等物,亦其日用急需。各夷又互相蠻觸,是以生恐别夷國閒其往來貿易。其書信因從前未經收受,是以帶回澳門。今臣等明白宣諭,伊等呈出原封書信、禮單。臣等又將副本令人譯出清稿,一併呈覽。
  查各國洋船,向來灣泊,均有一定處所。澳門離省三百馀里,係西洋夷人常川居住。向止准西洋夷船二十五隻,更替貿易。其馀各國夷船,例應收泊黃埔。欲收泊黃埔,必须先進虎門。虎門離省一百六十里,山岸陰沙,自然天險。其護貨兵船,祇准在虎門外之潭仔、零丁等洋面灣泊。而黃埔、虎門、潭仔、零丁等處,層層礮臺,常川均有兵船巡防。該夷船收埔時,臣等兩衙門仍派武弁、關役,彈壓稽查,立法極爲周備。……
  查夷人不過沾沾計利,即如上年澳門夷目,願備兵船二隻,幫同師船出洋緝捕。臣延豐即以體制不符,且不能得力,與倭什布議,以後停止夷船協捕。而此二隻洋船,迄今無蹤,亦實無遭風失事等事。細揣其情形,不過藉協捕爲名,可以免此二船出入納稅。而>咭唎國自亦得聞此事,希冀効尤免稅。又恐澳門夷船出力有功,或待彼國冷淡,其意不過如此。至各該國夷船,船隻既大,多載礮火,向來洋盜俱不敢搶劫。澳門等要處,又有師船巡防,不敢少有疎失。可以毋廑聖念。
  奉聖諭:至摺內稱澳門夷目願留兵船協同緝捕之處,延豐以體制不符,且不能得力,與倭什布商議停止,所見甚是。緝捕洋匪,內地自有兵船,豈有天朝藉資外夷之理?且安知伊等不窺探虛實,因此生其輕視之心。乃倭什布、三義助上年於夷船請往協捕時,冒昧允准,今該夷船已查無蹤跡,可見並非認眞出力。那彥成、延豐能見及此,較之倭什布、三義助有識多矣。……
  六月十九日,總督董教增奏:……至>咭唎國貢船,前據夷官咖啦喴熺稟稱:由彼國駕駛,經過浙洋,直達天津。臣等溯查乾隆五十八年,該國貢船曾由粵省老萬山外洋乘風駛過。此時或仍經由粵洋,亦未可定。當飭香山縣及巡洋舟師留心查探。旋據香山縣具稟:風聞在澳西洋夷人,修葺夷館,似爲欵接>咭唎國貢使。又,>咭唎國王以在澳夷商呞噹觧粗知漢語、漢字,曾於乾隆五十八年隨從貢使入都,諳習禮節,有諭令附搭貢船進京之語。正在批飭確查間,據洋商等代呞噹觧遞具稟詞,內稱:奉伊國太子命,充副貢使臣,現赴外洋迎探貢船同行。並據香山縣探報:呞噹觧帶同在澳貿易夷商啵、嗎熺遜、嚀喘、嗲咇一共六人,乘坐船隻出洋等情。……
  其西洋夷人,擬留>咭唎國貢使在澳居住一節,臣董教增現嚴諭西洋夷目,以各國貢使至粵,大皇帝恩禮優加,無庸該夷人代爲欸接。且>咭唎貢使,奉旨准由天津上岸,即不應繞道逗遛。澳門本係天朝地方,恩准西洋夷人寄居貿易,藉資生計,所以仰承皇仁者,至優極渥。其偶將夷館賃與各國夷商暫寓,不爲深究,已屬格外施恩。如果擅留>咭唎貢使居住,則是私行交結,任意妄爲。一經奏明大皇帝,即不能長承恩澤。並飭行水師各營協,於要隘口岸密行防範。查西洋夷人久居內地,懷德畏威,經此番飭諭之後,斷不致有違禁令。倘>咭唎貢船或因風漂泊粵東外洋,自應仍遵諭旨,令其駛赴天津。或尚需修葺船隻,躭延時日,應否由粵進京,臣等當妥爲防護,一面另行馳奏,請旨遵行。……
  九月初七日,總督蔣攸銛奏:……以呞噹觧既在粵充當大班,即不應派充副貢使,本係爾國錯悮。呞噹觧此次既已承充貢使,則不應復令留粵,即令該正使帶回本國,永遠不准再來澳門。至啵等五人,該督查明如係夷人,令該貢使等一併帶回。若係內地商人,即分别安置,此後不許仍在澳門居住。……
  <粵道貢國説>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