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卷· 清代部分
 

24.廣東海防匯覽

(清)盧坤等

24.1 廣東省會,襟江帶海。其東出海則由虎頭門,而虎頭門之東則爲南頭,省會之門戶也。其西出海則爲崖門,崖門之西則爲廣海衛,而香山澳在省會西南,夷人住泊於此,稱密邇焉。異日者,倭寇嘗殘破廣海衛矣。海寇曾酋輩由五虎門揚帆而來,鼓棹而去,莫敢誰何,無備故也。今既設南頭參將、廣海守備控制於外,虎頭門把總防守於內,又總鎮標下添設中權二部水軍,以備策應。由今視昔,萬一有不測之變,豈遂至於束手哉?然議者以濠鏡澳終爲腹心之疾,或議毁其巢廬,或議移之浪白、三洲,或議設官以治之,或議以鄰國爲壑,而徙之南澳,要非根本之論也。夫東省之有番舶,譬人身之有痰火,苟元氣固足,精神充旺,則火與痰亦爲血脈運動之資;若元神虛耗,營衛不周,而區區以去病爲務,未有不日消而月削也。故文事武備,圖治者不容缺一。《海防纂要》
24.2 謹按:老萬山在大奚山西南,周圍實過於大奚,距澳門四十里,東西兩山相距三四十里,各設礮臺。東礮臺距澳六十里,西礮臺距澳八十里,與大奚屯哨爲犄角。當老萬山兩臺之中爲南寧門,門距澳七十里。其與西礮臺稍近者爲距澳八十里之獅澳、八十馀里之盃澳、百里之竹洲、百二十里之三牙排,遙遙相望。蓋老萬山在粵極南,山之外,即汪洋無際,八達四通,爲各國夷船入粵必經之路,故此山爲粵洋第一重門戶。雖老萬山以內至虎澳兩門,兵哨臺汛層層佈置,遞加嚴密,然論中外大防,莫重於此。其扼要防守,視大奚、沙角、橫檔各礮臺,尤爲提綱挈領。溯稽乾隆五十八年,。咭唎使臣請賞給附近珠山海島一處及附近廣東省城小地方一處居住,窺伺之意,於此已露其端。至嘉慶七年泊兵於雞頸洋,欲在老萬山居住。又越數年,彼國爲囒哂所敗,急思報復,在老萬山外截掠囒哂及呂宋貨船,不使至粵。狡焉思逞,桀驁難馴。其意以爲西洋夷得居澳門,免納貨稅,彼國市易爲數較多,亦欲盤踞老萬山,以遂其牟利之計。因之拒截他國,俾貿易稀少,則彼可以堅其壟斷。用是詐謀百出,不如所欲,遂有嘉慶十三年藉保護澳夷爲名陰圖佔佔據之事故。近年於大嶼之東湧口添建所城,多置兵弁,移守備駐劄,實因逼近老萬山,宜並加意防範耳。然則老萬山與大嶼,其兵防均不可一刻疏懈。今大嶼既設重兵,而老萬兩礮臺駐防兵弁爲數無幾,況此地有淡水泉脈可恃,不煩載運,更屬險隘天成,不可不預爲遠慮,籌海者尚加之意可矣。
24.3 南頭一寨,原轄汛地六處:曰佛堂門,曰龍舶灣,曰洛格,曰大澳,曰浪淘灣,曰浪白。明萬曆十四年,總督吳御史汪會題,南頭爲全廣門戶,控制蠻倭,請以總兵移鎮。蓋番舶固可直達澳門,而由澳門至省則水淺不能行,必須由大嶼山經南頭直入虎頭門,以抵於珠江,此南頭所以爲全廣門戶也。正德年間,番彝佛朗機入寇,佔據屯門,海道汪鈜平之。厥後隆慶三年,海賊曾一本入寇,四年倭寇流刼鄉村,萬曆年間老萬山賊肆刼,崇楨(原作“正”)年間艚賊李魁奇、劉香等相繼入寇,雖屢經勦滅,而南頭之守禦尤嚴。國朝康熙年間,亦以海氛未靖故,有遷界之舉。自復界後,海宇敉安,而設險更爲周密,雖今之汛地及設兵皆與舊制不同,而大嶼山雞翼角礮臺、南頭礮臺、赤灣左右礮臺,最爲險要。大鵬一城所以禦東北也,與平海相連,而自惠潮至者,則大鵬適當其衝。明隆慶五年,倭賊攻大鵬所城,舍人康壽相率衆協守,圍迺解。
24.4 屯門山在赤灣東,郡志雲:大寶元年春,於寶安縣設屯門鎮,以重兵守之。明正德元年,佛郎機突至屯門,設立營寨,佔據海島,膾灸生人,以充常食。海道汪鋐用破舟載柴繞出夷船後,時南風大作,火及夷舶,重大不便轉移,盡被焚燬,遂大勝之。
24.5 謹按:他省海防止防海寇,粵省則兼防夷人,故就通省之形勢論,則香山最要;就香山之情事論,則澳門最要。澳地密邇縣城,蕃舶絡繹,民夷雜居,易生釁隙。近日夷人生齒益繁,市易視前更廣,稍疏防範躲,狂妄頓生,雖事後必悔罪輸誠,而臨時已譸張爲幻。大防所繫,國體宜伸,欲求綏帖夷情,先令恪遵成憲。故此編於險要之附近澳門者,罄臚簡中,較他縣倍加詳備,使覽者曉然於輕重緩急之意雲。
  卷三<與地>二<險要>二
24.6 前山營駐香山縣南一百三十里,東至香山協左營吉大汛十里,南至澳門娘媽閣海二十五里,與香山協左營洋面界,西至香山協左營沙尾汛六里,北至本營南大湧汛十里。分防三汛:一望廈,二關閘,三南大湧。
  卷五<道里·各營>
24.7 乾隆三十年,吏部奏言:署兩廣總督策楞等奏,廣州一府,省會要區,東南緊接大洋,遠國商販絡繹,所屬香山之澳門,尤夷人聚居之地。海洋出入,防範不可不周。現駐縣丞一員,實不足以資彈壓。查澳門之前山寨,現有城池衙署,但添設官吏,未免又增經費,似應將肇慶府同知移駐前山,所遺捕務,該府通判兼理。惟是該同知職司防海兼理番民,較諸理猺廳員,其責尤重,若不優其體統,無以彈壓夷人。查粵省理猺同知,例設弁兵,應請照例給與把總二名、兵丁一百名,統於香山縣、虎門兩協內各半抽撥,酌撥哨槳船准,以資巡緝之用。至前山寨,既設同知,所有香山縣縣丞應移駐澳門,專司稽查民番一切詞訟,仍詳報該同知辦理。再肇慶同知原係部選之缺,今移駐前山寨,有防海撫夷之責,其缺甚爲緊要,必得熟悉風土之員方克勝任,並請改爲題缺。又分防同知例給關防以昭信守,擬爲“廣州府海防同知關防”字樣。至應行添修衙署營 房,另行分别辦理。倘蒙俞允,所有經營事宜及應撥兵船等項,仍容分别報部查核等語。應如該署督等所請。肇慶府同知,准其改駐廣州府前山寨稽查彈壓,屬廣州府管轄,原管捕務,准其歸於肇慶府通判管理。香山縣縣丞亦准其移駐澳門,專司稽查,屬該同知管轄。其移駐同知員缺,准其改爲要缺,嗣後缺出,令該督撫於現任屬員內揀選調補。至該同知職司防海、管理番民,准照理猺同知之例,給與把總二員、兵丁一百名,統於香山、虎門兩協內各半抽撥,並酌撥哨槳船准,以資巡緝。所有在澳民夷一切訟詞,責令移駐縣丞稽查,仍詳報該同知辦理。奉旨依議。欽此。
  卷六<職司>一<文員>
24.8 香山縣縣丞原駐縣城。康熙四十八年裁。雍正八年復設,駐前山寨。乾隆八年添設同知,移駐望夏村。
  卷六<職司>一<文員·縣丞>
24.9 前山營原海防營。嘉慶十四年改以平鎮營,遊擊、守備各一員移撥過營。原係陸路,道光十一年改爲內河水師營,駐劄香山縣南一百三十里,隸香山協管轄。
  都司一員原設遊擊一員、守備一員。道光十一年改設都司,其守備改撥大鵬營右營。
  水師千總一員率外委一員、帶兵百名,駕坐槳船在澳門東西南三處海面巡查。
  把總一員分防營南十五里關閘汎。
  謹案:本營南通澳門,與香山協左營洋面交界,爲香山一帶門戶緊要之地。
  卷七<職司>二<武員>
24.10 (嘉慶)十四年四月二十日總督百齡會同奏言:查澳門距廣州府屬之香山城一百四十五里,東西南三面枕海,惟北面陸路可通縣城。向來西洋夷人在澳門設有礮臺六座,係該夷自行居守。由縣至澳,西路曲折。至前山寨,地勢開展,建有土城,居民稠密。其寨外左右河路,均與環澳之海面相通。迤南有沙脊一道,名曰蓮莖,向有關閘一座,障以石垣,設門以通行旅。其關閘外三里許,即係入澳之三巴門。規其水陸險要,形制天成。以前山寨而控澳門,實有拊脊扼吭之勢。舊同知一員,管轄海防營把總二員、水師防兵九十名。又由香山協派都司千總各一員、兵丁七十九名,駐紮協守。嗣因香山協副將頻年出海緝捕,歷任都司調赴縣城經理營務,遂致前山衙署全行傾圯,即關閘亦僅派兵二十八名在彼巡查。地要兵單,殊非慎重邊防之道,必須設立專營,內護香山,外控夷澳,始足以壯聲威而昭體制。應請改遊擊一員、中軍守備一員、水師千總一員、把總二員、外委二員、額外外委二員,招募兵馬步戰守四百名,分左右二哨,作爲前山營。其遊擊、守備駐劄寨城鎮守,均改爲陸路題缺派撥;把總一員,帶兵六十名,專防關閘汛地;外委一員,帶兵二十名,協防關閘外里許之望夏村,並將同知舊管之兵丁九十名,再新兵十名,交水師千總督率外委一員管帶,駕坐槳船在澳門之東西南三處海面往來巡查,統歸遊擊管覈,就近隸左翼鎮兼轄。庶幾規模整肅,鈐束分明,於邊防益昭嚴密,所有新設前山營遊擊、守備各一員。查有潮州平鎮營之遊擊、守備,堪以移駐。其千總一員,請於撫標右營移撥;把總二員,請將原所設之海防營把總撥歸;外委二員,請於督標中營移撥;額外外委二員,俟招募新兵操演純熟,即於本營拔補。至平鎮營原設遊擊,擬以三水營都司改駐;其三水營都司原缺,擬以潮州城守營守備改駐,該二營事務較簡,量爲改撥,均足以資彈壓。如此一轉移間,俸餉各仍其舊,而於營制亦不致窒閡矣。
24.11 其上年新設之澳門前山營,原擬撥歸左翼鎮管轄。兹左翼鎮移駐陽江,其前山營亦係陸路營,分應就近撥歸廣州協副將管轄。
  卷八<營制>一<裁設>
24.12 前山營
  原設兵五百零二名。嘉慶十四年,將原海防營兵及督撫標兵移撥。十七年,裁兵七十名,撥往三水營。二十三年,裁兵三名,撥往水師提標中右營。道光十一年,撥往大鵬營右營四十名。現額弁兵三百七十三名。外委千把總二員、額外外委三員、馬兵一十四名、步兵一百五十六名、守兵一百九十三名。
  卷九<營制>二<兵額>
24.13 賞卹紅白事銀數:
  前山營歲撥銀一百六十九兩九錢四分。
24.14 公費銀兩:
  前山營歲撥銀一百六十兩二錢六分。
  卷一○<財用>一<俸餉>
24.15 前山營,原海防營,貯穀一百零八石。
  卷一一<財用>二<積貯>
24.16 (嘉慶)十四年四月二十日,總督百齡會奏言:准粵海關監督臣常顯諮,據洋商盧觀恆等呈稱,商等受廛嶺表,服賈海隅,叨蒙渥澤,報稱爲難。兹聞澳門籌議派設專營,俾資控制,從此澳夷懾服,番舶安集,商賈永遠蒙庥。今情願捐銀十萬兩發商生息,以備每年兵食之需。惟商等貲本經營在外,一時未能湊齊,請自十四年起至十六年止,每年先徼息銀一萬兩,以供支用。其所捐銀十萬兩於十五、六、七等年分作三年繳解藩庫,聽候轉發别商生息,則商等營運仍屬寬舒,懇請核諮轉奏等情移會前來。臣等伏思國家帑項充盈,何藉商人毫末捐輸?即現在籌議控制澳門,添設專營,所需兵丁糧餉經費無多,尤可無資商力。惟該商等歡感交深,懇求至再,臣等不敢壅於上聞,謹據情代奏,仰懇恩准賞收,以遂其急公報効之心。爲此合詞恭摺具奏。
  奉上諭:百齡等奏洋商呈懇捐輸備公銀兩一摺,據稱洋商盧觀恆等因現在澳門籌議添設專營,控制澳夷,商賈永遠蒙庥,情願捐銀十萬兩發商生息,以備每年兵食之需,並請自嘉慶十四年起至十六年止,每年先繳息銀一萬兩,以供支用。其所捐銀十萬兩,於十五年十六、七等年分作三年繳解藩庫,聽候撥商生息等語。該商等既情殷報効,出於至誠,著加恩賞收,並准其分年完繳,留於該省發商生息,以備公用。所有該商等捐輸職名,著該督等查明造冊諮部,給予議敘。欽此。
  卷一一<財用>二<經費>
24.17 前山營
  第一號槳船一。長五丈,寬九尺一寸。拆造工料銀七十一兩二錢一分。小修工料銀二十二兩九錢九分五釐。大修工料銀四十二兩九錢九分六釐。
  第二號槳船一。長三丈七尺,寬六尺八寸。拆造工料銀四十五兩七錢一分。小修工料銀一十四兩七錢七分二釐。大修工料銀二十七兩六錢七分六釐。
  卷一二<方略>一<船政>一
24.18 前山營:原由廣海營改撥櫓船一、槳船一。現額內河櫓槳船二。
24.19 夷船附
  嘉慶十年五月十六日,總督那彥成會奏言:欽奉上諭,據倭什布、延豐奏,上年澳門幫同捕盜夷船,著那彥成、延豐即諭知夷人等,以伊等船准不能得力,令其速行駕駛回澳,嗣後勿得再用夷船幫同捕盜等因。欽此。臣那彥成檢查案卷,上年夷船捕盜,臣延豐以體制攸關,且不能得力,於上年十月諮明倭什布,嗣後停止夷船出洋捕盜。當經轉飭夷目,遵照在案。兹荷聖明指示,仰見睿慮周詳。臣等曷勝欽服,除飛飭藩臬兩司暨澳門委員等,欽遵諭旨,即令該二夷船駕駛回澳,嗣後永遠停止出洋捕盜,以示懷柔而昭體制。一面飭知沿海文武員弁,並諮明鄰省督臣撫臣,一體轉飭挨查,務得該二船寔在下落,再行復奏。
  六月初六日,總督那彥成奏言:澳門夷目願備兵船協同緝捕一節,前欽奉諭旨,即將嗣後永遠停止。及出洋未回之二夷船,挨查下落緣由附片具奏在案。兹據澳門委員胡湛稟稱,上年隨同師船出洋捕盜夷船二准,均於五月內次第回澳,即諭令嗣後不必再請協捕,當即歸額營生,照常貿易。是該二夷船誠如聖諭,並非認眞出力,不過借緝捕爲名,其實影射營運,以冀漏稅地步。臣等惟有留心查察,嗣後倘該夷目等再有呈請,仍不露聲色,止不許其請,亦不道破其情獘,俾各夷船安心貿易,以示懷柔而昭體制。
  卷一四<方略>三<戎器>四
24.20 前山營:生鐵礮二十位,大小封口一千五百五十個,羣子一萬零五百個,鉛彈子一千六百個,黑鉛一千七百八十二觔,火藥六千九百四十七觔,劈山礮一門,熟鐵砂礮八門,子三十二個。熟鐵子母礮六位,子三十個。行營礮四位,大小礮車一十九個,鳥鎗二百五十桿,腰刀四百四十二口,藤牌四十五面,牌刀四十五張,長鎗十枝,單頂無圍布涼篷一座,涼篷單布麒麟照壁一張,單帳房五十頂,鑼鍋五十口,鐵鋤五十把,五色紅緞大纛一十副,五色先鋒緞旗十面,督陣緞旗二面,紅綢旗五面,藍綢旗一面,五色綢令旗五面,紅緞大令旗一面,黃布大帥字旗一面,黃布小帥字旗一面,緑綢五綵圖二面,緑青紗夏布圖二面,黃布蜈蚣旗二面,黃布楊圖二面,棉甲三十三身,棉盔甲三十七副,白布紅鑲邊號褂一百五十身,青布紅鑲邊號褂二百九十身,青布牌衣四十五身,緞邊布頂號帽一百五十頂,布邊緞頂號帽三百三十頂,皮葫蘆六個,皮搭聯一十二個,九龍袋一十二個,火筒四個,火箭四匣,火礶一十個,銅鑼一面,火藥木桶三十個,鉛子木桶一十五個,快鈀一十一駕,挑刀二十二把,鈎鎗四枝,犁頭鏢二十枝,戰豉二面,操鑼二面,銅掌號二枝,海螺十個。營中自備軍械:箭靶三個,鎗靶三個,礮靶二個,箭架二個,漆弓十張,火繩一千七百四十盤,戰箭五千八百四十枝,弓箭撒袋一百五十二副。停修存貯軍械:青布有裙袖鐵盔甲八副,鐵盔三十三頂,斬馬刀四張,木長鎗十九桿,竹篙三十枝,鏢鎗二十枝,背刀一張,大扁刀十張,河塘礮四門,子十六個,熟鐵班鳩礮二門,子六個。
  卷二○<方略>九<戎器>三
24.21 嘉靖八年,從右都御史汪鋐言,造佛郎機礮,謂之大將軍。佛郎機者,國名也。正德末,其國舶至廣東白沙,巡檢何儒得其制,以銅爲之,長五、六尺,大者重千馀觔,小者百五十觔,巨腹長頸,腹有修孔,以子銃五枚貯藥置腹中,發及百馀丈,最利水戰,駕以蜈蚣船,所擊輙糜碎。二十五年,總督軍務翁萬達所造火器,兵部試之,言三出連珠、百出先鋒、鐵棒雷飛,俱便用母子,火獸布地雷礮,止可夜刼營。御史張鐸亦進十眼銅礮,大彈發七百步,小彈百步,四眼鐵鎗彈四百步。詔工部造。萬曆中,通判華光大奏其父所製神異火器,命下兵部。其後大西洋船至,復得巨礮,曰紅夷,長二丈馀,重者至三千觔,能裂洞石城,震數十里。天啟中,錫以“大將軍”號,遣官祀之。崇禎時,大學士徐光啟請令西洋人製造,發各鎮,然將帥多不得人,城守不固,有委而去之者。及流寇犯關,三大營兵不戰而潰,鎗礮皆爲賊有,反用以攻城,城上亦發礮擊賊。時中官已多異志,皆空器貯藥取聲震而已。明置兵仗、軍器二局,分造火器,號將軍者自一至五,又有奪門將軍大小二樣,神機礮、襄陽礮、盞口礮、椀口礮、旋風礮、流星礮、虎尾礮、石榴礮、龍尾礮、毒火飛礮、連珠佛郎機礮、信礮、神礮、礮裏礮、十眼銅礮、三出連珠礮、百出先鋒礮、鐵棒雷飛礮、火獸布地雷礮、椀口銅鐵銃、手把銅鐵銃、佛郎機鐵銃、木廂銅銃、筋繳樺皮鐵銃、無敵手銃、鳥嘴銃、七眼銅銃、千里銃、四眼鐵鎗、各號雙頭鐵鎗、夾把鎗、手鎗、快鎗,以及火車、火傘、九龍筒之屬,凡數十種。正德、嘉靖間造最多。《防海備覽》
  前山寨城礮十九位。內二千五百觔、一千觔各二,七百觔一,五百觔九,三百觔五。按:建礮臺、兵房於西南二門之上,臺各置礮四,分置城上者六位。二門外復建臺,列礮各十位。
  卷二一<方略>一○<戎器>四
24.22 (嘉慶)十四年,署總督韓崶奏言:臣於二月二十七日自省起程,二十八日酉刻舟抵香山縣城,次日登陸,於酉刻行抵離澳里許之新廟地方,當有西洋夷目味等率領夷兵百馀人擺隊出迎。時因天色已晚,臣即在廟住宿。據該夷目味、喏三人到廟求見,臣當傳進面諭,以上年咭唎國夷兵到澳,爾等不行阻止,任其登岸,本有應得之罪,仰蒙大皇帝憫念爾國向稱恭順,未加深究,爾等嗣後益當加意防守,不得自取咎戾。該夷目等俱免冠叩頭,並據通事轉稟,稱上年咭唎國夷兵到澳,事在倉卒,是以不能阻止。伊等自知孱弱無能,咎無可逭,且受咭唎滋擾,銜恨己深。仰賴大皇帝天威震懾,咭唎夷兵畏懼竄逃,伊等感沐大皇帝厚澤深仁,銘心刻骨,以後惟有合力固守,不敢稍涉疎懈等語。情詞出於至誠。
  臣即於三十日進澳,該夷等又各鼓吹焚香,祇迎道左,情形極爲恭順,當經犒賞綢匹、牛羊、茶麪等物。該夷等頌祝皇仁,懽聲雷動。臣隨查得澳門現在並無咭唎夷人在內。其大西洋自前明嘉靖年間即寄居此地,已有二百馀年,其貨船到澳止徵船料,不納貨稅,仍歲輸地租銀五百兩。近年生齒日繁,大小男婦約計共有三千馀名口。其華人在澳開鋪落業者男婦共計三千一百馀名口。因夷人止知來往貿遷,凡百工所備均需仰給於華人,而貧民亦可藉此稍沾馀利,歷久相安,從無爭競。全澳東西約四五里,南北半之,東南西三面濱海,惟北面陸路可通縣城。西洋人於澳內舊設礮臺六座,正中曰大礮臺,東曰東望洋,西曰西望洋,正南曰南灣,東南曰伽思蘭,西南曰娘媽閣,各礮臺均係該夷目帶領番兵一二十名不等,自行防守,其自伽思蘭礮臺起至西望洋礮臺止迤南沿海一帶,上年咭唎夷兵駛駕三板由此登岸。該處本有石坎,坎甚低矮,易於爬越,應加筑石女墻一道,增高四五尺,計長二百馀丈,俾資防堵。經臣面爲指示,該夷目味等懽忭喜躍,雲當刻期興工。現在澳內華夷安堵,民氣恬愉,詢之居澳耆民,僉稱西洋夷人向來安靜守法,從未滋生事端。惟咭唎於諸夷之中最爲强悍,其赴粵貿易船准亦較諸國尤多,此時若遽予禁絶,恐夷情貪狡,激之轉易生變。而澳門處處枕近外洋,西洋夷人又素爲咭唎所藐玩,去歲既有咭唎船入澳之事,即難保其去不復來。
  臣思西洋夷人居澳有年,如於澳內添設弁兵,或恐夷人無知轉生疑懼,而自澳至縣迤北一帶陸路,不可不預籌防範。兹查距澳東北五里曰蓮花莖,長約七里,橫寬約五六十丈,兩面皆海,中僅沙脊一道,堤邊沙水甚淺,大船亦不能入,於形勢頗爲吃緊。沙脊適中之處,向有關閘一座,障以石垣,僅設一門以通行旅。該處向設把總一員、兵二十八名。自關閘西北行十五里,爲前山寨,其寨本有土城,民居稠密,舊設海防同知一員,額防兵九十名,即歸同知管轄。又香山協中軍都司、千總各一員,兵丁一百零三名,並巡槳船准,向俱駐寨防守。因香山協副將頻年出海緝捕,澳門一帶素稱安貼,是以歷任都司、千總常調赴縣城彈壓。前山衙署無人居住,以致日就傾圮,僅存廢址。其自何年何任損圮?並無檔案可稽。臣查關閘、前山兩處,均係自澳赴縣最要關隘。今前山僅有文員所轄,兵數無多,即關閘亦止設兵二十八名,均不足以資防禦。
  臣愚以爲前山營弁兵均應照舊防守,衙署亦應趕緊修造。現飭香山縣知縣彭昭麟迅將該衙署、兵房趕估詳修,一面檄飭署香山協副將許廷桂遵照,將該都司、兵丁等陸續撤回前山駐劄。如該副將出海緝捕,其守城弁兵恐有不敷,另於别營籌議撥補,不致稍有短缺。並於該協兩營內撥兵丁三十二名添戍關閘,足成六十名,稽查出入,按時啟閉,庶足以壯聲援而成犄角。抑臣有請者,距澳北里許有蓮花峯,其巔與澳夷東望洋礮臺對峙,且爲自澳入縣陸路要隘,又蓮花峯之西內海中有島名青洲,與澳夷大礮臺對峙,其勢可以控制全澳,此二處似應酌建礮臺各一座。惟事關動帑創興,臣未敢遽自定議。並此外尚有華夷交易章程,均須因時制宜,酌加增改,容俟督臣百齡到日,會同熟商妥議,分别籌辦。又虎門係各夷商入口之所,且爲省城第一門戶,黃埔係夷商貨船停泊之處,防範稽查尤關切要,臣擬於省城各事宜次第清釐後,再行親赴虎門等處確勘,會同新任督臣百齡熟籌妥辦。所有查閲過澳門情形,恭擢附驛具奏。
  奉上諭:據韓崶奏到,查閲澳門,夷民安堵,並酌籌控制事宜一摺。澳門地面西洋人舊設礮臺六座,其自伽思蘭礮臺至西望洋礮臺迤南沿海一帶,本有石坎,因形勢低矮,上年咭唎夷兵即由此爬越登岸。今擬加築石女墻一道,增高四五尺,共長二百馀丈。經韓崶查閲指示,該夷目等懽欣願辦,應即令其刻期興工,俾資防護。至所籌添建礮臺、移駐弁兵並增定華夷交易章程各事宜,著百齡抵任後,先親往各該處查看情形,會同詳細酌籌妥議具奏。欽此。
24.23 廣州省城南海中有大虎山,爲內外適中扼要之地。昔人未於此建礮臺者,以其東南彌望皆水,漫無逼束故也。余於丁丑冬閲虎門水師,乘兵船出零丁、鸡頸諸外洋,遍觀內外形勢及澳門夷市而歸,乃擇於大虎山築建礮臺。或曰山前彌望皆水,若賊船不近山,豈能招之使來受礮耶?余曰:水雖瀰漫而沙厚積於遠水之底,外潮內江急水深泓,所濬滌而行者皆近此山之根。爰乘小舟親測之近山者,其深數十丈,若遠至百丈以外漸淺矣,二百丈大舟不能行矣。築臺臺一百二十丈,高一丈八尺,女墻三十六,神廟、藥局、兵房畢具,置大礮自七千觔至二千觔者三十位,發之能擊三百丈之外。此無異對面有山逼而束之,使近出此山之前也。此臺之外有沙角礮臺,爲第一門戶,進而橫檔、鎮遠爲第二門戶,此大虎爲第三門戶,又於大虎之內新建獵德、大黃二礮臺,爲第四門戶。方今海宇澄平無事,於此此臺之建聊復爾耳。然安知數十年後不有懼此臺而陰弭其計者?數百年後,不有過此臺而懼取其敗者?又若山之內山之外,或淤高而耕爲田,或濬深而改其道,則亦未能預料矣。爰爲銘曰:嶺南薄海,虎門洞開。乘潮立壁,馮山起雷。聲威所擊,無堅不摧。波恬風偃,巍巍乎臺。阮元《廣州大虎山新建礮臺碑記》。
24.24 夫守城之最得力者莫利於神礮。今神礮已貯而銃臺未築,是以有用之器置之無用之地也。明戚參將嘗言,濠澳夷所築銃臺制度極精。大約造之城上,於城頭雉堞之下做一石竇,以便發銃,城內仍加厚一層,以防銃之伸縮,眞堅固之極,活動之甚。比之甯遠銃臺,大不相同,宜令險隘之處倣式造之。薪芻宜備,積薪不如積炭,積炭不如積煤,以炭可免延燒,煤尤可露積也。《防海備覽》
  卷三一<方略>二○<礮臺>一
24.25 附濠鏡澳西洋夷人礮臺六:
  三巴礮臺臺冠山椒,上宿番兵。臺垣四周爲甎龕,以置守夜者。臺下爲窟室,貯熖硝。六臺中惟三巴最大。
  東望洋礮臺。
  西望洋礮臺兩臺對峙,制與三巴同。
  娘媽閣礮臺在西望洋下。
  南灣礮臺南灣。《澳門紀畧》。作南環,兹據《通志圖》。
  伽思蘭礮臺設火藥局於左側,臺中礮大者六十一,馀差小。銅具四十六,馀鐵。其大銅具重三千觔,大十馀圍,長二丈許,受藥數石。伽思蘭《紀畧》作噶斯蘭。
  道光十四年十一月,總督盧坤、巡撫祁等奏覆畧雲:查《明史》,嘉靖年間,先有番人佛郎機入香山濠鏡澳爲市。天啓元年,大西洋來中國亦居此澳,終明之世未嘗爲變,即今之澳夷也。該夷人歲輸租銀五百兩,由縣徵解。其建設礮臺六座,載在縣志。檢查舊案,西洋人在澳居住以後,有紅毛國夷人,即今之咭唎,窺伺澳門,常欲脅奪市利。西洋夷人遂設立夷兵,建立礮臺,以爲居守之計,亦係前明時所設。嘉慶十三年,咭唎夷兵擅入澳門,佔據東、西礮臺,經前督臣吳熊光奏,奉諭旨曉諭退出。嗣於十四年,署督臣韓崶、督臣百齡先後議設前山營官兵案內,又將澳夷舊設礮臺情形奏明有案。本年咭唎夷目嘮啤擅至省城,不遵法度。臣盧坤慮其至澳生事,並因西洋夷人近年貧弱,恐爲夷誘脅,密派員弁在澳門水陸預爲調度,並開導西洋夷人,許以派撥官兵協守礮臺,杜其反側之心,密作牽制之計,亦經奏聞在案。其咭唎夷商貿易往來有時領牌赴澳暫寓,或安頓家眷,來往無常。即如本年嘮啤押逐出省以後,在澳店戶寄寓,旋即病故,其眷屬亦已搭船回國。是澳夷與咭唎並非一氣,其設立礮臺、番哨,所以防禦咭唎諸夷,而非咭唎之聲援,由來已久。惟該夷建築礮臺實在年分,並無確切志載,且該夷如果有凌轢居民、蔑視官法及奸夷勾結情事,即使章程久定,亦必應嚴行驅逐。當經委員會同地方文武密訪。兹據查得該西洋夷人建設礮臺,係在前明天啓年間,初造有三巴門、伽思蘭、娘媽閣三處,後因荷蘭爭佔,又添建東望洋、西望洋、南灣三處礮臺,並將初設礮臺加修寬大,添設礮位。現在三巴門礮臺安礮四十七具,伽思蘭礮臺安礮十八具,娘媽閣礮臺安礮二十九具,東望洋礮臺安礮二十具,西望洋礮臺安礮十三具,南灣礮臺安礮五具,此外尚有大、小礮三十馀位安放西洋稅館。其礮口自濶八寸至五寸五分不等,並不能容三人蛇行而入。所用火藥均由小西洋運來,收貯娘媽閣礮臺,臨時取用。其番哨原設四百八十名,嗣因經費不足,裁汰二百四十名,又頭目兵總五六十人。番哨分守礮臺,每日早晨或鳴鼓換班,或開放鳥鎗,並非終年訓練。住澳夷人共五百余家,男丁大小一千馀人,黑夷奴二百馀人。該國派有唩嚟哆一名,兵頭、番差各一名,在澳管理。該夷人遇天氣晴明,三、五人馳馬海旁,謂之運氣納涼,從無多人遍遊山海之事。其各國夷人到澳,向西洋人暫時租屋居住,並無在澳長住之人。現在咭唎夷商在澳者十九人,此外花旗、囒各國自一二人至七八人不等。徧查澳夷並無嗎其人。惟查咭唎前有夷商嗎哩,業經病故,或係傳聽之訛,亦未可定。以上各情,據在澳居住開店商民衆口一辭,亦與臣等平日見聞相符。此澳設立礮臺、番哨原委及現在訪詢之實在情形也。
  臣等復審度地勢,體察夷情,澳門東、西、南三面濱海,其南面係萬山外洋,爲各國夷船入粵海口,北面陸路通香山縣城,該夷人所設礮臺均在東、西、南三面望洋而建,南面爲獨多,北面並無礮臺,是其設險屯兵,專爲防禦外洋,而非意在抗衡內地,形制顯然。距澳門五里即係前山營所轄之關閘汛,爲限制澳夷之界。該處向就河內通海沙脊障以石垣,設立一門以通行旅,派有把總帶兵四十六名防守。自關閘西北十五里即係前山營,從前設立陸路遊擊一員、守備一員,嗣於道光十年將守備移駐大鵬右營,裁滅兵額,改遊擊爲內河都司,管帶千把總、外委四員,兵丁三百六十三名,與海防同知駐劄防守。臣前赴該營閲兵,周覽形勢,前山營控制澳門,實有拊脊扼吭之勢。關閘咽喉界限,尤爲險要天成。是澳夷雖有礮臺、番哨,亦無險可恃。而我內地層層扼要控制,即使犬羊反覆,亦不敢肆其玩侮之心。又查嘉慶十四年,前督臣因澳門自伽思蘭礮臺至西望洋礮臺礮迤南沿海一帶,石坎低矮,曾爲夷爬越,奏奉諭旨令該夷人加築女墻,增高培厚,俾資防護。亦因夷桀驁,恐澳夷力不能禦,故爲之固其圉以自保。柔澳夷以所貪,即制夷以所畏,以夷防夷,正與現奉聖諭先後同揆。該夷人久在皇仁覆幬之中,此時如遽行拆毁礮臺,驅逐番哨,二百馀年久設之藩籬一旦裁撤,數百戶澳夷未免轉滋疑懼,且使各國夷人以西洋人爲天朝所屏棄,必致咸生鳩佔之心,轉非綏靖海隅之道。即以內地海疆而諭,澳門爲廣東門戶,本應建臺設守。該礮臺雖建自夷人,設遇海防緊要之時,內地派員撥兵督同防護,未始不可得其捍衛之力。臣等公同酌議,所有澳門礮臺、番哨,應仍存其舊,邀免拆毁驅逐,仍嚴加查察,不使稍有違玩,以杜釁端。
  謹案:澳門西洋夷礮臺築自前明天啓間迨國朝乾隆四十五年,澳夷添築臺基,總督李侍堯奏令毁拆。嘉慶十三年,咭唎夷兵登岸,迺許其加築女墻,至道光十四年,奉旨查訊,奏免拆毁。在夷人久隸帡懞,誠心向化,不特不敢少萌異志,轉可使爲屏翰,仍其舊址,即固我邊防。然究建自外夷,未可與沿海諸臺並載,兹附列其名目形勢於香山礮臺之後,使來者知所考而已。
  卷三二<方略>二一<礮臺>二
24.26 (康熙)七年,題准西洋貢船,以後船不許過三准,每船不許過百人。
24.27 (康熙)八年,題准令西洋正副貢使及從人二十二名來京。其留邊人役,該地方官給與飲食,仍加防守。
24.28 乾隆三十一年,覆准嗣後西洋人來廣,遇有原進土物及習天文、醫科、丹青、鐘表等技情願赴京効力者,在澳門令告知夷目呈海防同知,在省令告知行商呈明南海縣,隨時詳報總督,具奏請旨護送進京。僅帶書信等物件,由海防同知、南海縣交提塘轉遞。
  卷三六<方略>二五
24.29 乾隆五十八年八月十九日,奉上諭:現在譯出咭唎國表文內有懇請派人留京居住一節,雖以照料買賣、學習教化爲辭,但伊等貿易遠在澳門,即留人在京,豈能照料數千里外?至於天朝禮法,與該國風俗迥不相同,即使留人觀習,亦豈能效法?且向來西洋人惟有情願來京當差者,方准留京,遵用天朝服色,安置堂內,永遠不准回國。今伊等既不能如此辦理,異言異服,逗留京城,既非天朝體制,於該國亦殊屬無謂。或其心懷窺測,其事斷不可行。但該國王具表陳懇,非若使臣等自行稟請之事可以面加駁斥,已頒給勅書明白諭駁。此次該國航海遠來,念其尚爲恭順,是以諸加體卹。今該貢使到後多有陳乞,屢爲煩瀆,看來此等外夷究屬無知。今又不准其留人在京,該國王奉到勅諭後,或因不遂所欲,心懷觖望,恃其險遠,藉詞生事,亦未可定。雖該國遠隔重洋,歷都越國,斷不敢妄生釁隙,但或於澳門地方串通勾結,欲滋事端,不可不預爲之防。長麟到廣東後,務宜不動聲色,隨時留心。雖該貢使目覩天朝體制深嚴,四夷畏服,斷無意外之慮,設該國無知妄行,或於澳門小有滋擾,該處貿易之西洋人等多係西洋别國之人,並非該國所屬,想未必皆與彼一心,臨時當先安頓在彼貿易之西洋别國人等,使其各安生業,不致爲所勾結,則咭唎即有詭謀,亦斷不能施其伎倆。但此不過爲先事防範,預行指示,長麟惟當存之於心,不可畧有宣露,稍涉張皇,轉致夷人疑慮。至郭世勳在巡撫任內有年,近又兼署督篆,辦理諸務均屬妥協。長麟到任後,不可以新授總督,多有更張。諸事惟當與郭世勳和衷商確,綏靖海洋,方爲不負委任。至外省遇有外藩經過之事,照料接待,往往不能適中。或因朕令稍加恩視,該督撫等即踵事增華,過於優待,以致漫無節制,長其驕姿;或令稍加裁抑,即過於減損,又失懷柔之道,非過即不及。節經降旨訓諭,此等外夷向化來庭,朕惟視其來意,伊若恭順馴謹,則即量予加恩;伊若有不諳禮制之處,亦即繩以禮法。該督撫等總當酌量事體輕重,照料得宜,方爲妥善。此次咭唎貢使回國,如其船准尚在珠山等候,該貢使等應由京赴浙,上船開行;若其船准業已先回,則該貢使等須由長江,亦當由浙江起早前赴廣東澳門,附該國買賣便船回國。是該貢使行走兩路,皆不出浙江、廣東地方。長麟於該貢使經過時,所有飯食等事,自應照例供給,俾無缺乏。至於禮貌一切,總須自存體統,示以威重。伊等如妄有干請,即當辭嚴義正,嚴加駁斥,不可過事優容,以致啟其冒瀆無厭也。欽此。
  三十日,奉上諭:現在咭唎國貢使瞻覲事竣,於九月初三日起程,由內河小路行走赴廣東澳門,附該國貿易便船回國,已派松筠沿途照料。其經過各省接替護送之提鎮大員,已派慶成、富成、王柄、王集、托爾歡矣。此次派出松筠及接護各提鎮大員,原爲催趲彈壓,俾貢使等知所畏懾。所有經過省分,營汛墩臺自應預備整肅。倘松筠等有稍需兵力彈壓之處,即應聽其檄調,俾資應用。若呼應不靈,致有掣肘,惟該督撫是問。欽此。
  勅諭咭唎國王知悉:諮爾國王,遠在重洋,傾心嚮化,特遣使恭賫表章,航海來庭,叩祝萬壽,並備進方物,用將忱悃。朕披閱表文,詞意肫懇,具見爾國王恭順之誠,深爲嘉許。所有賫到表貢之正、副使臣,念其奉使遠涉,推恩知禮,已令大臣帶領瞻覲,錫予筵宴,疊加賞賫,用示懷柔。其已回珠山之管船官、役人等六百馀名,雖未來京,朕亦優加賞賜,俾得普沾恩惠,一視同仁。至爾國王表內懇請派一爾國之人住居天朝、照管爾國買賣一節,此則與天朝體制不合,斷不可行。向來西洋各國有願來天朝當差之人,原准其來京。但既來之後,即遵用天朝服色,安置堂內,永遠不准復回本國。此係天朝定制,想爾國王亦所知悉。今爾國王欲求派一爾國之人住居京城,既不能若來京當差之西洋人在京居住,不歸本國,又不可聽其往來常通信息,實爲無益之事。且天朝所管地方至爲廣遠,凡外藩使臣到京,驛館供給,行止出入,俱有一定禮制,從無聽其自便之例。今爾國欲留人在京,言語不通,衣服殊制,無地可以安置。若必似來京當差之西洋人,令其一例改易服色,天朝亦從不肯强人以所難。設天朝欲差人常往爾國,亦豈爾國所能遵行?況西洋諸國甚多,非止爾一國。若俱似爾國王懇請派人留京,豈能一一聽許?是此事斷難行。豈能因爾國王一人之請,以致更張天朝百馀年法度?若雲爾國王爲照料買賣起見,則爾國人在澳門貿易非止一日,原無不加以恩視,即如從前博爾都噶爾亞、意達里亞等國屢次遣使來朝,亦曾以照料貿易爲請,天朝鑒其悃忱,優加體卹,凡遇該國等貿易之事,無不照料周備。前次廣東商人吳昭平有拖欠洋船價值銀兩者,俱飭

令該管總督由官庫內先行動支帑項,代爲清還,並將拖欠商人重治其罪,想此事爾國亦聞知矣。外國又何必派人留京,爲此越例斷不可行之請。況留人在京,距澳門貿易處所幾及萬里,伊亦何能照料耶?若雲仰慕天朝,欲其觀習教化。則天朝自有天朝禮法,與爾國不相同,爾國所留之人,即能習學,爾國自有風俗制度,亦斷不能效法中國,即學會亦屬無用。天朝撫禹毮海,惟勵精圖治,辦理政務,奇珍異寶並不貴重。爾國王此次賫進各物,念其誠心遠獻,特諭該管衙門收納。其實天朝德威遠被,萬國來王,種種貴重之物,梯航畢集,無所不有,爾之正使等所親見。然從不貴奇巧,並無更需爾國製辦物件。是爾國王所請派人留京一事,於天朝體制既屬不合,而於爾國亦殊覺無益,特此詳晰開示,遣令貢使等安程回國。……
24.30 嘉慶十年二月初七日,奉上諭:據倭什布等奏,咭唎國呈進表貢請旨遵行一摺……至另片所奏,該夷目稟稱,該國宰相有寄呈天朝中堂書一封、總督書一封、禮物各一分,又該國公班理事官寄呈總督、關部書各一封,呈關部禮物一分,業據倭什布等以天朝法制,大臣官員不准與外番交接,諭令毋庸呈出,帶回本國等語,所辦甚是。但外番呈進表貢,例由總督、關差轉奏。寄書通問,尚屬有因。至寄呈天朝中堂之書,必係因國王從前進貢時,知有和珅在朝,且管理西洋堂事,是以此次專函備禮,看來所寄之書,未必係偏致大學士公函。現在倭什布等已將原信發還,不妨向該夷目等將該國王所寄中堂之書,究係寄與何人之處,訊問明晰,遇便覆奏。至該國與咈囒哂國搆釁興兵,不過蠻觸相爭,儘可置之不問。惟所稱該國有護貨兵船四准來廣一節,近聞外洋貨船到粵,各該國均有兵船護送,亦不獨咭唎國爲然,必係因洋面不能肅清,自爲守衛之計。各國貨船在外洋行走,恐遇盜刼、自設護衛,原與天朝無涉。迨駛至澳門,已近內地口岸,或致有竊掠之事,豈不貽笑外夷?該督等當嚴飭地方文武整飭巡防,使澳門一帶商船停泊得以安靜無虞。至伊等護貨兵船,向來自必定有灣泊處所,總當循照舊規,申畫界限,勿令任意越進爲要……
  伏查外洋各國夷人,見小圖利。中國布帛、茶葉等物亦其日用急需,各夷國又自互相蠻觸,是以生恐别夷國間其往來貿易,其書信因從前未經收受,是以帶回澳門。今臣等明白宣諭,伊等呈出原封書信、禮單。臣等又將副本令人譯出清稿,一併呈覽。
  查各國洋船向來灣泊均有一定處所,澳門離省三百馀里,係西洋夷人常川居住,向止准西洋夷船二十五准更替貿易,其馀各國夷船例應收泊黃埔。欲收泊黃埔,必須先進虎門。虎門離省一百六十里,山岸陰沙,自然天險。其護貨兵船祗准在虎門外之潭仔、零丁等洋面灣泊。而黃埔、虎門、潭仔、零丁等處,層層礮臺,常川均有兵船巡防。該夷船收埔時,臣等兩衙門仍派有武弁、關役彈壓稽查,立法極爲周備。至各國夷商俱無兵船,惟咭唎國貨船有兵護送;而該國商船亦無兵船,惟其國王貨船始有兵船四准護送。其兵船在虎門外交易後,隨同貨船回國,不准少有逗留。臣等兩衙門亦派有兵役防送,其馀各夷國貨船內均有礮火器械自資防範,於例原准擕帶。至該國原表稱歡喜効力等語,隱躍其詞,誠如聖諭自係聞洋面不靖,或需伊等出力之意。查夷人不過沾沾計利,即如上年澳門夷目願備兵船二准幫同師船出洋緝捕,臣延豐即以體制不符,且不能得力與倭什布議以後,停止夷船協捕,於本年正月會奏在案。而此二准洋船迄今無蹤,亦實無遭風失事等事。細揣其情形,不過藉協捕爲名,可以免此二船出入納稅。而咭唎國自亦得聞此事,希冀效尤免稅。又恐澳門夷船出力有功,或待彼國冷淡,其意不過如此。至各該國夷船船准既大,多載礮火,向來洋盜俱不敢搶刼,澳門等要處又有師船巡防,不至少有疎失,可以毋厪聖念。惟海疆要地,各外夷接壤最多,洋面不靖,令外夷亦有風聞。臣等或身任封圻,或職司關鑰,急切辦理不能得手,晝夜圖維,同深憤恨,惟有同心協力,務靖洋氛,惠商安民,以仰副皇上柔遠安良之意。謹奏。

  奉上諭:那彥成等覆奏咭唎國呈進貢表一摺,覽奏俱悉。咭唎獻表輸誠,呈進方物,前已降旨加恩賞收。現在那彥成等奏明專員齎京,俟到京時頒給勅書、賞件,用示懷柔。至摺內稱澳門夷目願備兵船協同緝捕之處,延豐以體制不符,且不能得力,與倭什布商議停止。所見甚是。緝捕洋匪,內地自有兵船,豈有天朝借資外夷之理?且安知伊等不窺探虛實,因此生其輕視之心?迺倭什布、三義助上年於夷船請往協捕時冒昧允准,今該夷船已查無蹤跡,可見並非認眞出力。那彥成、延豐能見及此,較之倭什布、三義助有識多矣。至各國洋船向來灣泊既有一定處所,自當仍循其舊。那彥成等惟當督率所派員弁,隨時留心稽查彈壓,勿稍疎懈。
  又據覆奏譯出咭唎貢使所帶該國宰相寄呈天朝中堂大人書信一節,那彥成等諭以禮物斷不必送出,惟所帶書信必須交出,我們也不敢私拆,將原封呈覽等語。此語甚是。但看所譯寄與天朝中堂書信,其語氣似專向一人而言,並非公信,那彥成等當再加以詢問,究竟書內所指中堂係屬何人?若該使臣稱係寄呈天朝中堂之公信,則當明白告之,以總督、關部俱駐劄粵省,經管各國夷船,爾國寄呈書信尚無不合,至於天朝大學士不止一人,皆隨大皇帝在朝辦事,從無外交,爾國宰相不應寄呈書函、禮物,此後不得再有呈遞。那彥成等詢問時,看該使臣如何登覆,着隨時具奏。欽此。
  九月總督蔣攸銛奏言:奉上諭,蔣攸銛等奏詳查咭唎國入貢情形一摺,朕覽奏甚爲欣悅。該督等於數千里外所論事理,與朕前後飭辦情形無一不相符合,實能深知朕心,遇事能見,其大可嘉之。至現在咭唎貢使已由內地回粵,該督即遵前旨派員接護,不必問及京中之事。若有干求,總以正言杜絶,不可姑息,示以整肅。仍照例筵宴一次,令其乘坐原船回國,並諭知該正使以呞噹既在粵充當大班,即不應派充副貢使,本係爾國錯誤。呞噹此次既已承充貢使,則不應復令留粵,即令該正使帶回本國,永遠不准再來澳門。至啵等五人,該督查明如係夷人,令該貢使等一併帶回。若係內地商人,即分别遠處安置,此後不許仍在澳門居住。並諭知該使臣等,現在天津口岸已奉大皇帝諭旨,不許爾國船准再至該處收泊。如有違禁到彼者,該處官吏必立即驅逐,不准登岸。爾國船准總應照向例在粵洋收口,以遵定制。將該貢使等禮遣回國。如一、二年後該國王復遣使來貢,該督總遵昨降諭旨,將來貢據情轉奏,由粵送京,頒賞之件亦由京發往,其貢使令其在粵守候,由彼筵宴遣回,毋庸令其復來京師等因。欽此。
  卷三六<方略>二五
24.31 國朝康熙五十七年,覆准澳門夷船往南洋貿易及內地商船往安南貿易,准其行走,不在禁例,仍行文該督嚴飭地方文武各官,不時巡查。如有澳門夷人夾帶中國之人並內地商人偷往别國貿易者,查出之日,照例治罪。如該管官盤查不實,恂情疎縱,事發從重治罪。雍正年修《會典》。
24.32 雍正三年,覆准西洋人附居澳門,如有夾帶違禁貨物並中國之人偷載出洋者,地方官照諱盜例革職。同上。
24.33 乾隆十六年閏五月,布政司詳准,粵東開洋

已久,番舶日增,商貨雲集,荷蘭等國夷船雖各有大班彈壓,商梢人等亦俯就約束,而昔年禁令未可遽行遺忘。今大班啞嗶攜帶番婦同行,例當驅逐,但係該船大班既由澳門而至省館,姑從寬典,以示聖朝懷柔之意。然其漸不可不防,禁令之行當先之於澳門,若任其來省,已爲無及。嗣後有夷船到澳,先令委員查明有無婦女在船,有則立將婦女先行就澳寓居,方准船准入口。若藏匿不遵,即報明押令該夷船另往他處貿易,不許進口。倘委員狥隱不報,任其攜帶番婦來省,行商故違接待,取悅夷人,除將委員嚴參、行商重處外,定將夷人船貨一併驅回本國,以爲違犯禁令者戒。
24.34 乾隆五十八年,勅諭咭唎國王知悉,爾國王遠慕聲教,嚮化維殷,遺使恭齎表貢,航海祝釐。朕鑒爾國王恭順之誠,令大臣帶領使臣等瞻覲,錫之筵宴,賫予駢蕃。業已頒給勅諭,賜爾國王文綺珍玩,用示懷柔。昨據爾使臣以爾國貿易之事,稟請大臣等轉奏,皆係更張定制,不便准行。向來西洋各國及爾國夷商赴天朝貿易,悉於澳門赴市,歷久相沿,已非一日。天朝物産豐盈,無所不有,原不藉外夷貨物以通有無,特因天朝所産茶葉、磁器、絲觔爲西洋各國及爾國必需之物,是以加恩體卹,在澳門開設洋行,俾得日用有資,並沾馀潤。今爾國使臣於定例之外,多有陳乞,大乖仰體天朝加惠遠人、撫育四夷之道。且天朝統馭萬國,一視同仁,即廣東貿易者,亦不僅爾咭唎一國,若俱紛紛效尤,以難行之事妄行干瀆,豈能曲狥所請?念爾國僻居荒遠,間隔重瀛,於天朝體制原未諳悉,是以命大臣等向使臣等詳加開導,遣令回國。恐爾使臣等回國後稟達未能明晰,復將所請各條繕勅逐一曉諭,想能領悉。
  據爾使臣稱,爾國貨船將來或到浙江甯波珠山及天津、廣東地方收泊交易一節。向來西洋各國前赴天朝地方貿易,俱在澳門,設有洋行收發各貨,由來已久。爾國亦一律遵行多年,並無異語。其浙江甯波、直隸天津等海口,均未設有洋行,爾國船准到彼亦無從銷賣貨物,況該處並無通事,不曉諳爾國語言,諸多未便。除廣東澳門地方仍准照舊交易外,所有爾使臣懇請向浙江甯波珠山及直隸天津地方船泊貿易之處,皆不可行。
  又據爾使臣稱,爾國買賣人要在天朝京城另立一行收貯貨物發賣,倣照俄羅斯之例一節,更斷不可行。京城爲萬方拱極之區,體制森嚴,法令整肅,從無外藩人等在京城開設貨行之事。爾國向在澳門交易,亦因澳門與海口較近,且係西洋各國聚會之處,往來便益。若於京城設行發貨,爾國在京城西北地方,相距遼遠,運送貨物亦甚不便。從前俄羅斯人在京城設舘貿易,因未立恰克圖以前,不過暫行給屋居住。嗣因設立恰克圖以後,俄羅斯在該處交易買賣,即不准在京城居住,亦已數十年。現在俄羅斯在恰克圖邊界交易,與爾國在澳門交易相似。爾國既有澳門洋行發賣貨物,何必又欲在京城另立一行?天朝疆界嚴明,從不許

外藩人等稍有越境攙襍,是爾國欲在京城立行之事必不可行。
  又據爾使臣稱,欲求相近珠山地方小海島一處,商人到彼即在該處停歇,以便收存貨物一節。爾國欲在珠山海島地方居住,原爲發賣貨物而起,今珠山地方既無洋行,又無通事,爾國船准既不在彼停泊,爾國要此海島地方亦屬無用。天朝尺土俱爲版籍,疆址森然,即島嶼沙洲亦必畫界分疆,各有專屬。況外夷向化天朝交易貨物者,亦不僅爾咭唎一國。若别國紛紛效尤,懇請賞給地方居住,買賣之人豈能各應所求?且天朝亦無此體制,此事尤不便准行。
  又據稱撥給附近廣東省城小地方一處居住爾國夷商,或准令澳門居住之人出入自便一節。向來西洋各國夷商居住澳門貿易,畫定住址地界,不得逾越尺寸。其赴洋行發貨,夷商亦不得擅入省城,原以杜民夷之爭論,立中外之大防。今欲於附近省城地方另撥一處給爾國夷商居住,已非西洋夷商歷來在澳門定例。況西洋各國在廣東貿易多年,獲利豐厚,來者日衆,豈能一一給撥地方分住耶?至於夷商等出入往來,悉由地方官督率洋行商人隨時稽察,若竟毫無限制,恐內地民人與爾國商人間有爭論,轉非體恤之意。核其事理,自應仍照定例在澳門居住,方爲妥善。
  又據稱咭唎國夷商自廣東下澳門,由內河行走,貨物或不上稅,或少上稅一節,夷商貿易往來納稅皆有定則,西洋各國均屬相同,此時自不能因爾國船准較多,徵收稍有溢額,亦不便將爾國上稅之例獨准減少。惟應照例公平抽收,與别國一體辦理。嗣後爾國夷商販貨赴澳門,仍當隨時照料,用示體恤。
  又據稱爾國船准請照例上稅一節。粵海關征收船料向有定例,今既未便於他處海口設立交易,自應仍在粵海關按例納稅,毋庸另行曉諭。至於爾國所奉之天主教,原係西洋各國向奉之教,天朝自開闢以來,聖帝明王垂教創法,四方億兆率由禹氊,不敢惑於異説。即在京當差之西洋人等居住在堂,亦不准與中國人民交結,妄行傳教,尤屬不可。
  以上所諭各條,原因爾使臣之妄説,爾國王或未能深悉天朝體制,並非有意妄干。朕於入貢諸邦誠心向化者,無不加之體恤,用示懷柔。如有懇求之事,若於體制無妨,無不曲從所請。況爾國王僻處重洋,輸誠納貢,朕之錫予優加倍於他國。今爾使臣所懇各條,不但於天朝法制攸關,即爲爾國代謀,亦俱無益難行之事。兹再明白曉諭,爾國王當仰體朕心,永遠遵奉,共享太平之福。若經此次詳諭後,爾國王或誤聽爾臣下之言,任從夷商將貨船駛至浙江、天津地方,欲求上岸交易,天朝法制森嚴,各處守土文武恪遵功令,爾國船准到彼,該處文武必不肯令其停留,定當立時驅逐出洋,未免爾國夷商徒勞往返,勿謂言之不預也。其凜遵毋忽,特此再諭。
24.35 嘉慶十四年四月,總督百齡會奏(略)*

24.36 十九年十月,總督蔣攸銛會奏畧言:竊照粵東省地居瀕海,番舶雲集,各國夷商藉資貿易,以裕生計。該夷商等因遠涉重洋,每貨船十數准,有兵船一二准護送,抵粵後俱泊外洋,由該國通事報明澳門同知,飭令內地熟悉沙線民人,將貨船引帶由虎門海口駛入黃埔內港灣泊,納稅售貨。其兵船仍泊外洋,俟貿易事竣,貨船出口,該兵船仍護送回國。是於懷柔之中,仍寓防閑之意,立法原爲妥善。溯查貿易各國有囒西、荷蘭、呂宋、咪唎咭唎、啿啵國、嗹國等處貨船,每年多寡不齊。自嘉慶七年以後,各國船准稀少,惟咭唎國祖家船、港腳船、咪唎國船爲多,此外衹呂宋國間有船一、二准來粵。近聞咭唎與咪唎彼此構釁,時相刼奪貨財,此係洋商傳聞之詞,且事在夷洋,不值過問。本年夏間,有咪唎國貨船一准進口,隨有咭唎國兵船隨帶之小快艇啣尾駛追,經守口員弁登時將該船逐出外洋。臣等當飭洋商通事,嚴詰咭唎大班嗌因何不行約束,令其切實稟覆。旋因咭唎國及咪唎國時有貨船駛至,而咭唎之護貨兵船雖不敢駛人內洋,時至虎門外海口往來游奕,屢經驅逐,倏去倏來,情形詭譎,必須示之以威。臣等當即就近調齊中路巡洋舟師,排列虎門海口,檄令提標中軍參將吳紹麟等督率各備弁,申明號令,整肅隊伍,連環操演鎗礮,以壯聲威。一面檄委辦事明幹之佛岡同知福蔭長偕同香山縣知縣馬德滋親赴澳門,飭傳該大班嗌,面加詰責。據通事譯,據該大班稟稱,實因咪唎曾在外洋搶過該國貨船,挾有仇隙,希圖乘間報復等語。臣等復飭該委員等諭以該二國在海外有無蠻觸,一面之詞,不足深究。兹既駛至內地洋面,即應凜遵天朝禁令,何得妄思報復?應速飭該國兵船遠泊外洋,等候貨船護送回國。如敢不遵,不但將該兵船立時擊沉,定當奏明大皇帝,停止該國貿易。若咪唎國兵船有違功令,亦應一體照辦。天朝大公無私,並不稍存偏護,亦不能稍爲姑息等諭,該大班隨遞稟謝罪。其兵船旋已揚帆回國,尚有護送貨物兵船二准,俱在外洋往年灣泊地方。現在各夷商照舊貿易,安貼如常。臣等訪得南洋諸夷以咭唎爲最强,而並非富饒,惟藉貿易爲資生之計。其貨物不到內地,亦别無銷售之處,且呢羽、鐘表,中華儘可不需;茶葉、土絲,彼國斷不可少,是其不能不仰給於貿易者,其理易明。惟是懷柔駕馭,必當杜漸防微。向來兵船護送貨船到粵,貨船自行進口,兵船即駛往零丁、潭仔洋面停泊。嘉慶十四年,原奏但稱不許進十字門及虎門各海口,語涉籠統,嗣後應仍其舊,不得駛近內洋,亦不准於所護貨船出口之後,復有逗留,致干驅逐。
24.37 (道光十四年)九月初十日,總督盧坤會奏言:竊臣等奉上諭,有人奏近聞咭唎國大舶終歲在零丁洋及大嶼山等處停泊,名曰躉船。凡販鴉片煙者,一入老萬山,先以三板艇剝赴躉船,然後入口。省城包買戶謂之窰口,議定價值,同至夷館,兌價給單,即僱快艇至躉船憑單交土。其快艇名快蟹,亦名扒龍,礮械畢具,每艇壯丁百數十人,行駛如飛,兵船追拿不及。各洋呢羽等貨稅課較重,亦由躉船私行售賣等語。海防例禁綦嚴,豈容夷船逗留售私漏稅?且鴉片煙流毒內地,疊經降旨,嚴行飭禁,自應實力查拿,務使根株净盡。若如所奏,躉船之盤踞不歸,快蟹之飛行遞送,輸灌內地,愈禁愈多,各項貨物恃有快蟹、躉船售私,紋銀之出洋,關稅之偷漏,未有不由於此。着該督等督飭所屬,即將躉船設法驅逐,快蟹嚴密查拿,勿任仍前停泊,致啟售私漏稅等弊。該夷船如或驅此泊彼,巧爲避匿,即責成巡哨水師認眞巡緝,從嚴懲辦,毋得稍有諱飾!並着將查辨情形先行據實具奏。欽此。
  又先准軍機大臣字寄三月二十七日上諭:本日據程祖洛奏稱,閩省奸民之貿易廣東者,習學番語,即在澳門交接夷人,勾引來閩。並據現獲之王畧供認,在澳門生理,常與夷人交易,稔知夷情。凡夷船之帶有鴉片煙土者,必先寄泊廣東外洋,勾引私船發賣浄盡,再收內洋報稅開艙等語。現在嚴禁鴉片,較前查拿甚緊,該夷船不能獲利,又素聞內地奸民通信,以官兵驅逐夷船,不肯用火器轟擊,遂致心存藐玩。於閩省洋面,有不遵驅逐之事,轉敢施放鎗礮,肆行拒捕。向來營員驅逐夷船,曾經降旨不准用礮轟擊,原期於示威之中仍寓懷柔之義。迺該夷船一遇官船驅逐,膽敢施放鎗礮,且該夷人船准較大,外洋本所熟悉,官兵駕駛小船,洋面未能徧識,又不敢擅用火器,其應如何防範之處,該督撫等務當隨時體察情形,斟酌妥善,以靖洋面而杜私販。欽此。伏查外洋鴉片流入中華由來已久,其初本以藥財販運入關,完稅行銷。沿海商民沾染外夷習氣,煎膏吸食。迨嘉慶四年,前督臣以鴉片有害民生,禁止入口,販運者不得入關,而吸食者傳染日廣,夷人隨私帶鴉片煙土在外洋寄泊銷賣。
  臣盧坤前奉諭旨,飭令查明鴉片煙延入內地之由,爲拔本塞源、一勞永逸之計。到任以後,查訪近年鴉片行銷日盛,皆由土棍駕駛快船透漏,節經諮行舟師,將在洋停泊夷船隨時催令開行,並嚴禁民船蛋艇與夷船交易接濟,並嚴拿走私土棍。先後經各員弁在洋用鎗礮擊沉快艇不少,復據香山協迭次拿獲與夷船交易民人及私走快蟹艇准,本年又將向夷船販買煙土之李亞祖等人船並獲,起獲煙土,業將辦理情形并歷次拿獲快艇緣由奏,蒙聖鑒在案,欽奉前因遵復與臣祁及新任海關監督彭年會同詳查,咭唎番船販賣鴉片煙土,實爲內地民生財用之蠹。呢羽等貨,雖現在訪查尚無偷漏實跡,查核粵海關稅銀徵銀一百六十六萬九千兩零,比較歷年收數有增無減,第恐匪徒走私日久,漸生偷稅之弊,亦不可不防其漸。惟鴉片來自外夷,其發源既無從查禁,夷船來粵多在零丁外洋及磨刀洋面寄泊,各該處均爲貿易商船進口出口必由之地;寄泊夷船少則四五准,多則二、三十准。歷據巡洋員弁隨時稟報批飭催逐,有即時開行者,亦有稱因探聽貨物行市及守風修延逗者。該處遠在外洋,離省數百里,何船躉載鴉片,巡洋兵船亦不能搜查確實,未便於衆船聚泊之時,遽用礮火轟擊,致失天朝懷柔之義。其躉船一項,常年在洋,當衆船聚集之時,溷襍其中,難分玉石,惟有於各國商船回颿以後查明。如有在洋躉私船准,即調集水師大加兵威,嚴行驅逐。第鴉片雖係夷船載來,若無地匪勾串販運,該夷人即禹毥貨亦從何行銷。近年歷次嚴拿快艇,該夷船即不能獲利,更可見夷人全藉土販表裏爲奸,則嚴拏走私,尤爲握要。現在飭令香山協派撥巡船二准,在於夷船灣泊洋面常川巡查,一切買賣食物民蛋艇准,均不許攏近夷船,私相交易,以杜接濟。遇有土棍駕駛快艇,向夷船興販鴉片及私買呢羽等貨,即時查拿解究,從重分别治罪。並責成內河營縣派撥巡船,在於各海口及一切通海港汊,分定段落,晝夜輪流巡緝。遇有奸販偷越進出,即行拿解,

各關口一體實力嚴查。無論外海內河,有能拿獲走私漏稅人贜,即照拿獲鴉片煙之例,分别奏請議敘;即不能人贜並獲,但能拿獲私艇者,官弁量予鼓勵,兵役酌給獎賞。如員弁疎於巡緝,或兵役得規故縱,除兵役照例治罪外,將該管官從嚴參辦,仍飭地方官訪拿開設窰口土棍,照姚九等一例查抄嚴辦。免其從前失察之咎。如視爲具文,别經發覺,從重參辦。並飭令洋商傳諭咭唎夷商互相查察,如有一船偷漏稅貨,即將衆船不准貿易,使其彼此自相稽察,防閑更爲周密。謹會同海關監督臣彭年據實具奏。
  又片奏言,咭唎夷人所恃,不過船准高大堅厚,安放礮位較多。內地師船因需巡歷淺洋,不能如夷船之高大,然其在洋躉船僅止數准,若厚集兵力,設法驅除,該夷船亦安能違抗?第夷情狡獪,惟利是圖,其私販鴉片歷年已久,獲利甚重,斷不甘心舍棄。被逐以後,勢必百計詭謀,或伺官兵撤後仍復前來,或因窮蹙無歸,竄駛他省。即如閩省訊據王畧供出,夷船因廣東查禁嚴緊,不能獲利,即赴越閩洋,是其明證。外洋遼闊,不特閩、浙、江蘇彼此連界,即北洋亦一水可通。雖各省均有巡緝舟師,而重洋浩渺之中,番舶乘間出沒,勢難防堵無遺。設被潛行遊奕,勾串地匪,隨處售私,匪唯鴉片之透漏益廣,且內地海洋口岸均被外夷行駛熟悉,尤非所宜。總之,勢成積重,驟難挽回。屢經周諮博採,有謂仍應照昔年舊章,准其販運人關,加徵銀稅,以貨易貨,使夷人不能以無稅之貨,私爲售賣。紋銀者,有謂應弛內地栽種鶯粟之禁,使吸煙者買食土膏,夷人不能專利,紋銀仍在內地轉運,不致出洋者。其説均不無所見,然與例禁有違,窒礙難行。更有謂內地所得不償所失,不若從此閉關,停止外夷貿易。不知夷人在粵貿易已閲二百馀年,且亦不止咭唎一國,萬無閉關之理。況又奸販到處皆有,勾串外夷爲鬼爲蜮,縱使閉關,亦未必即能盡,更無此辦法。臣等受恩深重,固不敢畏葸苟安,養癰貽患,亦不敢徒飾侈言,不顧全局。悉心籌畫,與其挺而走險,各處蔓延,不若暫爲覊縻,嚴加約束。外則巡以舟師,內則謹防海口,使其不致行銷無忌,亦不致越駛他省,再行徐圖禁絶。至偷漏稅貨,重在各口嚴查,不在躉船之有無也。
  又片奏言:臣等前因咭唎夷目嘮啤擅至省外夷館居住,欲與內地文武衙門文移書信往來,不遵舊制。屢次曉諭,任意執拗,當經照例將該國商船封艙停止貿易。嗣該夷兵船二准駛入黃埔內河停泊,又經臣等調派水陸弁兵分路防堵,檄調外海師船驅逐間,該夷目畏懼悔罪,籲求放行。據洋商轉據各夷商兩次稟求,遵照舊章,領粵海關牌照。由臣等於八月十九日委員押逐出口,該夷兵船亦即於是日退出,均經會摺奏聞在案。該夷目現在澳門寄住,極爲安靜。澳門附近洋面,現飭陽江鎮師船巡查,陸路亦飭原派弁兵鎮靜、彈壓。兹據洋商伍敦元等,轉據該國散商化林治等以夷船雲集稟請開艙貿易,以便趁此風汛揚帆回國等情前來。臣等查咭唎夷商在粵貿易,均係遵守章程,相安無事。前此封艙,皆因夷目嘮啤一人之過,與衆商無涉,該散商等深知嘮啤違抗之非,並無一人附和,均尚通曉大體。自七月十二日封艙以來,閲時幾及兩月,夷船停泊鹹潮海水之中,貨物久貯 ,折耗已屬不少。本年該國來粵商船較往年更多,重洋遠越,數千人仰望聖朝恩澤,買賣沾利,未便使衆商停船久候,當即會同商議,批准開艙照舊貿易。仰副皇上恩威並濟、懷柔遠人之至意,仍飭洋商傳諭各夷商,總須永遠恪遵法度,自能久沾樂利。
24.38 十五年正月,總督盧坤會奏言:竊外洋夷人來粵貿易,自乾隆二十五年奏定防範規條以後,嗣於嘉慶十四年、道光十一年經各前督臣撫臣先後酌議章程,奏准遵行,立法已屬周密。第奉行日久,或竟成具文,或漸生流弊。上年咭唎公司局散,該國商人自來貿易,司總無人。雖經諭飭該夷商等寄信回國,仍派大班來粵管理,現在商多人雜,事無統屬,必應頒發章程,俾資遵守。惟是事有今昔之殊,且夷公司既散,貿易情形與前亦稍有不同,除舊章無須更議,各條照舊申明曉諭,並將查辦夷欠、嚴拿私走各章程,先經專案具奏外,尚有應行酌量增易規條。經臣等率同藩臬兩司詳加籌議,肅體制以防逾越,嚴交結以杜漢奸,謹出入之防,專稽查之責,庶防範益昭詳慎,仍嚴飭洋商公平交易,各顧大體,俾諸番共沾聖澤,咸凜畏懷,謹合詞恭摺具奏:
  一、外夷護貨兵船不准駛入內洋,應嚴申禁令,並責成舟師防堵也。查貿易夷人酌帶兵船自護其貨,由來已久。向例祗准在外洋停泊,俟貨船出口,一同回颿,不許擅入海口。自嘉慶年間以來,漸不恪守舊章。上年又有闌入海口之事。雖該夷船駛入內河淺水之處,毫無能爲,而防範總應周密。除虎門一帶礮臺現在分别增建移設、添鑄大礮、籌備堵禦外,應申嚴例禁,嗣後各國護貨兵船,如有擅入十字門及虎門各海口者,即將夷商貨艙全行封艙,停止貿易,一面立時驅逐,並責成水師提督。凡遇有外夷兵船在外洋停泊,即飭各礮臺弁兵加意防範,並親督舟師在各海口巡守,與礮臺合力防堵。弁兵倘有疎懈,嚴行參處,務使水陸聲勢聯絡,夷船無從闖越。
  一、夷人偷運鎗礮及私帶番婦番哨人等至省,應即責成行商一體稽查也。查夷人除隨身擕帶刀、劍、鎗各一件例所不禁外,其擅將礮位及鳥鎗軍械並番婦人等運帶赴省,定例責成關汛兵弁稽查攔截,惟關汛固有盤查之責,而夷商在省外夷館居住,其房屋皆係向行商租賃,該商等耳目切近,斷無不知,自應一體責令稽查。嗣後各國夷人,概不准將鎗礮軍械及番婦、番哨人等運帶至省。如禹毥行運帶者,責成租館行商查阻,不許令其入館,一面赴地方官呈報。如有容留隱匿,即將該行商照私通外國例治罪。關汛弁兵不行查出,仍分别失察故縱,從重究處。
  一、夷船引水、買辦應由澳門同知給發牌照,不准私僱也。查澳門同知衙門向設引水十四名,遇夷船行抵虎門外洋,應報明該同知,令引水帶引進口。其夷商在船所需食用等物,應用買辦,亦由該同知選擇土著殷實之人承充。近來每有匪徒在外洋假充引水,將夷人貨物誆騙逃走,並有匪類詭託買辦之名,勾串走私等弊,迨事發查拏,因該匪徒詭託姓名,無從緝究。嗣後澳門同知設立引水,查明年貌、籍貫,發給編號印花腰牌,造冊報明總督衙門與粵海關存案。遇引帶夷船給予印照,註明引水船戶姓名,關汛驗照放行。其無印花腰牌之人,夷船不得僱用。至夷船停泊澳門、黃埔時,所需買辦,一體由該同知給發腰牌,在澳門由該同知稽查,在黃埔由番禺縣稽查。如夷船違例進出,或夷人私駕小艇在沿海村莊遊行,將引水嚴行究處。如有買賣違禁貨物,及偷漏稅貨,買辦不據實稟報,從重治罪。
  一、夷館僱用民人,應明定限制也。查舊例貿易夷人除通事、買辦外,不准僱用民人。道光十一年,奏准夷館看守門戶及挑水挑貨人等,均由買辦代僱民人。惟愚民騖利鮮恥,且附近省城多諳曉夷語之人,若聽夷人任意僱用,難免勾串作奸,自應定以限制,並宜專以責成。嗣後每夷館一間,無論住居夷人多寡,祇准用看門人二名,挑水夫四名。夷商一人僱看貨夫一名,不許額外多用。其人夫責成夷館買辦代僱,買辦責成通事保充,通事責成洋商保充,層遞箝制。如有勾串不法,惟代僱保充之人是問。仍令該管行商按月造具各夷商名下買辦、人夫名籍清冊,送縣存案,隨時稽查。其挑貨人夫,令通事臨時散僱,事畢遣回。至民人受僱爲夷商服役之沙文名目,仍永遠禁止。倘夷人額外多僱人夫,及私僱沙文服役,將通事、行商一併治罪。
  謹案:夷商僱倩民人服役,自嘉慶十四年籌定六事,其買辦條內代僱華人服役,查出治罪,狥縱地方官查參,是夷商僱用民人,概行禁止。揆之現在情形,恐有窒礙,而道光十一年議定八欵,於僱請服役應議變通條內,嗣後夷館應需看貨、守門及挑水、挑貨人等,均由買辦僱倩,其人數多寡並未定以限制,且令行商將人夫名冊送縣存查。一切章程概未議及,較之嘉慶年間所定條例,又覺太寬,惟道光十五年新定條欵適中可行,蓋體卹之中仍寓裁制之道焉。

  一、夷人在內河駛用船准,應分别裁節,並禁止不時閑遊也。查夷人入口貿易貨船停泊黃埔,其在省城、澳門往來,向惟咭唎公司船戶准坐駕插旂三板船准。此項三板船身較大,上有艙板,易於夾帶器械及違禁貨物。現在公司已散,所有插旂三板船應行裁革。至夷人在夷館居住,不准擅自出入。嘉慶二十一年,前督臣蔣攸銛任內酌定每月初八、十八、廿八三日,准其附近遊散一次。近年該夷人往往不遵舊章,必須重申禁令。嗣後各夷人船到黃埔,或在省城、澳門往來通信,祗准用無篷小三板船,不得再用插旂三板船准。其小三板經過關口,聽候查驗。如有夾帶違禁貨物及礮位器械,即行驅逐。在館居住夷人,祗准於初八、十八、廿八三日在附近之花地海幢寺散遊一次,每次不得過十人,限申刻回館,不准在外住歇飲酒。如非應准出遊日期,及同遊至十人以外,並赴别處村落墟市遊蕩,將行商、通事一併治罪。
  謹案:故事咭唎國公司船戶遇有公事往來,坐駕插旂三板船,非夷目船戶不得坐駕。此奏新定條例,稱三板船身較大,上有艙板,易於夾帶器械及違禁貨物,現在公司已散,所有三板船應行裁革。是此項船准既便夾帶,最難防範,毋論公司散合,應一律永遠裁禁矣。但此奏尚未議及,附記於此,備他時籌核焉。
  一、夷人具稟事件應一律由洋商轉稟,以肅政體也。查外夷與中華書不同文,其中有粗識漢字者,亦不通文義,不諳體制,具稟事件詞不達意,每多難解,并妄用書信,混行投遞,殊乖政體。且同一夷務,或由洋商轉稟,或由夷人自稟,辦理亦不畫一。嗣後凡夷人具稟事件,應一概由洋商代爲據情轉稟,不必自具稟詞。如係控告洋商事件,或洋商抑掯不爲轉稟之事,仍許夷人自赴地方官衙門稟訏,立提洋商訊究。
  卷三七<方略>二六<馭夷>二
24.39 謹按:《明史·滿刺加傳》稱正、嘉間爲佛郎機所滅。而《海語》則稱佛郎機破其國,王退依陂隄里,佛郎機整衆而去,王迺復所雲雲,與史稍有不同。《海語》爲黃衷作。衷,宏治間進士,書成於嘉靖初,據海賈所傳見聞較近,似得其詳,今附錄於此。
  卷三八<方略>二七<馭夷>三
24.40 林富,宏治進士,任右布政。故事,許朝貢番舶集廣州,百費攸賴,因佛郎機之變,一概絶不與通。富奏復之。嶺東賊王基僭號,海寇黃秀山倡叛,以次討平。明焦竑《獻徵録》
  卷三九<事紀>一
24.41 (乾隆)五十八年,咭唎入貢。
  咭唎之遣使入貢也,且請留一人居京師理貿易事。純皇帝以都城距澳門將萬里,何由顧及遷,且語言服制全殊,事不可行,特勅諭其王止之。使臣復言,請於浙江甯波珠山暨直隸天津維舟通市,並依俄羅斯故事,於都門另立一行交易,仍給附近珠山一小海島、附近廣東省城一小地,俾有定居,或令澳門寓居之夷得出入自便,又自廣東省城下澳貨物由內河行走,或不稅或少稅。帝以甯波、天津無通事洋行,交易未便,且俄羅斯自立洽克圖以後,久不在京寄寓。都下爲萬方拱極之區,豈容外藩開設行店?若夷商抵廣,例不得入城,原以杜民夷之爭端,立中外之大防。今欲居珠山海島並廣東附近省城地,華夷參錯,尤不可行。其諸蕃出入往來,亦應由地方禹毦督洋行商人隨時稽察,不得全無限制。至貿易納稅,皆有定例,不能以該國夷船較多,使稅則獨爲較少,所請均屬格礙,使諭使臣於朝,並作勅告戒其主。五十九年,帝念夷貪狡牟利,恐日久生心,復以所頒國王勅諭二道宣示兩廣,督俾後來者知所從焉。國朝何太青《春暉堂集》。
  卷四一<事紀>三
24.42 (嘉慶)七年春,咭唎兵船六泊澳門,總督吉慶諭去之。
  嘉慶七年春,咭唎忽來兵船六,淹留數月,有窺澳門意。協辦大學士總督吉公慶飭洋商宣諭回國,以是年六月去。去之日,特遣其酋陳謝,謂啷哂欲侵澳門,故輙舉兵來護,他訛言請勿輕信,意將以掩其跡也。會西洋人索德超等居京師者言於蘇公楞額,上聞馳詢,吉公以夷兵船開帆日奏。《春暉堂集》
  十三年八月,咭唎兵船擅入澳門。
  先是,七月,咭唎來巡船三:曰噴,曰,曰噋。噴船番梢七百,船番梢二百,噋船番梢一百,他鎗礮、劍刀、火彈稱是。其兵頭喥唎揚言囒哂佔處西洋,國主遷於啞唎咖洲。咭唎與西洋世好,恐囒哂入澳滋擾,因以兵力來助。駐澳西洋理事官唩嚟哆以聞知,香山縣事彭昭麟(原作“”)、署海防同知熊邦翰先後申報總督吳公熊光,飭(原作“”)洋商開諭大班,俾兵船旦夕回帆。喥唎不聽,議登岸入澳定居。八月初二日,以二百人入三巴寺,一百人入龍嵩廟。初五日,以二百人踞東望洋,一百人踞西望洋。其在三巴寺者,十二日,復移於西洋鬼樓,澳民驚怖,紛紛逃匿。洋商挾大班赴澳慰遣,堅不肯行。十六日,吳公熊光下令封艙,禁貿易,斷買辦。昭麟(原作“”)親詣西洋議事亭,唩嚟哆入見,出咭唎兵總覆書,譯之,詞甚不遜。方遷延集議間,夷復來兵船八,每船番梢六、七百。九月初一日,遂駛三兵船入虎門,進泊黃埔。二十三日,率其兵目十馀、夷兵四十、水梢二百,乘三板船直抵會城。以禁斷買辦爲名之十三行公司夷館,取其素所儲蓄。碣石總兵黃飛鵬方統師船駐省河,飛礮擊之,斃夷兵一,傷夷兵三,恐懼而退。諜報續來三大船,一爲風敗,二爲囒哂擄。又白鬼兵二千已抵新埠,亦欲來澳居守。會囒哂以兵五千據噶喇吧,邀荷蘭諸國侵咭唎喇國都,其酋以兵還救,駐澳之兵總勢稍蹙。時總督吳公飛章入告,已奉有再敢抗延帶兵勦辦之諭,各路官軍雲集。夷大恐,且慮其貿易之停也,具狀輸誠,請給買辦,復開艙以入埔,入澳夷兵陸續回船歸國。總督吳公許之。十一月初七日,夷兵船起椗出洋。十一日復開艙騐貨。上以吳公辦理遲緩,又未親赴澳門震耀軍威,雖開艙在夷兵既退之後,而許其開艙則在夷兵未退之先,嚴旨切責,下部議奪職。來代者永公保,卒於途。特簡百公齡爲兩廣總督,十四年三月抵任,奉命確核夷來去之由。受事第二日,馳赴澳門詢訪,盡得夷覬覦實情,遂劾吳公示弱失體,畏葸無狀。上震怒,下吳公,於理論戍伊犁。調任巡撫孫公玉庭以諱匿不陳,並勒回籍。鎮廣之將軍、都統等均各罷去,所支鹽、菜、口糧銀三萬一千二百,吳公責償二萬,孫公責償一萬一千二百。是役也,咭唎來船十一,淹留三、四月之久,鱟帆飈忽,矢集穗城,於時人心駭怖,寢息不安,而市井無賴之輩,號召徒衆千馀,露刃張拳,俟夷兵一動,即刼掠城外,巨室、素封之家,屏息待盡。吳公震懼,不知所出,一切部署防禦,實惟孫公是賴。公意主靜鎮,不涉張皇,故未及上聞,卒以獲咎免官。而咭唎徵賄澳夷,滿其慾壑,時謂澳夷出銀六萬圓以犒夷。雖思陰據澳門,亦不敢顯言侵奪矣。是歲,咭唎番船未至時,上命先期偵探,如仍多帶夷兵,即相機堵剿。倘畏罪感恩,亦泊港外候旨。八月初七日,百公齡奏,咭唎國夷商唎等請祖家貨船照常貿易。從之。夷具狀陳謝,總督等據以上聞。得旨:嗣後交涉外夷,當恩威並用,正大得體,俾知感畏,永戢邊隅。大哉王言!洵萬世控馭之良法也。《春暉堂集》
  卷四二<事紀>四
  * 百齡奏章與《清代外交史料》所載相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