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6 商約大臣呂海寰等為鈔送中葡商約會議問答事致外務部信函
光緒三十年十二月初一日(1905年1月6日)
王爺殿下、大人閣下：
謹肅者，中葡商約自開議以來，所有歷次問答，計經鈔録至第十三次止，先後寄奉台察在案。兹又將自第十四次至十七次止問答匯鈔呈鑒。惟自十月初三日會議後，即接奉大部支電，以運米一節尚須斟酌，總以勿誤商約畫押爲要。等因。當以爲時太促，不及再行會議，而初五畫押之期已定，不能再改，即於初五日早間遣李京堂經方、劉學士宇泰、楊道員文駿帶同譯員，前赴葡使署一再磋商，稟由海、宣等酌辦，是以並無問答可記，曾將駁論情形及如何定議，當於歌電內詳達一切，諒邀鈞聽。合再聲明，並附鈔録問答一冊，寄呈台閲，即祈察覈備案爲荷。
專肅，敬請鈞安，伏維賜察。
呂海寰、盛宣懷謹肅。
十二月初一日
附呈問答一本
附件一：中葡商約第十四次會議問答 光緒三十年九月二十七日(1904年11月4日)
謹將中葡商約第十四次會議問答録呈鑒覈 九月二十七日
呂、盛云：本大臣昨夜送上一函已收到否?
葡使云：已收到，當即備函照復。
呂、盛云：接貴大臣復函後，即電達外務部矣。
葡使云：請問貴大臣，下次禮拜內能否將商約鐵路等條款畫押，並將購米一事商定辦法?
呂、盛云：本大臣昨日電達外務部，云貴大臣於下〔禮〕拜六起程，商約下禮拜三畫押，尚未接到外務部回電，不知能照辦否。
葡使云：尚有鐵路合同，亦須同時畫押。
呂、盛云：是否鐵路照會?
葡使云：是鐵路合同。
盛云：能來得及最好。
葡使云：本大臣來滬爲日甚久，現除畫押外，無可議者。
呂、盛云：款約事雖已就緒，不料爲運米之事，現在又出葛藤。查廣東省本係缺米之區，豐年已不敷食用，故屢因運米出口滋事，疊次會議時，已將情形面告貴大臣。嗣因貴大臣再四來商，本大臣屢次電商外務部，始勉定三十萬石之數。刻下廣東督撫及全省紳商紛紛電告外務部，言民情異常震動，力請速將照會作廢。本大臣接得外務部訓條，故不得不再與貴大臣商量。此事要請貴大臣原諒，速將此照會作廢，以免爲難。
葡使云：爲運米一事，本大臣已相讓多次，屈徇貴大臣所請，始將入約改爲照會。現在照會彼此商定，本大臣已報知政府，萬不能作廢。
呂、盛云：粵米不敷本省民食，係屬實情，往年常因運米滋事，且從前未定三十萬石米數，澳門未聞有饑餓之事，是有此三十萬石不加多，無此三十萬石不加少。現在粵省既不准運米，何必定要三十萬石，致令中國政府爲難乎。此事政府亦不能拂民之心，亦猶二十八年分關之約，貴國議院不允情事相同。
葡使云：現在此事可不再提，且當時本大臣祇求運米，並非指定廣東一省。
呂、盛云：粵省督撫紳商電詞迫切，儻因不順輿情，激成事變，於貴國亦何所利。此事本大臣等爲難極矣。
葡使云：貴大臣爲難情形，本大臣亦深知之，但此事不必再議，我祇知每年運米三十萬石而已。現須商鐵路商約畫押事。
呂、盛云：最好先將商約條款畫押，至運米事，俟貴大臣到京後，與外務部商辦，較爲捷便。
葡使云：本大臣現在不往北京，且十月恭逢貴國皇太后萬壽聖節，想來一月內外務部不辦公事，我實不能再待。
呂、盛云：貴大臣來滬，所有稅則、商約、條款章程、鐵路合同均已議妥，何必因購運米石一事再行躭閣。
葡使云：本大臣爲此事已悶損極矣，不願再提，實告貴大臣，運米一事，敝國政府看得極重，若貴國允其運米，則此約可望批准，否則議院必多阻撓。緣此次中葡之約，葡國無甚利益，若中國區區運米之三十萬石尚且不允，是有意欺騙，本大臣萬不能行。本大臣甚爲焦急。
呂、盛云：不但貴大臣焦急，本大臣亦焦急之至，總須籌一善法，若祇爲運米一事，遽將全約閣起，於兩國體面均有關礙。依本大臣之見，總以先畫押爲是，日後再商米事。
葡使云：照會萬不能作廢，或將照會內廣東字樣刪去，改爲每年可在中國各省購米三十萬石，不指定廣東省分，當無窒礙。本大臣看貴大臣如此爲難，今將擬改照會洋文底稿送閲，除此亦無别法。照此辦理，則可先畫押，否則祇好一概不議，本大臣回國，將中國不肯照准之話實説即是了。其洋文曰，中國政府特允由葡國駐京欽差每年照請外務部，彼此會同酌定通商口岸，由部發給運米執照三十萬石，轉給寓澳華民，持赴該口岸購運米石，由該口岸海關驗明，換給准單，放行出口。運赴澳門，即將所領執照繳送外務部。如本年所領執照未經用竣，應由葡國駐京欽差將所馀執照，於次年正月照送外務部覈銷，另給次年新照。
呂、盛云：照會內應改爲照請外務部酌定不禁米出口之通商口岸。
葡使云：可不必提明不禁米出口之通商口岸，緣口岸既由外務部酌定，則非禁米出口之口岸可知。
呂、盛云：可改爲外務部酌定之通商口岸。
葡使云：應由葡國駐京欽差每年照請外務部，彼此會同酌定。
呂、盛云：何必加彼此會同四字?
葡使云：必須加此四字方好，否則外務部必多方推諉。
呂、盛云：或改爲每年照請外務部發給通商口岸運米三十萬石之執照。
葡使籌躇云：可照改。
呂、盛云：本大臣即將商改照會，電請外務部覈示。
葡使云：請貴大臣速定畫押日期，最好禮拜三，極遲禮拜五必須畫押，本大臣禮拜六必須起程，所有章程、稅則、鐵路合同須照原議同時畫押。
呂、盛云：貴大臣不往北京乎?
葡使云：係回本國。
呂、盛云：何日來華?
葡使云：俟約本批准，即齊約本來中國。
呂、盛云：條約、章程、稅則漢文均已繕就，明日兩點半鐘，請貴大臣派員來此覈對。
葡使云：即派員如期來。
呂、盛云：貴大臣如接阿參贊電，可隨時告知戴稅務司。
葡使云：本大臣亦即發電，擬禮拜日三點鐘再會議一次。
呂、盛云：如約。
附件二：中葡商約第十五次會議問答 光緒三十年九月二十九日(1904年11月6日)
謹將中葡商約第十五次會議問答録呈鑒覈 九月二十九日
呂、盛云：前日會議後，即將議改照會原文電達外務部矣，今日尚未接回電。昨晚雖接外務部電一件，係在未接本大臣電之先所發。貴大臣接到阿參贊來電否?
葡使云：阿參贊昨晚來一長電，分兩節説，第一節言，本日貴政府有電與貴大臣，將商約畫押。
呂、盛云：本大臣並未接此畫押之電。
葡使云：阿參贊電言，外務部面允，本日電告貴大臣，先將商約及鐵路合同畫押，第二節言運米照會如來不及，將來可由總領事畫押。本大臣已電復阿參贊，言運米照會已與貴大臣商妥，不必由總領事畫押。
呂、盛云：本大臣等極願同時畫押，今將昨晚外務部來電奉告貴大臣知之。來電言，阿參贊接貴大臣電，運米照會已刪去廣東字樣，並云或先將商約及鐵路合同畫押，如照會不及互換，容後由領事畫押互換亦無不可。等語。發此電時，尚未接本大臣電，是以不知運米照會已經商改。
葡使云：外務部電何時收到?
呂、盛云：昨日午後六點鐘到。
葡使云：貴大臣前日發電應已到京，何以此電與阿參贊來電所言不符?貴大臣電何時發?
呂、盛云：昨日午前發電因電文甚長，譯電需時，大約今日可有復電。鐵路合同及條款章程均已備好，俟接電即定期，好在貴大臣須禮拜六起程，當來得及。
葡使云：阿參贊決不至造謡言，何以外務部面告阿參贊，本日電滬畫押，而與貴大臣電又不提畫押事，殊爲不解，意甚怏怏。
呂、盛云：或者阿參贊至外務部會晤，言詞有誤會處，亦未可知，本大臣亦極盼早日畫押。前已電告外務部，言貴大臣定禮拜六起程，須儘禮拜五前畫押，本大臣即刻再發電催詢，可勿焦急。
葡使云：阿參贊言運米照會由總領事畫押，係因本大臣行期已近，不知業經商妥之故，外務部既告阿參贊，電請貴大臣畫押，何以竟無此電，令人詫異。此事本大臣爲難極矣。
呂、盛云：貴大臣爲難，本大臣等亦何嘗不爲難，即如運米事，貴大臣初欲六十萬石，本大臣磋減至三十萬石，亦非一日之力，然無非各盡其職分所當。然貴大臣固不滿貴國議院之意，而廣東全省亦怪本大臣遽允貴大臣之請，彼此爲難情形，正復相同。大凡局外人，不知局中人之爲難，交涉之事，無不皆然也。
葡使云：粵督非已言過二十四萬石乎。
呂、盛云：粵督但言澳門不足八萬人，一年祇需二十四萬石之米，並未言准運廣東之米。
葡使云：粵東之米運往澳門不止一年，自張宮保在任時，已運多次，張宮保卸任後，繼其任者，亦照案辦理，於粵東並無所損。粵商甚願粵米出口，冀獲厚利，今日忽然不准，然則將從前已准之案，亦一概抹煞乎，殊不知運米不自今日始乎。昨日本大臣電詢廣東領事，來電言並無合省震動之事，不過督撫藉此爲恫喝之詞。依本大臣所見，各商家出而阻撓，是不得私運之故耳。
呂、盛云：粵東豐年之時，産米已不敷用，亦不能怪其説話，甚恐照會一定，則商販無論豐歉，定要運米，地方亦不免從此多事，此粵督撫之意，亦不過爲體貼民情起見，非與貴大臣爲難，亦非與本大臣爲難也。
葡使云：本大臣於運米事不願再提，令人嘔心，本大臣即電阿參贊，言本日外務部並無請貴大臣畫押之電。
呂、盛云：儘請貴大臣發電，本大臣亦即刻發電。
葡使云：貴大臣發電，可言運米照會同時畫押。
呂、盛云：運米照會恐不能一同畫押，大約明日必有回電。
葡使云：明日十一鐘前如接京電，彼此知照，於三點鐘再行會晤。
附件三：中葡商約第十六次會議問答 光緒三十年十月初二日(1904年11月8日)
謹將中葡商約第十六次會議問答録呈鑒覈 十月初二日
葡使云：貴大臣接外務部回電否?
呂云：連日盼望，尚未接電。
葡使云：本大臣接阿參贊長電，言外務部告阿參贊，云已電滬，將鐵路合同畫押，正擬具奏，請旨派大臣將商約畫押，適阿參贊言運米照會一並畫押，是以暫閣。嗣接貴大臣電稱，運米照會已經商改，但運米執照由部頒給，不知如何辦法，部意尚待考求，擬將運米照會從緩商辦，先將鐵路合同、商約條款畫押，不知本大臣之意如何。等語。本大臣即電復阿參贊，云運米照會須與商約同日畫押，如先畫商約，請貴大臣備函立案，言中國允葡國歲運米三十萬石，如何辦法，隨後再議。本大臣接此函後，即將商約、鐵路畫押，其運米照會暫緩再議，亦無不可。本大臣並告阿參贊云，本大臣行期已近，今日必須往晤外務部，今將代擬文稿送閲，如貴大臣允行，請即照繕，否則本大臣亦不能再議矣。譯照會如左：
中國政府特允，由通商口岸運至澳門食米三十萬石，至應納稅課等項，與由中國通商此口運米至通商彼口無異。此等辦法，因未便入約，是以備用照會存案。至詳細辦法，應於商約批准之前，由外務部與葡國駐京欽使酌定。
呂、盛云：廢運米照會，係奉外務部訓條，貴大臣代擬文稿，本大臣未敢遽允，當即電達外務部，俟接部電，再行答復。
葡使云：外務部並未與阿參贊言廢運米照會。
呂云：前日外務部來電，已言明將運米照會作廢，本大臣已鈔送貴大臣覈閲矣。但昨日發電迄未得復，不知外務部之意如何。
葡使云：如欲廢運米照會，本大臣無此權，如允，先備照會立案，即可將商約畫押，否則祇好回國不畫矣。
呂、盛云：本大臣等當再將此節電達外務部。
葡使云：外務部告阿參贊，云須將照會內廣東字樣刪去，並未言將照會作廢。
呂云：外務部與阿參贊雖未明言，但本大臣已接有廢照會之電。爲今之計，最好先將商約畫押，米事由阿參贊與外務部商定。
葡使云：中國如欲廢運米照會，即無須再備文。
呂、盛云：本大臣擬先請旨畫商約。
葡使云：如廢歲運三十萬石米數，即使商約畫押，議院仍不能批准。
呂、盛云：本大臣一面發電，一面預備畫押事宜。
葡使云：請將照會稿即電外務部，部允運米，最好同時畫押，萬一米事尚須商量，則先將約款畫押，米事即由阿參贊與外務部商辦，但辦法雖可商量，而決不能廢歲運三十萬石米數，且畫押之期不能過禮拜五。明早接回電，明日三點鐘再會議一次。
呂、盛云：即照貴大臣之意發電可也。
葡使云：本大臣有一言須重行聲明，如貴大臣允備文立案，本大臣回國即可言米數已定，祇須商量辦法，萬一作廢，則商約即使畫押，仍不能批准也。此次如不能畫押，本大臣即行，恐此約亦無人來畫押矣，從此兩國邦交恐多窒礙，殊爲可惜。
附件四：中葡商約第十七次會議問答 光緒三十年十月初三日(1904年11月9日)
謹將中葡商約第十七次會議問答録呈鑒覈 十月初三日
呂、盛云：昨晚接奉外務部電，奉旨派本大臣等畫押。
葡使云：商約由本大臣、博領事畫押，稅則由本大臣畫押。
呂、盛云：擬禮拜五日畫押，俟畫押後，即備筵與貴大臣餞行。
又云：約本漢文彼此已派員校對，所有英文、葡文尚需校對否?
葡使云：本大臣均已閲悉，無須再校，請問畫押共計幾件?
呂、盛云：商約條款、章程、稅則、鐵路合同。
葡使云：照會如何?
呂、盛云：往來照會四件簽字，運米照會提出。
葡使云：昨夜八點鐘接阿參贊電，言奉旨畫押，至運米照會，照前日商改，外務部可允?且言貴大臣有全權，貴大臣如請部示，外務部決不攔阻。
呂、盛云：外務部來電，言運米事與博總領事商量。
葡使云：阿參贊來電，並無此語。
呂、盛云：電文彼此又兩歧。外務部來電，並無運米合同一同畫押之語。
葡使云：本大臣曾接阿參贊來電，外務部告阿參贊，云貴大臣有全權商辦此事，如貴大臣請示，外務部決不攔阻 ，貴大臣何必推諉。
呂、盛云：請旨畫押時，未將運米照會進呈大皇帝御覽，所以不能一同畫押。
葡使云：外務部言商約畫押，貴大臣有全權。
呂、盛云：外務部但言商約、章程、稅則、鐵路合同畫押，並未提及運米照會。
葡使云：運米照會不畫押，是否欲廢此事?然此事作廢，萬作不到，現但請貴大臣備文立案，聲明何故不允。
呂、盛云：外務部電言與總領事商辦，既言商辦，不廢可知，貴大臣幸勿誤會。
葡使云：外務部言貴大臣有全權，何以不允備文存案?本大臣殊爲不解。
呂、盛云：雖有全權之名，臨時仍須請旨，彼此一律。本大臣昨已將照會改稿電達外務部，部如照允，必有訓條來。
葡使云：米事早與貴大臣商妥，忽然廣東不允，葡有領事駐粵，何以並無見聞。現議備文立案，臨時忽又不允，本大臣不勝疑惑。
呂、盛云：外務部因貴大臣行期甚近，是以將米事屬(囑)與總領事商辦，且昨已電達外務部，須俟回電再行奉復。
葡使云：三十萬石米數早已商定，不能改移，外務部勸刪去廣東字樣，業經照刪。至辦法細章，隨後再定，儻以後彼此會議辦法意見不同，仍不能見諸施行。各國議約，往往有事經議准，而迄未實行者，如貴大臣不允備文立案，本大臣回國，政府問及，何以回答。此事本大臣爲難極矣，令人焦急之至。
呂、盛云：本大臣等當再電催。
葡使云：澳門緝私與中國極有利益，此約一定，中國可援此約與英法辦理。從前葡政府與本大臣同黨，事尚易辦，現更換政府，須本大臣回國面陳，方能批准。儻貴大臣不予照會，一無憑據，葡政府必以米事垂成作廢，咎本大臣辦事不力，此約又不能批准。本大臣來滬數月，會議多次，遇事直爽，想承貴大臣原諒，總望貴大臣允照昨擬照會，備文存案，與商約實有大益。
呂、盛云：外務部言與總領事緩商，並非作廢，貴大臣幸勿疑慮。
葡使云：禮拜五畫押再晤可也。
(外務部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