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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2 廣東巡撫吳大澂奏報查明澳門租界被佔將佔之界亟應設法清釐摺
光緒十三年七月二十八日(1887年9月15日)
廣東巡撫臣吳大澂跪奏,爲查明澳門租界佔界及將佔未佔之界,擬與葡人及早清釐,以杜狡謀而免貽患,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前准兩廣督臣張之洞諮行總理各國事務衙門來諮,現與葡國外部電商派使來華,擬議通商條約。等因。臣因事關大局,不能不慮遠謀深,敬陳管見,繕摺奏陳在案。旋准總署來電,澳門關閘以內居住華民,近年詞訟案件,是否仍歸地方官審理,旺廈村等處田糧,每年實徵若干,歸葡收租若干?迅行查覆。等語。當經督臣張之洞會同臣派員確查,電復總署,並據廣州府知府孫楫、候補知府富純、署香山縣知縣張文瀚等稟復情形,詳細諮明總署各在案。
臣竊思,葡人居住澳門,原有租界,歲繳租銀五百兩,自道光二十三年以後,求免租銀,屢經前督、撫臣照章駁斥。其越界修路、越界蓋房之案,民間呈控,亦經備文照會禁阻,葡官輒置不理。督臣張之洞未到任以前數十年中,並未籌一切實辦法,葡人以爲粵省不甚愛惜之地,毅然在租界以外各村、各島,先貼門牌,繼設路燈,先收燈費,繼索地租。葡國官民所住中國之地,既不向中國繳清租價,中國民人所住中國之地,反令向葡國完納租銀,揆之情理,實係非情非理之端,索其憑據,亦屬無憑無據之事。臣於七月十六日親赴澳門,周瀝各村各島,查勘界址,與駐澳西洋大臣高士達面加詰問,且告以劃清租界之意,隱示以收回佔地之圖,並曉諭該處居民,勿因從前受欺受侮,輒與葡人口角爭毆,致生枝節。各村父老感念國家,深仁厚澤,鼓舞歡欣,如撥雲霧而見天日。臣於十九日旋省,與督臣張之洞妥籌辦法,有與葡人亟須議明者十條。
一、水坑尾門、三巴門兩處門墻久已拆毁,仍須議明,補築完好,以復舊界。
一、租界以圍墻爲限,圍墻以外,向不准洋人蓋房修築,歷有案據可查。今水坑尾外門、三巴門外所修馬路,所蓋洋房,皆係侵佔官地、民地,應如何清理之處,必當妥議辦法,或就已蓋洋房之地,作爲葡國租界,標立界石,以後不准於界石之外再侵尺地,似亦通融辦法。
一、沙梨頭村、新橋村、沙岡村三村毗連,皆在租界之外,沙梨頭村之西南有圍墻舊界,尚有殘缺石墻一段,仍應補築堅固,以免與租界通連。
一、沙岡、新橋、沙梨頭及旺廈、龍環、龍田、塔石等七村,皆係中國民人聚居村落,所耕田地,歷年在香山縣完納錢糧,本非葡人所能管理。統計該數村鋪戶、居民約有萬馀人,自葡官按戶收租,或繳,或不繳,衆情洶洶,各懷憤懣。旺廈一村始終未繳分文,葡人亦無如何,若令歸入租界以內,被其苛歛,民不甘心,必致激生事端,亦非葡人之福。應即禁止葡官,不准向該數村擅貼門牌,收地租,以期彼此相安。
一、蓮花莖原有關閘,係前明萬歷年間創建,年久毁廢,近年葡人改設牌坊一座,四無圍墻,非關非閘,似應由粵省派員擇地重修關閘,以資控制。該處有葡人所設兵房、電線,議令撤去,歸中國派兵看守。
一、蓮花峰礮臺、馬蛟礮臺及湯狗灣之東望洋礮臺,皆在租界以外,本非葡人所當興築,且近來葡人水陸練兵不滿四百人,生計日蹷,貧不能自給,必致有臺無礮,有礮無兵,不如酌給修臺經費,令將三處礮臺歸粵省,另派弁撥兵看守,籌款興修,即一時未能應允,將來葡人窮困無聊,養兵費缺,始終必歸中國管理。
一、租界內舊有海關監督行臺、香山縣丞衙門,聞於道光二十九年爲葡人拆毁,又越十馀年,賣與中國商人,改造民房。臣親自查勘,在顯榮里一帶,土人尚能確指其地,應俟設法購回,仍照舊章改建官房,或香山縣丞未便在租界內建署,亦應於旺廈村左近隙地,重建縣丞衙門,將該縣丞移設關閘以內,俾復舊制。
一、澳門西北有小島,名曰青凡,與澳門本不相連,葡人在此山擅蓋洋房,據爲已有,亦應設法與之辯論。
一、澳門西面各碼頭對岸爲灣仔,有華民二百馀家,灣仔迤南五六里曰銀坑,有華民數十家,居住已久,近爲葡人勒收地租,民不堪擾,現在尚未起造洋房。此爲將佔未佔之地,與督臣商議,當飭該管地方官,不時前往巡察,若置不問,再越數年,則公然認爲葡地矣。
一、澳門之南,十字門以內,東有大撥島,西有小橫琴、大橫琴二島,大撥島之北麓,有潭仔村,大橫琴島北面山坡,有過路灣,皆與澳門不相連屬。潭仔有鋪戶、居民一百二三十家,過路灣有鋪戶、居民百馀家。臣查閲各島,見有葡人設立兵房,殊堪詫異,詢之民戶,近年按戶勒收地租,竟以該島爲葡人管轄之地,尤須據理與之辯論。大抵海外荒島多有私梟、洋盜匿跡其間,葡人庇護之,因以爲利。查該島一帶,本係緝私船隻時常往來之路,臣當與督臣即飭緝私員弁,認眞巡緝,稽查戶口,免致莠民潛匿該島,自非葡人所得攔阻。
以上十條,擬請飭下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與葡使逐條理論,向歸中國管轄之地,顯係歷年侵佔,並無歸葡管業之明文,想葡使亦無從强辯,即日前議約未能遽定,似不訪藉詞推宕,以絶覬覦之心。臣察度澳門居住葡人,官無善政,商無善賈,工無善藝,惟藉賭館娼寮,包私庇匪,收受陋規爲自然之利。自督臣張之洞奏明闈姓弛禁,繳費充公,澳門葡官每年少收洋銀四五十萬圓,此外更無大宗出息。聞上年葡官高士達接管後,費用支絀,有入不敷出之虞,故專以刻剝商民爲事。向有漁船數百號停泊澳門,因葡人勒收重稅,避至他島,並無漁稅可收。華界居民久被葡人勒繳地租,以後劃清租界大勢,不能予取予求,葡國既無商船來往,澳門别無地利可圖,市面蕭條,人情渙散,其坐困情形,可立而待。租界以內所蓋洋房、洋樓,大半賣與中國商人,不數年間,其地盡爲華商所有,力不能與中國相抗,必求中國爲之保護,事有必至,理有固然。臣愚昧之見,擬請暫緩訂約,或竟作爲罷論,葡使若有要求,請飭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商令葡使暫回澳門,與臣等清理地界,似亦急脈緩受之一法。臣與督臣張之洞妥爲商辦,當於控馭之中,默寓籠絡之意,斷不致激而生變,此可抑慰宸廑者也。
臣爲海疆要地被佔日久,亟應設法清釐起見,是否有當,謹恭摺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光緒十三年八月二十九日奉硃批:該衙門知道。欽此。
(軍機處録副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