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卷

269　廣東巡撫孫士毅奏覆查審西洋人前往西安傳教案情形摺

乾隆四十九年九月初九日(1784年10月22日)

　　廣東巡撫臣孫士毅跪奏，爲欽奉諭旨，先行恭摺奏覆事。
　　本年九月初七日丑刻，接督臣舒常從山東恩縣地方由驛遞到承准協辦大學士·尚書和珅字寄，乾隆四十九年八月二十日奉上諭：據特成額奏，盤獲西洋四人，起出書信一封，係廣東羅瑪當家所發往陝傳教，令蔡伯多祿送至湖南湘潭暫住，另酌人送樊城，直走西安，札托李姓送往之語。現密飭湖北、湖南地方文武，跟捕寄信之蔡伯多祿及李大、李二、李晚暨逃走之通事人等，並飛諮廣東督撫查明羅瑪當其人，分諮陝甘督撫一體嚴密詳查，諮覆辦理。等語。西洋人進京行藝，原所不禁，即如近據舒常奏德天賜等情願來京，已有旨令其遇便送至京城，但必須報明地方官代爲具奏，始行允准。今羅瑪當並未稟知督撫，輙遣人私至內地，送信傳教，殊干功令。著傳諭舒常、孫士毅，即傳該西洋人羅瑪當至省，面加嚴飭，以汝等皆係素守禮法之人，向來有願進京者皆報明地方官送京，豈有私差人札致遠省傳教之理，殊屬不合，並令自行議罪具奏。舒常、孫士毅係該省督撫，何以任羅瑪當私遣多人攜帶經卷等項潛入內地傳教，漫無覺察，着傳旨申飭。至西洋人面貌異樣，無難認識，伊等由粵赴楚，沿途地方員弁何以一無稽查，直至襄陽始行盤獲。着特成額即向現獲之西洋人詳細審訊，伊等由粵至楚，係由何處行走，即將失察之各地方官查明參奏。所有送信之蔡伯多祿，既查係送至湖南湘潭暫住，此時自必仍在湘潭，著傳諭特成額即嚴飭湖南各屬，務將該犯拏獲，並其馀送信之犯暨通事人等一並緝獲，徹底究辦。至書內有直走西安，札托李姓送往之語，現在李姓或在西安，著福康安、畢沅即嚴飭各屬一體緝獲，並究明羅瑪當所發往陝傳教者，欲傳與何人，即按名拏辦。西洋人與回人向屬一教，恐其得有逆回滋事之信，故遣人赴陝潛通信息，亦未可定，福康安、畢沅當密爲留心稽查防範也。將此由六百里各傳諭知之。特成額摺，著鈔寄舒常等閲看。欽此。遵旨寄信並鈔録湖廣督臣特成額原摺到臣。臣跪讀之下，不勝惶悚。
　　伏查，本案先於八月十七、十八等日接准湖廣督臣特成額、湖南撫臣李綬諮拏送信人蔡伯多祿，經臣查喚辦理西洋人寄信事務之艾球三到案，訊出蔡伯多祿向在白觀藥鋪行醫，拘獲白觀供認，本年四月初旬，蔡伯多祿曾同湖廣人在哆啰夷館延請西洋人四名，另邀樂昌人謝伯多祿、高要人謝祿茂一同起身送往湖廣。等語。復提訊跟隨哆啰之蔡亞望，據供無異。當即一面密飭嚴拏蔡伯多祿並同行之謝伯多祿、謝祿茂等務獲。因思，楚省諒無通曉西洋語言之人，一面選派通事委員馳送湖廣督臣衙門，以便訊取夷人確供(硃批：所思是而不中用，何益)，諮回查辦。於八月二十一日，由驛奏聞在案。嗣復准楚省督撫諮會湘潭縣拏獲向習天主教之劉繪川，供出福建人蔡鳴皋即蔡伯多祿常至湘潭，與之熟識，本年六月有廣東人謝隆茂、湖北鄖陽人張永信伴送西洋人到家，轉送樊城劉宗選船行前往西安。等語。核之前訊白<IMG =a252425AA>觀供情，大略相同，惟伴送之謝隆茂、張永信姓名互異。並據廣東樂昌縣獲解謝伯多祿即謝惠昌到省，據供先後招接僱船載送各情節，亦屬相符。訊以現獲夷人名姓，則稱記憶不清。因提跟隨哆啰之蔡亞望，令其報出，與前次辦理夷人書信之艾球三等所供四人名字均屬吻合。惟蔡伯多祿寄信武昌開設有源緞店之同教人李姓覓人轉送西安，與湖北所訊托劉繪川轉送樊城劉宗選船行之語兩岐。詰其何以送至西安，據稱，蔡伯多祿前過藥昌，曾告知西安秦伯多祿並焦姓，因彼處新修天主堂，要請西洋人前往住持傳教，蔡伯多祿書內所稱羅瑪當家即現住省城夷館之哆啰，羅瑪乃西洋地名，與之管事故稱當家。等語。並據署南海縣知縣毛圻訪有新到西安人學孔，其父曾偉亦習天主教，常到廣東，定知秦、焦二姓蹤跡。傳喚訊供，據稱，焦姓係西安省城人，本名焦振綱，教名若望；秦伯多祿係山西絳州人，本名秦其龍，教名伯多祿；另有杜于才，係伊姑丈，現住西安城內，實有修建天主堂延訪西洋人住持傳教之事。並開出秦其龍等年貌、籍貫。隨傳喚西洋人哆啰質訊，亦據自認不諱，但稱向來從未與西安人往還，因蔡伯多祿向其延訪夷人，曾説西安新修天主堂，有秦伯多祿並焦姓托其轉請西洋人前往住持傳教，實不知天朝禁令，只説傳教是勸人行善，就與他邀了四名交他送去，實無别項爲匪滋事。等語。至伴送至楚與寄信轉送之人姓名雖有不符，或因案犯未經面質所供尚非眞實，現准湖廣督臣特成額諮提犯證赴楚質審，自不難水落石出。臣欽奉諭旨，遵即傳到羅瑪當家嚴行申飭，堅供實係蔡伯多祿托其轉邀，並無與西安人交結往來之事，令其自行議罪，該夷伏地叩頭，頗知畏懼。當將哆啰發交洋商潘文嚴收管，俟其定議稟覆，再行恭摺奏聞。
　　至蔡伯多祿一犯，係延請洋人由楚赴陝之人，斷難容其兎脫。臣已密飭與廣西、福建、湖廣等省交界之各州縣，於水陸地方，四面堵截密拏，諒難遠飏。查該犯素與澳夷熟習(悉)，或恐聞拏緊急，潛竄澳門，此時夷人家內未便遽行搜捕，以致夷衆驚疑。臣一接楚省來諮，即委員曉諭澳門該管夷目，令其查明送出，該夷等以蔡伯多祿並未到澳，無從獲送爲詞，夷情狡猾，殊不足信。現委署臬司覺羅明善馳往該處，督同澳門同知及香山縣知縣嚴密察訪，倘該犯蔡伯多祿實有在澳蹤跡，即傳集夷目、大班人等明白開導，諭以爾等住居澳門，每年貿易獲利，仰受大皇帝覆育深仁，至優極渥，即有夷人犯法，尚應送出聽候天朝按律懲治，況蔡伯多祿係內地民人，豈容爾等包庇藏匿，倘敢抗違，定即封澳嚴查(硃批：是)，從重辦理。該夷人等凜懾天威，自必恪遵功令。臣既經失察於前，斷不敢再有疎縱於後，自取重咎，一俟獲送解省，並緝拏謝祿茂務獲，即行訊取確供(硃批：即速送京)，解赴湖廣督臣衙門歸案辦理(硃批：不必)。並查明經過沿途失察文武衙門，及臣與督臣舒常、兩司、道府職名，一併送部嚴議，再行馳奏。
　　至哆啰雖據堅供從未與西安人交往，實係蔡伯多祿囑其訪延，但西洋人向與回人同屬一教，誠如聖諭，恐其得有逆回滋事之信，遣人赴陝潛通信息，亦未可定。現又向陝省商人曾學孔訊出實有秦伯多祿、焦振綱並杜于才新修天主堂延訪住持之事，俱有年貌、籍貫，尤應飛速查拏嚴鞫，俾無遁情。
　　除照開年籍飛諮陝西、甘肅、山西三省查照辦理，並先將謝伯多祿並跟隨哆啰之蔡亞望委員押解湖廣督臣收審外，所有奉到諭旨欽遵查辦緣由，合先恭摺由驛奏覆，並繕謝伯多祿等供單敬呈御覽，伏乞皇上睿鑒。謹奏。
　　(硃批)：已有旨了。^①
　　乾隆四十九年九月初九日
　　(宮中硃批奏摺)
　　注：
　　①　據軍機處録副奏摺，硃批時間爲乾隆四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