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卷
 

212 兩廣總督李侍堯奏報將會同根查英商呈訴粵海關監督李永標案摺

乾隆二十四年閏六月二十二日(1759年8月14日)

  兩廣總督臣李侍堯謹奏,爲奏聞事。
  本年閏六月二十一日承准廷寄,奉上諭:據官著等奏,咭唎商人以邇年在粵貿易有負屈之處,列款呈訴該關監督李永標等因一摺,已差給事中朝銓帶同該夷商馳驛前往,並令福州將軍新柱來粵,會同該督李侍堯秉公審訊矣。李侍堯在粵歷任將軍、總督,皆兼管關務,然本任事務繁多,其一應榷政則係監督專司,從前阿里袞、楊應琚在任時,亦不過總持大網,歷任皆如此辦理。今夷商控告李永標各款,在該督固不能辭失察之咎,但其咎非有心自作,猶在可諒,若因此而稍存迴護之見,或於會勘時不虛心確審,則重自取戾,斷非公罪可比,恐該督難以任受,想李侍堯斷不出此也。再,如採買貨物原有官價,如監督僅以賤值節帑,爲節省討好之計,已屬卑鄙器小者所爲,若因官辦剋扣,而又從中夾帶自辦全不酬價,且橫滋需索,則情罪又迥不相同。況夷船到粵,內地本有各行商人接買,關差雖間有官買之事,已應買之行商,與夷商何預。監督雖有短發賠累之苦,亦應先在粵商,何至該夷商拖累不得歸國。又歷任管關之員,因何向俱相安,而至李永標遂嘵嘵多事乎。該督既係兼管,其中詳細端委,可平心確訪,將所有情節據實逐一奏聞,毋得稍涉含混,若稍有爲李永標之心,是自取罪戾也。欽此。遵旨寄信到臣。臣跪讀之下,不勝惶悚。
  伏查,出納錢糧、稽查口岸諸事,雖係監督專責,而臣既經兼管,尤當不時查察,務期榷政益清。臣自上年二月內奉旨兼管關務以來,查洋船進口貨物,稅館報驗之後,分投各行陸續銷售,每年監督承辦貢物,均係責成行商經理,並不與夷商交易。其洋貨內偶有新奇之物,夷商動輙居奇高枱其值,監督因其價值過昂,往往責令行商駁減,乃夷商知係官辦,堅不售賣,而行商視其所開之價實多浮冒,不敢遽請給發,只得代爲墊給,遷就成交,其實在浮開之數,仍於别項貨物內攤勻計算,以補償其不足,此種情形,誠所不免。若李永標因官辦剋扣及自買貨物全不酬價之事,實不至此。惟訪聞該家人,每遇洋船進口,置買絨呢、羽紗等項順帶至京售賣,以圖重利,而此地又不以實價給發,各行未免賠累。
  再,海關各口家人、書役,藉端需索,積久相沿,臣節次訪聞,屢行嚴禁,即如澳門爲外夷聚集之所,每歲起駁貨物,夫役等把持行市掯勒重價,衆商深以爲累。檄行署海防同知,將爲首之林昌望等按法懲治,並酌定道里遠近分别腳價,刊刻榜文以示遵守。
  至夷商到粵,在官並無累及之處,惟歷來貨物銷售之難易不能預必,偶因一時不能盡售,勢必交給行商代爲變賣。粵商資本無多,難以墊給,而夷商急欲趰風回國,亦情願聽其掛欠,此乃歷久相沿,俱係自行清理。迨近年各行那(納)新補舊,未免日積日多,夷商索取難清,轉覺視爲拖累。臣既知此弊,若必令其現銀交易,彼此固屬相安,但行商墊應,力所不能,而運到貨物又難必其盡售。再四思維,止可聽其自便,且歷年並未告追,似不便另立科條,轉有格礙。惟上年九月內,囒哂夷夷商吡呍貯頓胡椒於黎光華行內,值價四千一百兩,嗣因光華病故,監督李永標因其掛欠官帑,將伊家産貨物概爲封貯,致該商赴臣衙門控稟,臣經批查,該故商尚有洋參、鐘表等項抵償給領,取具夷領附卷。其馀各夷商惟恐日後照此封貯,以致欠項無着,疑慮逡巡,亦未可定。至此外或另有負屈之處,臣實未能知覺。
  總之,臣奉命兼管關務,理宜事事留心,隨時調劑。兹因未能妥辦,致夷商赴控監督,撫躬自問,負疚良多,惟有靜候欽差新柱、朝銓等到粵,會同實力根查,虛衷嚴勘,若稍存瞻顧李永標之心,是自甘罪戾,臣斷不敢出此。
  所有查察緣由,理合恭摺覆奏,伏祈皇上睿鑒訓示。謹奏。
  (硃批):看此,李永標不能免罪矣。
  乾隆二十四年閏六月二十二日
  (宮中硃批奏摺)
  注:
  ① 據軍機處録副奏摺,硃批時間爲乾隆二十四年七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