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卷
 

25 刑部題審兩廣總督盧興祖派人赴澳追要入官貨物收受銀兩物品案繕録口供本

康熙六年(1667年)

  (上殘)爲何隱瞞等語。查□□□□□□□□□□□,詐銀物之處並無確據,而□□□□□□□□,幹證及過付之人俱供沒有。揆此,盧興祖此柒款貪詐要銀之處是虛,據此無容議。
  據知縣姚啓聖口供:總督盧興祖差我追要入官伍船貨物去來,我同詹其禎等到澳去,叫鬼子唩嚟哆等,説將伍船入官貨物收了給我。唩嚟哆等向我們説,伍船貨物所到之年,我們就送總督銀壹萬叁千兩,將貨物退給我們賣訖。若要賠補入官貨物,商人所買舊貨物因禁截住在此,你們拾分之內抽取肆分,給予商人陸分,及告訴總督,將我們仍着在澳住着,並叫海上貿易,若如此,我們給銀貳拾萬。説時,我將澳人給總督壹萬叁千兩銀子之處未敢告訴,其馀情俱告訴總督。時總督説,我將此事啓奏,若准行,要銀貳拾萬,准行不准行,爲啓奏情由,必要銀伍萬兩。其先買貨物拾分內抽取肆分,也好即行。因此,我告訴總督,商人程之復、李之鳳等,你們澳裡若有所買舊貨物取去,拾分之內抽取肆分入官。如此告訴李之鳳等,先往澳去,我後去了,將商人所買物件俱抽取肆分。奉有不叫澳人遷移之旨,總督差伊家人師泰、陳得功並商人李之鳳,叫我同到澳去,向澳人要貳拾萬銀子。如此説了,我帶此叁人到澳去,向澳人説,不叫你們遷移住了,拿貳拾萬銀子來,澳人説,若叫海上貿易,得給貳拾萬銀子,不叫貿易,那裡得貳拾萬銀子給。説定共給銀拾萬兩。先給師泰銀壹千肆百兩,給陳得功銀貳千陸百兩,買了珍珠瑚、佛頭珊瑚樹、大小珊瑚素珠送與總督,其壹千兩銀子交與劉益進,再有貳千陸百兩銀子叫給總督,曾交與王慶呂。我帶領衆商人出所禁之界,非係我私到澳貿易等語。官貨物,明知總督推與澳人賣了得銀,而又借稱運取官貨物,帶領衆商人出所禁之界,到澳去將商人買的貨物拾分內抽取肆分,不入官,貨物反將賣得之價送與總督。同師泰等到澳向人説過,不叫你們遷移住了,要貳拾萬兩銀子,將柒千陸百兩要了給與師泰、陳得功、劉益進、王慶呂,送與總督。揆此,總督盧興祖詐取澳人送銀貨物,俱係姚啓聖伊身承當,做與心腹之人而行。
  其據姚啓聖口供,因入官之貨物不足,與詹其禎商量,帶了磁器賣與鬼子,所得之物,賠補入官貨物,差家人同程啓文叫裝了磁器帶來,因此將伍百伍拾兩銀子買的磁器未曾裝完船上,總督差人拏住等語。你係現任職官,借稱官貨物買了磁器,出所禁之界,私到澳去要買,希圖得利而行。知縣姚啓聖雖未與彭襄等盟誓焚表結拜兄弟,但要拜了兄弟,互相看管,扶助貧窮,曾寫過書。姚啓聖係職官,反帶領總督家人並商人出入嚴禁之界,將商人所買貨物拾分內抽取肆分,俱係伊身承當而行,又將澳人所給銀物帶來送與總督。據此,姚啓聖照依出界律斬,事在康熙陸年拾壹月貳拾陸日赦前,免罪,仍行革職,永不敘用。
  據姚啓聖家人李成蛟、盧應鳳、張冀春、劉忠、張進忠、徐珍、施國竇、賈良材、張鳳口供,我們同主姚啓聖到澳去運取官貨是實,非係私出貿易而行等語。李成蛟等雖未私出到澳貿易,跟隨伊主姚啓聖出所禁之界而行。據此,李成蛟等照出界例斬。據照磨詹其禎口供,我同姚啓聖到澳去,將商人所賣貨物拾分內抽取肆分,並要賠補官貨物,同姚啓聖商量是實,我不曾管,賒了磁器拿來要賣,將官貨物賠完之日,將磁器之價同還,如此説來等語。
  據姚啓聖口供,我同詹其禎商量,帶了磁器賣與鬼子,所得之物要賠補官貨物。等語。詹其禎雖稱姚啓聖告訴總督,將商人去澳貿易拾分內抽取肆分,賠補官物之處我不知道等語。帶領衆商人出所禁之界到澳去,拾分內抽取肆分,又同姚啓聖賒了磁器帶到澳要賣俱是眞。據此,詹其禎照出界例斬。
  據商人程萬里、吳培宇、黃拔華、方玉、李啓、程之復、程啓文、胡六口供,我們怎敢私出所禁之界貿易去,知縣姚啓聖告訴總督之言,今往澳裡裝人入官之貨物去,商人乘此便去貿易,拾分內抽取肆分。如此傳了,以致我們帶了銀子去時,查口之人搜查時將銀藏了出去,到澳買了檀香、胡椒等物帶來等語。你既信姚啓聖説總督之言傳了去,又揆出口時將祕帶之銀藏了出去,明知禁止,與姚啓聖夥了同謀,違法貿易而行。據李之鳳口供,因姚啓聖傳了帶銀,去時查口之人搜查時將銀藏了出去,到澳買了檀香、胡椒等物帶來等語。既信姚啓聖所傳之言而去,又揆出口時將銀藏了出去,明知禁止,與姚啓聖同謀,違法貿易而行。其總督差去時,同黎忠、潘鼎臣到澳去,向鬼子等將哆啰絨、伽楠香、珊瑚樹等物折銀柒千兩,要了交與潘鼎臣,送與總督。又同姚啓聖到澳去要銀貳拾萬。據沈獻明口供,李之鳳説你識貨物,我往澳去,你與我同去帶去,此去來並無貨物帶去帶來等語。同李之鳳出所禁之界,到澳貿易而行。程萬里等雖稱因官船去了等語,明知永行嚴禁之界,就信姚啓聖之言,雖貪利同謀出界到澳貿易而行。據此,程萬里、吳培宇、黃拔華、方玉、李啓、程之復、程啓文、胡六、李之鳳、沈獻明俱照出界例斬。查事俱在康熙陸年拾壹月貳拾陸日赦前,均應免罪。唐鳳鳴、譚守仁、吳宴官已經物故,無容議。伊等現在新舊私物所賣之價,並抽取肆分之貨物,一併俱照追入官。詹其禎仍革職。
  據守備丘如嵩口供,我奉總督差行,查伍隻船到澳去,將澳人所給壹萬叁千兩銀子,我拿來送與總督。又給我降香、毯子、銀盃、緞子等物,我收了。其我向譚守仁、王位中説,審你們時,我必取口供,如此説了,伊等給我貳百肆拾兩銀子,我收了是實,俱自行招認。據師泰口供,我奉主子盧與祖到澳裡要貳拾萬銀子去,將壹千叁百銀子買了珍珠、珊瑚、佛頭帶來給與主子,我收了壹百銀子是實,自行招認。據部內給守備札付陳得功口供,我奉總督差,同師泰到澳要貳拾萬銀子去,將珊瑚樹伍株、大小珊瑚素珠拾捌掛折算銀貳千陸百兩,帶來交給總督時,叫我暫且收着。其奉總督查鹽戶去,李大義等説我勞苦,給銀壹千貳百兩,我收了是實,自行招認。據潘鼎臣口供,我奉總督差,同李之鳳等到澳裡去,將彝人折算柒千兩銀子的貨物帶來交與江大受,送與總督是實,其拏譚守仁去時要壹百兩銀子是實,俱自行招認。據此,丘如嵩、師泰、陳得功、潘鼎臣因出所禁之界,俱照出界例斬。事亦在赦前,相應免罪,所得銀物照追入官,將丘如嵩、陳得功等守備札付追出,永不敘用。
  據商人黃(王)慶呂口供,知縣姚啓聖給我貳千陸百兩銀子交給總督,時我將銀交與江廷謨送與總督是實等語。據劉益進口供,姚啓聖送與我壹千兩銀子,我接了收着來,江大受家人从我陸續將壹千兩銀子拿去買了緞子、鐵絲等物,説送與總督拿去是實等語。據胡宗學口供,我同潘鼎臣等去拏譚守仁時,譚守仁之弟譚守禮給我銀壹百兩,我收了是實,自行招認。據馬成龍口供,我同潘鼎臣等同拏譚守仁去時,譚守禮給我貳拾肆兩銀子,我收了是實,自行招認。據總督書手陳日生口供,江大受將壹千兩銀子説係商人李啓、鄭先德給的,如此説了給我,收了是實,自行招認。據此,王慶呂、劉益進、胡宗學、馬成龍、陳日生俱合依過付之人,與受財人同罪例,俱分别擬罪。事在赦前,應免罪,所得之銀,俱照追入官。將鹽商給陳日生壹千兩銀子,將江大受獲日查議。
  據何雲虎家人李進伯口供,我拿我主何雲龍銀貳千兩,買了緞子,要帶到肇慶、新會、順德等處貿易來。我伙計唐鳳鳴向我説,緞子在此處賣不得價,聞知往澳取官貨物去,緞子暫收在我家,候趁取官物時,我們同去到澳貿易。如此説來,我放在我伙計唐鳳鳴家來,不知何人之言,查界章京將緞子查看,無有情由,給還與我後,總督又差人將拾柒櫃子收去。此內有我的緞子捌櫃,計叁百有馀,其馀玖櫃,俱係我夥計唐鳳鳴之(中殘)變賣等語到臣。臣雖原奉有安插澳彝係□撫職掌之旨,但海禁森嚴,不敢不行攔阻,批令該縣再詳,總督必當請旨而行。後督臣柒月終自潮回省,見有臣批捌月初柒日方行具題不蒙俞允,從此官民理當遵守。忽於本年捌月初捌日,據督臣移札內云,拏獲違禁船隻李啓祥等,扳有臣下人譚守仁、程萬里、王位中叁人,行府拏審。臣查譚守仁、王位中現在省城,程萬里未曾拏住。臣以情事重大,不便久待,隨將譚守仁、王位中先發總督收審,俟拏到程萬里再送去。後該臣竊思,邊禁森嚴之時,何忽有此蔑法妄行之事,驚悚之極,反覆以思。續於拾捌日將程萬里鎖拏回縣,臣細加審問。
  據程萬里供,小的一向守法,因南海縣縣丞張元台是姑表親戚,他管市舶司,奉差下澳,叫小的跟隨他去。香山姚知縣説,奉總督明示,趁今往澳裝入官的貨,准商人跟去買貨,祇要肆陸抽分。小的因順便往澳門,故此,各處湊了些本錢向姚知縣説明買些貨,姚知縣給我壹張印信硃標的票子。往澳裡去的客商也多,小的多不認得,祇認得吳培宇、黃拔華、程啓文、方玉、李啓這幾個人,還有總督大老爺的管家師泰,渾名師破頭,旗鼓陳勛宇、官商程之復、李之鳳,這肆個人小的都認得,他們買的都是細貨,有好幾個大皮箱裝着,另外還有檀香、胡椒、魚翅、荳蔻、木香、兒茶,不知道多少。姚知縣、詹照磨、張縣丞、谷吏目當時同去,後又同回來,口子上並不攔阻,都是知道來歷的。把客貨抽分明白了才許裝上店。等情到臣。當經問明住址,分差捕拏吳培宇、黃拔華、程啓文去後。據拏到吳培宇前來。
  據吳培宇供,小的係福建人,住在香山烏石村,耕種糊口,本年閏四月貳拾伍日,有香山縣姚爺往澳追取入官貨物。姚爺出示招商,各商有舊貨在澳的肆陸抽分,現買新貨的加叁抽分,代裝來省。彼時,各商思疑,姚爺當衆人吩咐回明總督大老爺,衆商人才肯承領。小的裝貨壹船,係檀香、胡椒等物。送單姚爺,除抽分外,秤驗下船,現有抽點印票存據。詹照磨押船到省,分與各人領回,路上守口官兵盤詰,俱係姚爺説明等情。又供,小的船壹隻是香山一六渡,别的船隻係姚爺分撥與衆人,小的不在眼前。其馀外江的都是李伯明帶領,小的認不得,祇認得李伯明是總督老爺官商。各船貨物都是姚知縣、李伯明執掌,小的不敢問他。等情。
  又據拏到方玉、李啓前來。據方玉供,小的原領主子譚守仁本錢,先年在澳買了些檳榔、黑鉛、胡椒、檀香,因禁了海,不曾裝進來,小的也不指望了。今年肆月裡,香山姚知縣説,奉總督老爺明示,但凡客商,不論換新貨裝舊貨,都許人去,祇要肆陸抽分。小的是個小人,不知就里,因此就跟了去。又見肆個官押了船同我們去,姚知縣壹個,張縣丞壹個,谷吏目壹個,還是他肆個官押船回來。回來的時候,詹照磨先把貨抽分明白了,才許裝貨到省城,搬上房子。現有姚知縣印信硃票抽點單子爲證,不是小的私自去的,還有總督的大管家師泰、旗鼓陳勛宇、官商程之復、李之鳳,都是往澳裡去的。這肆個人裝的都是檀香、胡椒、珍珠、珊瑚珠、牛黃、冰片、翠毛、多羅絨,這些好貨那個不知道。他們後來柒月初頭還同姚知縣坐了好幾個船,又去了一遭等情。隨審李啓口供相同。
  又據拏到程炳即程啓文前來。據程啓文供,本年肆月裡,因姚知縣説奉總督面諭招商,各商人搬回舊貨的,每拾石抽肆石,買新貨的每拾抽壹石,賣貨鬼子每拾石抽叁石也,湊成肆陸之數。都是姚知縣擔承,詹照磨設立公案,照數抽分,才許上船等情。
  據吳培宇遞出黏單抽點印票伍張,方玉、李啓遞出吳宴黏單抽點印票壹張,程萬里遞出程方玉印票壹張。問票子共有多少。據供,商人也多,給的票子也多,有壹個人壹張票的,有幾個號頭合壹張票的。臣念各犯所供有總督管家、旗鼓等語,總督大人豈有遣人出界之理。事屬駭聞,恐係謊供。據程萬里、方玉等堅稱,總督差人往澳是實。隨經差官前詣水師提督密行查問。現有把總阮王報稱,柒月初七日,香山姚知縣坐船壹隻,撫目甦昌拾櫓船壹隻、漿船壹隻,梁敬義漿船壹隻,又兩廣部院差官陳得功、師泰等坐船貳隻,俱經過橫石磯口子往香山去等情。
  又據拏到黃拔華前來。據黃拔華供,小的係福建人,本年閏肆月拾捌日香山縣姚爺吩咐各商説,奉總督(中殘)哆啰絨早蛀不是好的,給□□□□□□□□問姚啓聖。據陳得功口供,給我□□□□□□我給回姚啓聖,給姚啓聖回鬼子等語。□□□稱,陳得功壹百兩銀子説是師泰給的,給我時我給回鬼子是實等情。
  審問總督盧興祖。據知縣姚啓聖口供,叫澳人不遷移住着,要銀貳拾萬兩,住與不住,啓奏要銀伍萬兩,如此説定。奉旨不叫遷移,仍住在此,差你標下陳得功、家人師泰去要所説之銀。同姚啓聖到澳去,將珊瑚樹伍株、有琥珀佛頭的大珊瑚素珠壹掛,小珊瑚素珠拾柒掛交與陳得功送去,銀子壹千叁百兩,交與師泰送去等語。此事是何情由。供稱,奉有叫澳內地遷移之旨,壹日,王差伊標下佐領劉炳到我跟前來説,澳人向遷移去的人説,不叫遷移,並叫海上貿易,給銀貳拾萬。告訴時我説聽見了,且慢慢定奪。後我具題請(下殘)
  (《明清史料》己編第六本)
  注:
  ① 此爲考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