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學圖書館的古籍和古籍整理
北京大學圖書館 徐伏蓮
(一)北京大學圖書館概述
北京大學圖書館是世界著名的圖書館，到1994年止，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書共437萬多冊，在全國圖書館中僅次於北京圖書館(中國國家圖書館)和上海圖書館，位居第三，年入藏文獻約10萬冊。
北京大學圖書館創建於1902年，當時稱京師大學當藏書樓。在這之前，已有1860年恭親王奕訢創辦的同文館書閣，1985年康有為梁啓超辦的強學會書藏1896年吏部尚書孫家鼎辦的官書局藏書院。這些都是京師大學堂藏書樓的前身，其中一些珍貴文獻至今仍收藏在北京大學圖書館。1911年辛亥革命以後，京師大學堂改稱北京大學校，京師大學堂藏書樓也正式改稱北京大學圖書館。1952年，全國院系調整，清華大學和燕京大學的文、法、理各系及輔仁大學、中法大學等校有關系科並入北京大學，北京大學圖書館接收了這些大學以及中山大學、中德學會、美國新聞處的一部分書也相應調整。這就是北京大學圖書館將迫年來發展的概況。
(二)北京大學圖書館的古籍概況
(1)北京大學圖書館館藏古籍，可分為普通古籍、善本、專藏、特藏、古籍叢書五個部分介紹。古籍指的是抄寫或印刷於1911年以前，具有中國傳統裝訂形式的著作，包括稿本，寫本、抄本、木刻版印本和活字版印本。古籍在北京大學圖書館館藏中是很重要的一個部分，館藏古籍總量為150 萬冊，其中藏有善本書18萬冊。在大陸，收藏古籍數量超過100萬冊的圖書館有四家，北京圖書館居第一；上海圖書館和北大圖書館居第二，南京圖書館第三。北大圖書館館藏的部冊比為1∶10，即館藏古籍15萬部。複本率為1∶14，即館藏古籍10萬種。所以北大圖書館藏古籍不僅數量多，而且品種多；同一種的古籍往往有不同版本，這就為學術研究和古籍校勘提供了豐富的資料。
北大圖書館的古籍中，方志、文集和叢書三類最為豐富，是北大圖書館的特色。
(2)善本，是古籍中的珍本，一般是指乾隆60年前刊印的書籍，或乾隆以後的稿本，抄本或流傳較少的古籍。據1990年統計北大圖書館館藏善本(不包括專藏)共11，268種，107，306冊。其來源主要是巴陵方氏(方功惠)的“碧琳琅館藏書”。方功惠在廣東做官，藏書極富，總計達十餘萬卷，其中包括他在光緒初年派人到日本購書所購得的日本佐伯文庫的一些藏書。他的孫子方湘賓於1898年將藏書全部運至北京，1904年將其一部分共1，886種，22，170冊捐贈給京師大學堂圖書館。這些書多為善本，包括有明刻本和清初刻本。1952年院系調整時，燕京大學的善本書3，897種，39，158冊并入北京大學圖書館，使北大圖書館的善本超過一萬種，10 萬冊。
北大圖書館所藏善本中的珍品有：
(a)宋元刻本
如《玫瑰集》120卷，宋樓鈅撰，為南宋四明樓氏家刻本。
《近思錄衍注》十四卷，宋朱熹、呂祖謙合輯，南宋刻本。
《文選五臣注》，南宋杭州鍾家刻本，現僅存29及30 兩卷。其中第29卷藏北大，30卷藏北京圖書館。
《東坡先生詩》25卷，宋蘇軾撰，王十朋拿注，南宋建安務本堂刻本。
(b)明清刻本
如《盟水齋存牘》，一刻12卷，二刻九卷，明顏俊彥撰，明崇禎五年刻本，是有關澳門歷史的重要文獻。
《西廂記》，元王實甫撰，明弘治十一年京師岳家刻本，是《西廂記》最早刻本，為燕京大學圖書館於1950年以1，250元舊幣(約相當於今人民幣12，500萬元)購得。
(c)抄本和稿本
如《脂硯齋重評石頭記》庚辰本，是國内外《紅樓夢》最早的抄本中最珍貴的本子，曾兩次影印出版。
《綠野仙蹤》，清李百川撰，百回本，今已整理出版。
《藝風老人日記》是清末著名學者謬荃徽的日記。
《汪榮寶日記》，是清末駐日大使汪榮寶的日記。《蒙古車王府曲本》1，300餘種，2，154冊。包括戲曲、雜曲、鼓詞、子弟書等。全部手抄的是民間通俗文藝的寶貴資料。今分藏於北大圖書館和首都圖書館。細目在我和侯忠義合編的《館藏古典小説戲曲書目》中有著錄。
(d)敦煌卷子
共200餘號，大部份是50年代任館長時購進的，其細目已編成《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敦煌遺書目》，收入《敦煌吐魯番文獻研究論集》第五輯(北大出版社出版)
(3)專藏，北大圖書館有三項專藏，分述如下：
(a)李氏專藏
是近代著名藏書專家李盛鐸的舊藏，其藏書堂號木犀軒，計9，309種，59，691冊，1939年版購歸於北京大學，其中有如下幾類珍本：
1.宋元本
如《周禮注疏》，南宋紹熙年間刻本，是經書注疏合刻的最早版本·(經書有注有疏)，以前是注和疏分開刻，以此書開始注疏合刻)
《尚書》，南宋刻本，是傳世的《尚書》(偽孔傳)中最早的本子。
《史記集解》、《漢書》、《後漢書》，均為南宋建陽珍本。
2.古代科技圖書
如《數術記遺》、《五曹算經》，宋嘉定間刻本，是古代數學著作。
《太平聖惠方》100卷，宋太宗敕撰，是古代醫書巨著，成書於北宋初年，李氏所藏是日本江户時期影宋本。
《渾天儀説》明湯若望撰，是崇禎歷書原本。
3.日本古刻本、活字版、舊抄本和朝鮮刊本。
這類書共1，160種，5，845冊。以醫書和佛敎典籍為多。
如《成唯識論述記》三卷，為日本鐮倉初期所刻，是館藏日本最早的古刻本。
《天工開物》，是日本明和八年(清乾隆三十六年覆刻崇禎本，十分珍貴。
4.抄本、稿本
影宋抄本，如《雲麓漫抄》，明姚舜咨影抄宋本，《謝宣城詩集》，明崇禎汲古閣影抄宋刻本，都是極為珍貴的善本。
稿本有戴震、孔繼涵、翁方綱、焦循、繆荃蓀等人的。校本及題跋本有錢謙益、何焯、王鳴盛、黃丕烈、顧廣圻等人，這些人都是著名學者，這些書籍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値。
李氏藏書有《北京大學圖書館藏李氏書目》(内部鉛印本)。
(b)馬氏專藏
是著名小説戲曲版藏家馬廉的舊藏，馬廉藏書堂號為“不登大雅之堂”，弔稱《平妖堂》。馬氏書共928種，5，386 冊，其中有善本書188種，1937年收入北大，其主要内容如下：
1.小説
馬氏藏書中有許多極為珍貴的小説藏本。
如《李卓吾先生批譯三國誌》120回，明建陽刻本。
《忠義水滸傳》100回，《忠義水滸全傳》120回，明萬歷刻本。
《新刻繡像批評金瓶梅》100回，明崇禎刻本，
《紅樓夢》程甲本、程乙本。是康熙56年和57年活字本，是《紅樓夢》最早的活字本。
2.戲曲
馬氏藏書中有戲曲300多種，有明刻本67種，清刻本16 種，稿本二種。其中“世德堂”刻本17種，是刻板史上的代表作。此外，《隅卿雜抄》是馬廉所著或輯錄的小説戲曲研究資料，學術價値極高。
(c)地方志專藏
北大圖書館藏方志約4，000餘種，50，051冊。我國現存方誌共8，000餘種，北大所藏佔全國一半，北大圖書館所藏方志種類也很多，覆蓋全國三十一個省市自治區，以方志刊行的年代而論，有元本方志2種，明本方志26種，清乾隆以前方志730餘種，其餘絕大部份為清嘉慶後刻本和民國年間印本。為了方便讀者利用方志，現已將全部方志集中於善本特藏閲覽室辟為專藏。
(4)特藏
特藏主要是金石拓片，是從古代鐘鼎、彝器、兵器、鋼鏡、古錢、磚文、瓦當、陶文、甲骨、玉器、璽印、石碑等器物上拓下來的文獻資料。北京大學圖書館的金石拓片共兩萬餘片，五萬餘份。僅次於北京圖書館、屬全國高校之冠。
拓片的主要部分是繆荃蓀的“藝風堂”拓片的11，200餘種，115，500餘份。和張仁蠡的“仁風堂”拓片約13，600餘種，16，400餘份。拓片品種極為豐富，如館藏秦漢石刻佔傳世品種80%以上。龍門石窟拓片共有2，900品，北大圖書館藏有2，300餘品。特藏還包括早期革命文獻、舊刊物、輿圖等。就不一一介紹了。
(5)古籍叢書
古籍叢書也是北大圖書館古籍的一大特色。北大古籍叢書共1，234種，其中善本叢書149種，佔全國第五位(前四位為上海圖書館有2，310種，北京圖書館有1，881種，南京圖書館有1，271種，北京師範大學圖書館有1，245種)，包括原北大圖書館叢書438種(包括善本)，原燕大圖書館叢書796種(包括善本)。北大圖書館所藏古籍叢書品種較多，有地方叢書(如畿輔叢書》共170種，清王灝輯，收集河北鄉邦文獻)，朝代叢書(如《唐宋叢書》共103種，明鍾人杰、張遂辰輯，收唐宋人的著作)，專科叢書(如《古經解匯函》，清鍾謙均輯，匯集唐以前儒家經説，《皇清經解續編》共1，430卷清王先謙輯，是清代學者訓釋儒家經典的匯刻)，輿地叢書(如《小方壺輿地叢書鈔》，清王鍚祺輯，收集清代地理著作1，400 餘種)，輯佚叢書(如《玉函山房輯佚書》，清馬國翰輯，共輯佚書594種)。
(三)北京大學圖書館古籍的保管和整理
北京大學圖書館的古籍原由閲覽部、流通部負責借閲。為了加強統一管理，1994年7月成立了古籍部，下設善本特藏閲覽室，金石拓出片組，古籍編目組，古籍整理研究室等機構。善本特藏閲覽室負責善本特藏的保管，維修、借閲、縮微閲讀、善本的翻拍等。金石拓片組負責拓片的整理編目，編成拓片集。古籍編目組整理未編古籍，參加全國古籍善本目錄的編制。古籍整理研究室負責為有學術價値的古籍編制館藏目錄，選擇部分優秀作品撰寫前言，標點整理出版，或影印出版，提供研究資料。
同時，為了便於管理，館内的古籍保管也作了一定的調整，如：方志原來按北大和燕大的分類法收藏分散在各處，現已全部集中在善本室。古籍叢書原來分為三處，善本叢書在善本室，北大叢書在線裝庫，燕大叢書在敎師研究生閲覽室。現將北大和燕大的叢書，除善本外，合併，都集中在敎師研究生閲覽室。
近年來，在古籍保管整理方面，做了以下的工作。
(a)古籍編目
北大圖書館館藏古籍數量巨大，而且來源不一，所以古籍分散、多頭，至今未能對全部古籍作一徹底的整理和編目。通過北大圖書館工作人員的努力，過去已編出了部分古籍的目錄，如前面提到的《北京大學館藏李氏書目》，《北京大學圖書館敦煌遺書目》。八十年代以來為了改變這種局面，北大圖書館組織專門班子對古籍進行全面清理，編目。從1984年到1987年，共整理出未編古籍十萬餘冊，全部分編并入庫妥善保管。對金石拓片也進行了全面整理，目前分編工作初步完成，并編出了《北京大學圖書館金石拓片目錄》。
北京大學圖書館館藏的古籍叢書也是一宗數量很大的古籍資料。一部分叢書中，包含若干種書，所以要編纂叢書子目索引才便於讀者查檢。在這方面，我曾經編了《説郛子目索引》。北大圖書館的工作人員正在編制《北大圖書館館藏古籍叢書子目索引》，並打算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編成《北京大學圖書館館藏古籍叢書提要》。
北京大學圖書館的工作人員還參加了全國性的古籍、善本目錄編制。因為北大圖書館的古籍、善本在全國都佔有極重要的地位，所以編制全國性的古籍、善本目錄是離不開北大圖書館的館藏的。中國古籍善本書目編輯委員會編輯的《中國古籍善本書目》(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和國家古籍整理出版規劃小組編纂的《中國古籍書目提要》(1993-1996 年出版)，都有北大圖書館的工作人員參加。
除了參加全國性的古籍、善本書目編制外，北大圖書館還正在編纂本館的古籍書目。北大圖書館專門設立了古籍項目組，從1990年起著手編制《北京大學圖書館古籍目錄》，預計在2000年完成。
(b)古籍索引的編制
為了弘揚中華文化，繁榮學術研究，促進中外文化交流，北京大學圖書館於1990年成立了索引編纂與研究的專門部門，準備有計劃有步驟地編纂《中國古典要籍索引叢書》，將有重要學術價値的古典名著一一編成索引。這套索引叢書的特點是：(1)有計劃地確定選題，即選擇有價値的典籍編制索引。(2)選用由著名學者校點的權威出版部門出版的通行版本為底本。(3)條目標引力求客觀條目標號注明卷次、段次、句次，以便查檢，(4)採用人工標引與計算機編排相結合的方法。到目前為止，己編出了《論語索引》和《孟子索引》。
古籍整理研究室編輯出版了一些優秀古籍，編制了《説郛子目索引》《館藏古典戲曲小説書目》(已印刷成書，内部使用)，現在正在編制《館藏年譜索引》，準備把館藏2，000多種年譜按譜主姓氏筆畫編排，並編制《館藏叢書目錄》，把館藏1，000多部叢書按書名筆畫編排。這兩項工作接近完成。
(c)古籍的整理校點或影印出版
目前，對古籍的整理校點或影印出版有三項工作。
(1)整理校點或影印出版的小説，共70種，其中重要的影印本有：《新刻繡像批評金瓶梅》(即崇禎本)、《紅樓夢》(庚辰本)、《綠野仙蹤》、《二刻醒世恆言》等。重要的整理本有《三蕩平妖傳》、《三刻拍案驚奇》，以及一系列補《紅樓夢》的小説。
(2)天津古籍出版社1991年出版了《北京大學圖書館館藏稿本叢書》共兩輯，23冊。其中重要的有伍廷芳的《伍尚書條呈手稿》，翁同龢的《翁文恭公軍機處日記》，黎元洪的《大樹寶來鴻集》，李烈鈞的《崇雅樓自傳稿》，裕謙的《庚子辛丑海軍紀聞》，汪榮寶的《汪榮寶日記》。
(3)北京大學出版社1992年出版《北京大學館藏善本叢書》，(明清史料編)，共46冊。
以上三項工作今後都將繼續進行。
(d)古籍善本的翻拍
古籍善本年代久遠，借閲時容易損壞，為保護古籍，需要把古籍加以翻拍，把古籍原本保護起來，讓讀者看翻拍的縮微膠卷，這一項工作正在有計劃地進行，到目前為止，已翻拍複制了2，000餘種，制成縮微膠卷2，100卷。
(e)古藉的保管
為了保護古籍，除翻拍外，在保管和使用方面也採取了一些措施，如善本書集中在善本閲覽室，不能外借，只能在閲覽室内閲覽，而且在夏季潮濕的天氣停止使用。普通線裝書集中在“保存本閲覽室”，也只能在閲覽室内閲覽。還有一項是防虫，善本、普通線裝書、線裝叢書都放上了樟腦精。
北京大學圖書館現在蓋新館，新館將於北大校慶100周年，即1998年落成，新館建成後，北圖書書館古籍善本的保存和借閲條件將大大改善，現在古籍分散在各處，新館建成後，將集中到一起，(但善本和一般古籍仍將分別借閲和保管)。古籍部的各組(如善本特藏組、古藉編目組、古藉研究室、金石拓片組等)也將集中在同一樓層辦公。善本、古藉保管的現代化手段將進一步提高，如善本將逐步做到在恆溫下保管，一些重要的善本將逐步錄入光盤。在善本古籍的館際交流，資源共享方面，也將進一步加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