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窗看澳門



縫紉刺繡說女紅

  有人說,春是色的世界,夏是光,秋是聲。只有冬是靜寂的。其實秋色未必比春色遜色。讀白樸的《天淨沙·秋》:
  孤村落日殘霞,輕煙老樹寒鴉。一點飛鴻影下,青山綠水,白草紅葉黃花。
  秋很美,落日殘霞已夠絢麗,何况還有青的山、綠的水、白的草、紅的葉和黃的花,彩色繽紛,自有其莊嚴的姿采。騷人墨客多以菊寫秋,雖見高潔,未免悲涼。楊萬里卻以紅色凸顯秋容:“梧葉新黃柿葉紅,更兼烏柏與丹楓。莫言山色秋蕭索,繡出西湖三四峰。”還有:“小楓一夜偷天酒,卻倩孤松掩醉容”;溫飛卿也說:“三秋岸雪花初白,一夜林霜葉盡紅。”柿葉、楓葉,漫山紅遍,菊、芙蓉、蘆、蓼都爲之失色。
  衆色之中,以紅色最具女人味。王勃《臨高臺詩》:“歌屛朝揜翠,粧鏡晚窺紅。”所窺的“紅”當然不是醉後臉紅紅的麻甩佬。“素腕舉,紅袖長,迴巧笑,墮明璫。”是梁簡文帝的《採蓮賦》;“今夜先醉,應煩紅袖扶。”白居易艷福不淺;“靑樓曉日珠簾映,紅粉春妝寶鏡催。”孟浩然《春情》蕩漾。紅妝、紅袖、紅粉都是女性之徵。紅男綠女,還是新科狀元的大紅袍,男性也有“紅袖”,侵佔了女性的“專利”。王建詩云:“密奏君王知入月。”入月也者,月月紅是也。張泌的《妝樓記》:“紅潮,謂桃花癸水也,又名入月。”只有這一樣“紅事”,鬚眉大漢欠奉。
  以上所談的“紅”,一律音“洪”。唯獨“紅女”和“女紅”的紅字讀作“功”。紅女是古代從事紡織、縫紉、刺繡等的女子,也稱“工女”。《西廂記·驚艷》:“只生得個小姐,小字鶯鶯,年一十九歲,針女工,詩詞書算,無不能者。”針這類工作謂之“女紅”。
  在此順便一談,音旨,針可作針指,刺繡、縫製之總稱。“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現代的媽媽不大會幹針活,未免少了一份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