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窗看澳門

不殺也罷

　　林則徐有《十無益格言》：
　　存心不善風水無益，父母不孝奉神無益，兄弟不和交友無益，行止不端讀書無益，作事乖張聰明無益，心高氣傲博學無益，爲富不仁積聚無益，劫取人財布施無益，不惜元氣服藥無益，淫逸驕奢仕途無益。
　　十無益毋須逐一討論，單以名人家變爲例，足見積聚無益之一斑。所謂“無益”，可以套一句俚語曰“嘥氣”。譬如說：存心不善，講風水簡直嘥氣；兄弟講打講殺，要我同佢做朋友，嘥氣!這是“嘥氣”例一。
　　某朝丞相討厭奸巧諂諛的太監，太監亦視彼爲眼中釘。一日，在大堂廣衆出一聯要考丞相，聯云：“三元解會狀。”按三元者，歲之元，時之元，月之元，亦即元旦；唐人稱農曆正、七、十月之十五日爲上元、中元、下元，合稱三元。不過太監所指的是鄕試、會試、殿試的第一名，也就是解元、會元、狀元的三元。由於聯中第一字是數目“三”，接着用解、會、狀三個單元去闡釋上面的“三元”，是無法對得上的。豈料丞相不假思索，隨口唸出下聯：“四季夏秋冬”，即拂袖而去。太監追着質問：“明明是四季，爲何沒有春?”丞相斥曰：“你配嗎?和你講春，嘥氣!”這是“嘥氣”例二。
　　據香港中文大學已故校長李卓敏說，“嘥”音晒，在粤語中是“全部”的意思，如“食嘥”是指吃淸光。上述兩例的“嘥氣”的“嘥”實爲殺，蓋殺字有兩音：音薩是殺人越貨的殺，另一讀音“晒”，蕭殺應讀“蕭晒”，是凋落、衰敗之意。惋惜某人英年早逝，說一句“嘥咗佢”。
　　殺字雖有兩音，一般都只知其一。讀作晒，音義多爲人所忽略。“殺咗佢”不表示你對人憐憫，甚至懷疑你是兇手。“嘥咗”、“食咗”已是約定俗成，不“殺”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