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塵路

欲飛·渴望懂得鳥語

　　工作至倦，小息臨窗。
　　窗外長方形的一角天空，雨後淡藍如洗，陽光晴明，縱目倦意全消。
　　忽然，有欲飛的念頭產生。
　　真想一張開兩臂就變成一雙翼，一拍動，身體便從窗口飛出去，直上藍天，帶一身朗朗陽光，向高處，向高處……。
　　不理會，地面上的人仰望著我飛翔是怎樣的詫異驚呼。
　　不理會，相呼看我不斷拍動雙翼騰飛的人是怎樣的議論我。
　　我只渴望此刻不為束縛，盡情享受片刻自由。
　　我會飛回地面上的，也一定從飛出來的窗口飛返家裡。
　　我十分明白，家裡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這個家。
　　然而，我渴望擁有不為一個家困鎖著我的時刻，讓我隨心所欲，像鳥兒那樣展翅碧空，喜愛飛到哪裡就飛到那裡。
　　工作至倦，小息臨窗。
　　對户人家露台有小鳥在籠中引吭歡啼婉囀，送我悦耳的曲調。
　　驀地，我渴望懂得鳥語，能夠跟籠中的小鳥溝通。
　　我欲問問鳥兒，牠究竟樂意不樂意作籠中鳥?
　　有人説：籠中鳥兒的生活是不幸的，主人給牠美食給牠擋雨遮風卻奪去了牠的自由，把牠長期禁錮。可是，這該由小鳥表態的，這是人類的看法抑或是小鳥有同感?
　　如果小鳥有同人類這樣感覺，那麽，小鳥為甚麽在籠子裡唱歌唱得歡?跳躍跳得興奮?難道小鳥學會了苦中取樂不成?
　　如果小鳥是怡然接受飼養的生活，怡然願作籠中鳥度過一生，那麽，小鳥為甚麽會對自由無求，天賦予小鳥享受大自然的生活，小鳥為甚麽無怨屈居小小一個鳥籠裡?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我不是小鳥，惟我卻希望從知道籠中鳥的樂與不樂，去認識人類對籠中鳥的看法是否自以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