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轉變和城市發展

澳門人口容量與“城市病”

楊中新(深圳大學公共行政學系)

　　一個城市的人口容量決定於城市的就業容量和生存容量。所謂就業容量是指城市經濟系統在一定時期所能提供的就業機會總和。所謂生存容量是揩基於一定的生存條件或生活條件可容納的總人口。澳門到底能提供多大的就業容量和生存條件或生活條件及城市可容的總人口？澳門到底能提供多大就業容量和生存容量？既決定於就業機會，又決定於城市的基礎設施等發展水平。如果澳門人口增長，超過生存條件承載力的增長是危險的，但因經濟發展不足而使澳門人口容量縮小，也會引發出各種“城市病”。筆者的觀點是：(1)澳門人口容量超過了城市承載力，已經出現了城市病。(2)解決澳門城市病須從兩方面入手：其一發展經濟；其二控制人口數量，提高人口素質。
　　國際經濟史表明：城市的發展不斷需求人口、資金的相對集中，因爲集中才能帶來顯著的聚集效益和規模效益。但澳門發展至今，則面對發展經濟與城市管理、民衆整體素質提高，尤其勞動力素質急速提高等問題，從而促進人們生存環境的優化，以和國際性“人口爆炸”及其所帶來的危害相抗衡。
　　據澳門統計暨普查司公佈的資料，1987年底，澳門的人口總數為43.43萬人^①。以此為基礎，按預測的人口年平均增長率2.6%計算，到1991年澳門人口為47.95萬人。又據剛完成的91年人口調查初步計算結果顯示，澳門固定人口有35.4萬人^②。再根據謝漢光先生所述，澳門人口在91年時應為40萬左右^③。上述三個澳門人口數字的加權數為41.12萬人。如仍按2.6%的人口年平均增長率計算，到1993年底，澳門人口為43.29萬人，此數較符合澳門人口實際情況。
　　一個城市的人口容量決定於城市的就業量和生存容量。所謂就業容量是指城市經濟系統在一定時期內所能提供的就業機會總和；所謂生存容量是指基於一定的生存條件或生活條件，城市最多容納的總人口數。從就業容量來看，澳門就業機會較多，但失業者人數常在，而且隨着澳門經濟的興衰，失業率此起彼伏，漲落交替。早在1981年，澳門勞動人口已達12.73萬人，當時有2，299人失業，其失業率為1.8%。到1988年時，勞動人口為23.1萬人，其中失業人口為8，561人，失業率為3.69%。而到1991年時，某些部門的失業率僅為0.15%。澳門勞動人口失業的特點是：第一，結構性失業。這是指生產過程變化或技術發展所造成的一部分在業勞動者失去職業。《澳門未來十年發展前景》的報告書中提出，對於製衣業來說，如果採用“電腦輔助設計系統”，可以減少一些不會電腦操作的雇員，從而提高勞動生產率。第二，自願性失業，是指員工不願意接受現有的報酬或勞動條件而不就業。如1988年時，澳門從事農林魚業的人為1，427人，僅占總勞動力人口的0.61%，嚴重地影响了富有特色的澳門園藝業和飼養業的發展。第三，非志願性失業，是指由於社會有效需求不足而導致的勞動力需求不足。如地處澳門半島的花地碼堂區是澳門失業人口集中的地區。這個區的人口密度在30，000人/平方公里以上，超過了澳門地區25，585人/平方公里的平均密度。這裡除經濟基礎薄弱外，加之近幾年大陸移民大多聚居該地，使這里成為全澳門木屋最多的髒、亂、差地區。第四，間歇性失業。是指勞動者與就業崗位之間不穩定，不連續的彈性合作關係。澳門經濟結構的特色之一是工業生產規模小，各工業場所為生存必須經常接納新型人才和改變經營方向，致使一些雇用員工時刻面臨失業的威脅。隨着澳門產業結構的升級與轉化，間歇性失業現象會大量增多。以上四點說明：澳門從70年代起飛之後，就業水平較高，許多部門甚至需要從境外輸入各種知識層次的員工，以補勞工短缺之不足。但這並不能夠說明，澳門沒有失業現象。失業仍普遍存在，不僅在經濟部門，即使在非經濟部門，也可看到失業現象的存在。
　　從生存容量上看，澳門最多能容納多少人口呢？第一，要看澳門的生存條件。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生存條件具體是指其社會條件、自然條件和環境條件。各國各地區因國情不同，社會條件也存在差異。盡管如此，發展所在地區的生產力、綜合國力和致力提高民眾生活水平是政治家們不可須臾含混之事。在生存條件中，自然資源是首要的，而其中的土地資源佔有量又是第一位的。與大陸中等城市(20－50萬人口)規模相比，大陸人均佔有土地為79.49平方米。儘管澳門從1863年開始，已經歷了120餘年的填海擴地，但其總造地面積還是有限的。此外，澳門地區由於地面無河流，地表水十分缺乏，導致天然淡水資源不足。澳門雖然瀕臨廣闊的南海，但是由於周圍海域水淺，致使海運發展深受限制。在環境條件中，澳門環境污染嚴重。表現在(一)海水污染。曾有人乘直昇飛機在澳門上空觀察，發覺澳門半島被大面積污水帶包圍，內港一帶沿海，部分海水污如墨汁，原因何在？1、陰溝流出污水，這些污水來自工廠、茶樓、酒館、商店和家庭。2、工廠排出污水的浮物和沉物，膠質和毒質。3、大量熱水注入海水中，水溫昇高，含氧成份會變成氣泡脫出海水，使海水自身發生化學變化。(二)垃圾處理。隨着澳門人口的增多，垃圾堆積如山。目前處理的辦法是以垃圾作填物處理，以及用焚化爐焚毀，但這兩項作法都不盡人意，填物不慎會污染環境，焚燒太多又會污染空氣。(三)澡音污染。澳門路窄車多，工廠區與住宅區混雜在一起，樓宇密集，機器聲、汽車聲、住宅冷氣機聲及音响聲令人煩燥，還有人們感覺不到的次聲波，都在威脅着居民的健康。(四)廢氣污染。我們可以在澳門城市中，找出許多有害氣體，諸如，汽車釋放出的二氧化硫、二氧化碳、二氧化氮、一氧化碳和臭氧等。特別是二氧化硫的吸入會引致各種疾病。可見，澳門城市環境的污染對澳門居民的生存和發展已構成了嚴重威脅。人們把這種威脅稱為社會公害。它以各種不同方式滲到人類生活的各個角落，輕則使人感到不安，重則致人於死地。震惊世界的八大公害事件⁽⁴⁾不能讓其在澳門重演。
　　第二，澳門必定是個中等城市。按國際慣例來說，一個城市的人口容量除受其生存條件制約外，還受以下幾個條件制約。(一)城市性質。城市性質是指城市在國家或地區擔負的主要職能。確定澳門城市性質的意義在於：1、明確澳門的發展方向：2、為發展澳門而制定的地區總體規劃提供科學依據；3、合理調節澳門經濟結構，促進澳門經濟與社會的協調發展。根據《澳門未來十年發展前景》要求，澳門的城市性質是邁向一個“地區性戰略樞紐”的城市。就長期而言，澳門應吸引與大陸互補附加值高的制造業和服務業；就短期而言，則應保留並優化各主要產業。這裡說明：“樞紐”本身只需少量低素質人才，而需要得更多的是能承擔起國際性交往的外貿、國際金融、高層樓宇設計、高級加工的高檔次人員。(二)城市基礎設施容量。城市基礎設施是保證城市經濟、社會發展和人民生活不可缺少的必要條件，也是澳門合理發展人口，實現城市現代化的基本物質條件。澳門城市的基礎設施主要包括四個方面：1、港口與水上運輸；2、公路運輸：3、郵電通訊；4、水電。目前來看，這四個方面對澳門經濟的發展起着關鍵作用，但其中的改革與完善工作急需加強，有的迫在眉睫。比如，由於沒有國際機場和高速公路，澳門的對外運輸(對珠江三角州運輸除外)便要依附香港；雖然新建成了貨櫃碼頭，但現時仍需經香港把貨櫃轉運至外國，運輸成本因而大大增加。由於經濟規模小，水電成本增高，生產成本亦因此相應增加。各項基礎設施成本隨之增加後，極不利於提高在業工人工資水平，因而影响就業人數，增加了失業人口，擴大了失業隊伍。(三)城市化程度。在靜態意義上，人們一般用城市人口在總人口中的絕對比重來衡量城市化程度的高低。以純粹的人口數量作為劃分依據，各國對城市化規定的標准懸殊甚大，但大陸往往以20－50萬人口作為中等城市的標准。現在澳門人口已達43.29 萬，如果澳門政府對現有人口數量不予控制，勢必形成一個“人口數量過多~經濟發展緩慢~人口質量低”的惡性循環。我們不妨稱它為“多、慢、低”的循環。澳門的情況恰恰是人口數量過多與人口質量過低連在一起的，進而從這兩方面影响經濟和城市高度現代化進程。澳門人口數量過多，導致資金積累減少，阻碍技術進步，影响勞動生產率，使經濟發展受阻，進而使城市化程度受到干擾。(四)經濟水平。專家們估算，1992年澳門本地生產總值增幅為5%。澳門經濟已從高速增長轉為穩步增長，從以出口貿易為主的外部需求來帶動整體經濟，轉為以內部需求為主帶動整體經濟的模式，這是一條以內在動力為主的經濟發展的健康之路。從澳門人口與經濟的關係上，也與之相應的轉為以內含為主的、依靠提高勞動力的質量來增大社會總勞動能力的人口再生產模式。
　　澳門以內含為主的勞動力再生產模式所形成的良性循環可以描述如下：
　　1.控制澳門人口數量——用於積累的資金相對增加——採用了先進技術，改善技術裝備——促進了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增加社會財富——增加敎育投資——開發了智力，培養了人才使科學技術發展——促進經齊全面高漲——居民生活水平提高，消費標准提高，撫育孩子的費用增加——進一步控制澳門人口數量。
　　2.提高澳門人口質量——就業者擇優錄用——延長勞動者就業前的訓練時間——推遲婚戀生育時間——延長人口再生產周期——由於勞動的複雜程度提高和知識更新速度加快，需要不斷學習和充實科學技術知識，時間價值空前提高，不願因生育而增加家務勞動——自覺控制人口數量。
　　3.加速發展經濟——提高澳門居民消費水平——對生活的需求由物質領域逐步轉向精神領域——自覺減少生育，培養高質量的後代。
　　這個路子的細微之處，澳門政府有的正在做，有的在准備做。
　　學術界也以此為中心點，努力探索人口數量、質量和經濟發展這三者之之間的循環而又交互的運動。
　　近幾年來，澳門人口學者與國際人口學家都十分關注澳門人口容量問題，澳門人口容量問題就是指這個地區的人口數量，以及在這個總數量下的人口各種結構是否合理。所說的人口容量也是指該地區的最優人口量和最優人口增長率。本人認為，澳門最優人口量應以50萬為宜，其最優人口增長率應為0.2%。原因在於，澳門人口超過50萬後，後果不堪設想。暴漲的人流，嘔心的怪味，公害這個看不見的殺手，擁擠的空間，呻吟的交通，就業的煩腦和野蠻的人性都要在澳門這個僅有17平方公里的領域內肆無忌彈的泛濫和施虐。在人口大潮到來之前，澳門政府亡羊補牢，急流勇退，為時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