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徐新

  澳門是中國最早開放的城市。
  幾個世紀以來,憂國憂民的中國知識分子在尋找真理的過程中與澳門結下了不解之緣。林則徐、魏源、鄭觀應、孫中山、容闳、康有為、梁啟超等,這些偉大的思想家、政治家曾先後在澳門這塊風水寶地上觀察中國和世界。
  一代偉人孫中山先生十三歲離開故鄉,來到澳門碼頭上船赴檀香山求學。從此,孫中山先生高瞻遠矚,視野大開,勇敢的選擇了救國救民的道路,正如日後他在自傳中所述:
  “始見輪舟之奇、滄海之闊,
  自是有慕西學之心,窮天地之想”。
  孫中山先生以上這段話,概括了自歐洲文藝復興運動、工業革命以來,中國先進知識分子放眼世界,探求真理的心路歷程。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當中國大陸結束了“文化大革命”,刼後餘生的我,登上澳門松山的燈塔,遙望浩淼的太平洋,穿梭於港澳的噴射船在我心中激起千層漣漪,長期被禁錮、壓抑的心胸豁然開朗,彷彿感應到孫中山先生一百年前激烈跳動的脈搏,聆聽到孫中山先生慷慨激昂的召喚,一時思緒萬千,熱淚盈眶……。
  澳門自一五五七年開埠,至今已有四百多年,她曾經是東西方經貿港口和文化交匯點,她有輝煌的歷史,今天她是一座具有豐富寶藏的博物館式城市。“澳門文化”在人類發展史上有特殊的貢獻和崇高的地位。
  澳門這座城市迎接了歐洲文藝復興運動的使者——利瑪竇、湯若望、徐日昇和郎世寧,他們第一次打開了中國封閉的大門。
  澳門這座城市將西方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產物:鐘表、管風琴、油畫、望遠鏡、天文學、幾何學、照相術、印刷機、輪船、火砲等介紹進中國大陸、加速了中國現代化的步伐。
  澳門這座城市向歐洲送去了東方文明——博大精深的華夏文化。葡萄牙商船滿載着中國瓷器、茶葉和絲綢返航,澳門—里斯本航線被譽為“海上絲綢之路”。
  澳門這座城市給中國帶來無數次機遇,但是幸運女神總是和中國人交臂而過,祇是在神州大地留下奇恥大辱和抱憾終生的長嘆。
  澳門這座城市目睹了中國歷代王朝的興衰,澳門同胞一次又一次地呼喚巨人,但是登上紫禁城寶座的大多數是昏庸之輩。
  澳門的遺老遺少和京城的八旗子第拒絶了歐洲文藝復興運動的新鮮空氣,卻染上了東印度公司運來的福壽膏——鴉片的毒癮。
  澳門一度淪為“黃賭毒”罪惡的淵藪,封建軍閥和無耻政客剥奪了中國人的基本人權,卻將他們的生命和財富作為籌碼,在澳門爛賭狂嫖,澳門曾經是中國政治腐敗、經濟崩潰、民生淍零的縮影。
  今天,面對中國亘古未有的大變局,澳門應該作出新的貢獻,澳門四百餘年的歷史文化就是中國改革開放一本最好的教科書,為中國的未來提供最好的經驗和最深刻的教訓。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澳門將回歸祖國,希望澳門的視野在二十一世紀變得更寬闊更深遠。
  移居澳門十餘年間,我先後在華僑報和澳門政府文化司署任職,曾經以特派記者的身份隨葡萄牙總統恩尼斯將軍訪問北京,之後又採訪了中葡兩國關於澳門問題的談判。自一九八七年開始,我任澳門文化司署出版部的中文編輯,接觸了許多與澳門相關的文史資料,澳門的過去、現在和將來逐漸在我的腦海中形成了一個立體的形象。同時,身為澳門社會科學學會首任秘書長、澳門美術協會學術部長、澳門歷史學會監事長和澳門中山學會負責人之一,我利用業餘時間,就澳門歷史文化、藝術發展和孫中山研究寫了一些文章,先後在中國大陸和港、澳、臺地區舉行的學術會議上發表,部份則在港澳的報紙、雜誌上刊登。承蒙澳門基金會厚愛,選輯其中十餘萬字結集出版,筆者特别要感謝主編吳志良先生和編輯呂平義先生,編輯是“為他人作嫁衣裳”的工作,我做了二十二年的編輯工作,深知為“他人作嫁衣裳”的艱辛和煩瑣,這次吳志良和呂平義先生付出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為我“作嫁衣裳”,在此表示衷心的謝意!
  徐新
  一九九四年三月十八日
  於澳門望洋閣書齋


  大三巴牌坊



  上圖:《皇淸職貢圖》乾隆年武英殿刻印本中有關葡萄牙人的文字記錄



  下圖:《職貢圖》大西洋國夷人和夷婦的圖像,台北故宮博物院藏



  駐澳門關閘淸軍(素描)
  作者:博爾傑(法)1839



  青花聖水盃
  中國瓷
  淸乾隆(1736-1795)
  18.9厘米



  北平市《國父奉安大典迎櫬路線圖》



  送殯隊伍經天安門,前導騎兵一隊,乘黑馬、執長矛,次爲軍樂隊,奏哀樂。



  舞蹈家(炭筆畫)
  作者:阿爾馬達(1948作)



  賈梅士(油畫)
  作者:安東尼奧·蘇亞雷斯(葡)



  澳門新馬路(約19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