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見證》
——國父奉安大典照片考證及其它
中華民族有五千年的文明史，喪葬習俗是它的文化基因之一。喪葬是靈魂觀念的產物，中國人相信靈魂不死，因此喪葬成為中國人表達思想，寄托哀思的一種手段。在中國，特别是辛亥革命之後，政治人物的死亡、喪葬都成為社會氣候的晴雨表和政治鬥爭的導火綫。袁世凱、孫中山、蔣中正、周恩來、毛澤東、胡耀邦的逝世和葬禮都帶來各種震蕩，不同程度地推動了社會進步和發展。因此，研究這些政治人物的喪葬活動是研究中國現代史極為重要的組成部份。
在澳門發現的一批歷史照片
一九八九年歲末，澳門著名的書法家蔡傳興先生將他發現並收藏的一百五十幅關於國父孫中山先生奉安大典的照片交給我，請我鑑定真偽，看看是否真有價值。我欣然接受了這套歷史照片的考證工作。
由於年代久遠、澳門天氣潮濕以及六十年前照相洗印材料和技術的落後，缺乏科學的管理和保存方法，造成照片褪色、發黃和蟲蛀，其中大部份形象模糊，難以辨認。經照相感光技術工程師殷立民先生的化學處理，將這套歷史照片恢復了“廬山真面貌”，使歷史圖片的考證工作得以順利進行。
在此，對蔡傳興、殷立民兩位先生對我的幫助和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謝。
在澳門發現的這套(150幅)歷史照片，引發我研究和考證“國父奉安大典”的興趣。
經過近半年的考證，我查閲了六十年前國父葬事籌委會的會議紀錄、報告、檔案和奉安委員、辦公處、迎櫬辦事處、迎櫬專員和中央黨部的電報、函件、會議紀錄、出版的書刊，也曾到翠亨村國父故居紀念舘，查閲奉安大典專刊。經反覆的核對和研究，我確定蔡傳興先生收藏的一百五十幅照片是一九二九年(民國十八年)五月二十日——六月一日國父奉安大典的寫真，具有極高的歷史價值，是迄今為止在澳門發現的國父史蹟文物中內容最豐富的一套照片。
澳門是中國最早的開放城市，國父少年時代在澳門第一次接觸到西方文化，澳門是他走向世界的門户和橋樑，國父的革命思想在澳門逐步形成，澳門曾經被稱為“中國民主革命的搖籃”。澳門各界和民間保存了不少有關國父的文獻資料，我希望隨着對國父史蹟研究的進一步深入，將會有更多的歷史文物公諸於衆。
奉安大典照片、電影的攝製安排
早在一九二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國民政府特派迎櫬專員林森、鄭洪年、吳鐵城在北平北魏胡同十七號迎櫬專員辦事處舉行第五次會議，這次會上議決的事項有八項，其中四項涉及照片和電影的攝製工作：
二、凡請求隨靈櫬攝影者，須經本處檢准，給予特别許可證，方得隨靈櫬攝影。凡攝之影，須經本處審查後方許發賣。
三、核准同生照相舘給予特别許可證，隨靈櫬攝影。
四、核准北洋美術社給予許可證，隨靈櫬攝影活動寫真片。
……
八、核准太芳照相舘給予許可證，隨靈櫬攝影。”①
迎櫬專員辦事處通過以上四項議程之後，不到一個月又進一步對隨國父靈櫬沿途攝影記者發特許證作了規定②，並制定攝影通行證和攝影汽車小旗。③
到了一九二九年五月十一日，國民黨中央宣傳部又專門為攝製奉安電影事致迎櫬專員電：
“……奉安典禮中攝製影片，本部已與上海大中華影片公司訂有合同，許其隨同迎櫬宣傳列車北上承辦在案。兹准函覆貴處亦經特准北洋、華北兩公司隨車攝製，等由。查彼此事前既未接洽，此刻祇可由該三公司共同攝製。”④
以上這些檔案資料説明國父奉安大典的組織者對照相、電影的攝製十分重視，其中同生照相舘和北洋美術社的拍攝工作由護靈處長馬湘親自介紹，經三位迎櫬專員開會討論後核准給予拍攝權，然後派發許可證、通行證和攝影汽車小旗。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還為拍攝電影一事專門與電影公司簽訂了合同。這些措施充分保證了攝影工作的順利進行，使奉安大典的場面得以流傳後世。
檔案資料還顯示，為保障迎櫬、奉安禮儀的安全，批准給予特别許可證隨靈櫬攝影者極少，加上當時攝影器材絶大部份依靠進口，費用昂貴，攝影活動在中國尚未普及，所以，澳門發現的這批國父奉安大典的歷史照片更顯得珍貴。
拍攝照片的時間、地點和路綫
對於這套歷史照片拍攝時間、地點的考證，實際也等於對國父奉安大典全過程的考證。照相是歷史的形象紀錄，它可以補充文字資料的不足，用照片還歷史本來面目，比文字更有説服力。
這套照片拍攝的時間自一九二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上午七時，國民政府迎櫬專員鄭洪年到北平香山碧雲寺，指揮護靈處長馬湘督率護靈衛士將國父靈櫬自石龕恭移大殿靈堂開始(見第12頁照片)，直至六月一日中午十二時，國父靈櫬奉移進南京中山陵墓門。長達十一天(二百六十九小時)內發生的重大事件和場面均被攝影機的鏡頭客觀地記錄下來。
攝影師在北平市拍攝的地點有：香山碧雲寺(石塔及靈堂)、玉泉山、萬壽山、西直門、西四北大街、西單北大街、西長安街、新華門、天安門、正陽門、前門火車站、天橋、中山公園。
攝影師在國內其它的拍攝地點是：濟南火車站、浦口火車站、浦口碼頭、長江、南京國民黨中央黨部、中央黨部禮堂、中山門、中山陵等地。
綜上所述的攝影時間、地點，結合六十年前國父奉安委員會、迎櫬專員辦事處、奉安專刊委員會發表的文字檔案資料，筆者將照片書面和文字檔案紀錄逐一對照，結果完全相符。在文圖對照的基礎上筆者勾劃出一幅《國父奉安大典迎櫬路綫圖》，供讀者研究這套歷史照片時參考。(附圖一幅見畫册等22 頁)按這條迎櫬的路線，在今日北京西四、西單還能找到六十年前照片上某些有特色的街道和建築，進一步證明這批照片的真實性。
國父奉安大典的特色
從時間、地點和照片展示的場面可以得出結論：國父奉安大典是一場規模龐大、組織嚴密、計劃週詳的大型政治活動——新型葬禮。
喪葬是靈魂觀念的產物。中國靈魂觀念的主體趨勢，是靈魂永存。人死靈魂不死，仍能禍福子子孫孫……由此產生了中國喪葬的主要特徵：厚葬、隆祭、久祀。在靈魂不滅觀念的浪潮下，中國人追求墓室的精良、葬品的豐富。中國歷史上曾經流行殉葬奴隸、陪葬兵馬俑、合葬夫妻；出現集數十代於一地的家族墓地；也產生祭祖上溯數十代的習俗。中國喪葬，含民族文化之精華，也納歷史社會之糟粕。通過喪葬、能看到各族歷史、古今社會、傳統文化。
國父孫中山先生一九二五年(民國十四年)三月十二日在北京逝世，當時“北伐”尚未成功，北洋軍閥統治着中國大部份地區，由於條件所限，靈櫬暫厝於香山碧雲寺的金剛寶塔中，没有安葬。“北伐”勝利之後，國民政府為國父孫中山先生舉行奉安大典，此舉符合全國各族人民的心願，得到中國人民的廣泛支持。因此，國父奉安大典具有全民哀悼的特點。
國父的奉安儀式可以稱得上中國歷史上空前偉大的盛典。奉安儀式既有民族傳統，又有民主共和的氣息；它摒除了中國葬禮中封建迷信的色彩，又表達了國民對國父的崇敬和懷念。一九二九年三月由奉安委員會總幹事孔祥熙簽署的《奉安贈賻及紀念辦法的通告》中明文規定：
“凡香燭、牲醴以及迷信等物，一概免送。”⑤國父奉安在中國喪葬史上開創了新的一頁，樹立了一代新風。
同時，奉安大典吸收了現代西方政治家喪葬的儀式，安排了軍樂隊和海陸空三軍儀仗隊，調動了空軍的飛機，這在中國歷史上還是第一次。迎櫬和奉安儀式，顯示了建立不久的共和國——中華民國的國力和軍威。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易幟不久的東北軍也專程派海陸空三軍儀仗隊參加迎櫬儀式，象徵國家取得初步的統一。
國父奉安大典也是一場廣泛的外交活動。荷蘭、比利時、美國、意大利、巴西、瑞典、古巴、葡萄牙、波蘭、捷克、日本、法國、英國、德國、土耳其、挪威、丹麥、西班牙等十八國專使和羅馬教皇的代表參加公祭，國父生前友好，日本朋友梅屋莊吉等專程到北平迎櫬，這些珍貴的照片説明國父在國際上享有很高的威望。
此外，中山陵的建造也是奉安大典的特色之一。工程浩大、氣勢雄偉的中山陵具有強烈的民族色彩，有泱泱大國的氣派。奉安大殿的設計莊重嚴肅，大殿的正門首鐫刻“民生”二字，左門刻“民族”，右門刻“民權”，標誌國父三民主主義的偉大思想。整個陵區經過修葺綠化，在蒼松翠竹的懷抱中顯得格外壯觀。中山陵是中國現代建築史上民主思想和完美藝術形式相結合的典範，它雄偉的氣勢、宏大的規模，表達了中國人民對於自由中國的創建者永恆的紀念。
從照片看奉安大典盛況
國父奉安大典規模之大、參加人數之多、影響之廣是中國歷史上罕見的，歷史照片作了忠實的紀錄。
北平舉行的移靈迎櫬儀式共四天，不僅出動了陸軍、騎兵、海軍、空軍，而且幾乎北平市的民衆傾城出動參加祭靈、送靈儀式。
在天安門前和中山公園的兩個紀念大會，盛況空前群情激昂。二十六日零時，靈櫬從香山碧雲寺移往北平前門火車站，沿途護靈的人達三十萬，步行近十五個小時，開始和結尾鳴砲一百零一響，工廠汽笛每十分鐘長鳴一次，表示哀敬，到五月二十六日下午三時十五分將靈櫬恭扶上靈車，五時靈車正式啟行，從北平到南京，沿途站都舉行了盛大的迎送儀式，沿途“民衆露天鵠立，恭候致祭”，“四野農夫輟耕隴畔，直立垂手而鞠躬者”⑥。場面極為感人。這種自發的哀悼活動，説明中國人民對國父的崇敬。
靈車在二十八日凌晨三時四十分到安徽蚌埠市，國民政府主席蔣中正偕夫人宋美齡及財政部長宋子文等在此恭迎。然後以蔣中正的專車為先導開往浦口。二十八日上午十時，靈車抵浦口，國民黨中央、執、監委員，國民政府委員，特任以上文武官員及葬事籌備委員，晨八時在下關齊集，八時三十分渡江恭候。自浦口車站至中央黨部，由首都衛戌部隊、海軍艦隊，公安局警察分段警衛。靈櫬抵碼頭時哀樂齊奏，獅子山砲臺鳴禮砲一百零一響致敬，飛機在上空盤旋，散發迎櫬傳單。蔣中正率國民黨中央、國府委員齊集肅立，向靈櫬行三鞠躬禮，默哀三分鐘，然後孫夫人宋慶齡在蔣中正、宋美齡等人的陪同下，恭扶靈櫬上威勝號軍艦。十一時卅分渡江，十二時艦抵南京中山碼頭，在奉安總幹事孔祥熙的指揮下，靈櫬登陸，奉移上特備汽車，覆以黨、國旗及鮮花。車行時，前導以四十餘人的軍樂隊。國民黨中央委員以主席蔣中正為首，均以次執紼，孔祥熙騎馬指揮行列。迎櫬各隊伍均於中山大道循序加入，直至國民黨中央黨部禮堂。
國父靈櫬恭置禮堂中央，自廿八日起，由國民黨中央委員、各特任官，每夕輪流守靈，然後三天公祭。六月一日是奉安日，自凌晨二時開始，四時起靈，四時一刻獅子山砲臺開始鳴禮砲一百零一響，靈櫬移出祭堂。迎櫬大道沿途，蓋松柏、青白布牌樓廿餘座，陵園道路兩旁的電綫桿上懸滿各色花圈。南京市萬人空巷參加奉安大典，靈車自中央黨部啟行後，沿途民衆均脱帽肅立敬禮。九時廿分靈車到中山陵，十時十五分國父靈櫬停於陵墓祭堂中央，蔣中正主祭，譚延闓、胡漢民、王寵惠、戴傳賢、蔡元培在後陪祭⑦，獻花圈、讀誄文。然後由孔祥熙率領杠夫敬謹將靈櫬奉移進墓門，國父家屬、戚屬、蔣中正、犬養毅、各國專使代表歐登科恭謹隨進墓門後，率同杠夫恭謹扶櫬奉安壙內。其時，鳴禮砲一百零一響致敬。全國民衆一律停止工作，默哀三分鐘，至十二時正奉安畢。最後由孫夫人宋慶齡率領孫科夫婦、戴恩賽夫婦等，將墓門敬謹嚴扃。於是，舉國哀悼，舉世矚目，備極隆重的國父奉安大典宣告完成。
國父孫中山與中國的民主潮流
回顧近百年來中國的歷史，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孫中山先生在中國人心中崇高的地位和威信，孫中山先生是一位衆望所歸的領袖，没有一個政治家可以與他相比。
一九一一年十月十日武昌起義之後，各省紛紛響應，各派政治力量和軍事力量林立，局面混亂，群龍無首。十二月廿五日孫中山先生從海外回國之後，各派革命者都集中到孫中山先生的旗幟下。十二月二十九日，獨立的奉、直、豫、魯、晉、陝、蘇、皖、贛、閩、浙、粵、桂、湘、鄂、川、滇十七省代表，開會於南京，選舉孫中山為臨時大總統，三天後宣誓就職，發佈《臨時大總統就職宣言》和《告全國同胞書》，宣告中華民國成立。
一九一五年十二月袁世凱稱帝，同月孫中山先生發表《討袁宣言》，痛斥袁世凱“暴行帝制”的種種罪行，表示“誓死戮此民賊，以拯吾民”，領導反袁運動。一九一六年三月，袁世凱被迫撤銷帝制。五月，孫中山先生在上海發表《第二次討袁宣言》。六月，袁世凱在全國人民的反對浪潮中死於北京。
一九二五年三月十二日孫中山先生在北京逝世，舉行公祭時，到靈前致祭的中外人士有七十四萬六千多人。送靈的人達三十餘萬人。形成了一次廣泛的、大規模的宣傳三民主義的政治運動。一九二六年七月一日，廣東革命政府發佈《北伐宣言》，一九二八年六月十五日，南京政府發表對內、對外宣言，宣佈“北伐完成，中國統一”。同年六月二十日新疆總督楊增新宣佈易幟，歸屬了南京政府。十二月二十九日奉天督辦張學良通電全國，稱：“力謀統一，貫徹和平，已於即日起，宣佈遵守三民主義，服從國民政府，改旗易幟”。至此，辛亥革命之後的中國在孫中山的旗幟下取得了初步的統一。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本帝國主義發動“蘆溝橋事變”，全國軍民和各派政治力量又一次在孫中山的旗幟下團結起來，同仇敵愾，經過八年浴血奮戰，終於取得了抗日戰爭的偉大勝利。
今天中華民族又處在歷史重要關頭，必須用一面衆望所歸的旗幟，來團結海內外每一位炎黃子孫，發揮他們的聰明才智，齊心合力建設一個現代化的中國。四十年前不少中國人天真地將希望寄托在毛澤東這面旗幟上，經過“文化大革命”的浩劫，他們的幻想終於破滅了。今天中國政壇上寥寥無幾的明星也眼看逐一失去了魅力……
自一八四○年鴉片戰爭以來，中國湧現出無數愛國者和領袖人物：林則徐、譚嗣同、康有為、梁啟超、章太炎……，經過大浪淘沙，祇有國父孫中山的形象始終閃爍着先知的光輝，惟有他始終站在時代大潮的前面，他的形象具有最大的號召力和高度的凝聚力。
國父在他的著作中教給我們治國的科學精神；國父以他的言行教給我們真正的民主意識。
六十年前北平民衆在天安門前和中山公園悼念國父的照片對於今天的中國人來説，是既不遙遠也不陌生的。自清末康有為聯合各省在北京會試的一千三百名舉人“公車上書”以來，將近一個世紀，在天安門前演出了一幕又一幕的悲劇，在中國的土地上此起彼伏對民主的呼喚經常伴隨着槍聲和血漬，雖然經過歲月的洗刷，但深深地印在中國人的腦海裏，銘刻在中國人的心頭。
一九二九年北平民衆在天安門前和中山公園悼念國父的場面，引起今天人們的反思，六十年間歷史照片居然有那麽多驚人的相似之處，它反映了一個共同主題——嚮往自由、追求民主。
辛亥革命之後，北京紫禁城裏的金鑾寶座早已成為歷史文物，但是封建主義的幽靈始終在中國大地上遊蕩，從袁世凱的“洪憲皇帝”到毛澤東的“文化革命”都是封建復辟的逆流。
國父孫中山像一位天才畫家，生動地將民主運動描繪成汹湧澎湃的大海潮，他鼓勵國民為之“呼嘯着前進”。中國人民世世代代都會記住他的警句—
“世界潮流，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
國父孫中山在本世紀初的警句像濤聲在我們耳邊迴響，今天席捲東歐乃至全世界的民主潮流像海嘯決堤；像雷霆閃電像火山噴發，任何人都没法擋住這個潮流。國父的旗幟將引導中國人民滙人世界性的民主大潮之中。
國父孫中山在本世紀是中國的一面偉大旗幟，到廿一世紀仍然是中國的一面偉大旗幟。
一九九○年七月初稿於澳門
註釋：
① 見《北平迎櫬專員辦事處第五次會議記錄》，記錄者：秘書孫璞。
② 《迎櫬專員辦事處日記》民國十八年一月十一日。
③ 《迎櫬專員辦事處日記》民國十八年一月廿五日。
④ 《中山陵檔案史料選編》256頁，江蘇古藉出版社出版。
⑤ 《中山陵檔案史料選編》330頁，江蘇古藉出版社出版。
⑥ 奉安專刊委員會撰寫的《迎櫬實紀》(1930年1月)。
⑦ 奉安專刊委員會撰寫的《奉安實紀》(1930年1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