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展九八世界博覽會與澳門的國際關係開拓
李炳康*
本世紀最後一次的“世界博覽會”將於1998年5月22日至9月30日期間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舉行。將有超過一百個國家(地區)參展和預計超過1500萬人次參觀該次盛會。
以海洋為主題的九八世博
世界博覽會(UNIVERSAL EXPOSITION或WORLD EXPOSITION)有別於一般的貿易展覽會，並不着意於在博覽會期間進行直接的商業交易，卻爲參展國家(尤其是主辦國)提供了向世界展示其工業、科技、文化、藝術等等方面的水平和成就的機會。事實上，現今的博覽會已從“產品的展覽”發展到“槪念的展覽”。
於1851年在英國倫敦水晶宮舉行的“國際博覽會”(INTERNATIONAL EXPOSITION)可以說是博覽會的始祖。在當時國力正盛的英格蘭向世人展示了她的工業技術和產品，獲得空前成功。據報導，有超過六百萬的參觀者，而所有展檯加起來的長度估計超過13公里。此後，其他國家如法國、美國等等亦陸續舉行了博覽會。爲了規範和計劃世界上各類型博覽會的舉行，於1928年在法國巴黎由35個國家成立了“國際博覽會專署”(THE BUREAU OF INTERNATIONAL EXPOSITIONS)。現該專署有48個成員，而現今的所有世界博覽會均需其批准才可舉辦，專署的成員均不能參加未有批准而舉行的博覽會。
98里斯本世界博覽會的主題是“海洋，給予未來的財產”(OCEANOS，UM PATRIMÓIO PARA O FUTURO)。事實上，葡萄牙的歷史、文化確實與海洋息息相關，葡萄牙人在15和16世紀的“航海大發現”對促進人類文明的交往和發展所作的貢獻是被高度肯定的。同時，通過葡萄牙的努力，聯合國大會185個成員於1994年12月在紐約一致通過，宣佈1998年爲“國際海洋年”。這樣，首次出現了聯合國的國際年和世界博覽會採用同一主題。可以預期，國際社會對海洋的關注程度在1998年將會達到一個高峰。
98世界博覽會地處里斯本東部，對該市來說，可稱上一個都市建設計劃。整個區域達330公頃，包括住宅區、購物中心、商業中心、休閒設施、酒店、醫院、東部交通綜合站等等，其中博覽會的展覽場館就佔了60公頃的面積。
圍繞着海洋爲主題，各主要展覽館以不同的副主題和通過多種多樣的方式(自然以趣味性和敎育爲主)，務求使人類能回顧和加深認識海洋的歷史(也就是人類的歷史)；思索她給人類文明所帶來的生命力；了解她的各種豐富資源；重視她的生態環境；檢視人類對海洋硏究和開發的各種科硏成就；以及建立在未來對待和利用這個人類共有財產所應持的態度。計有如下主要展館：
◆海洋館(OCEANARIUM)
被喩爲世上最現代化的海洋館，將展出超過2.5萬款來自各大洋的多種海洋生物。
◆海洋知識館(KNOWLEDGE OF THE SEAS PAVILION)
近乎一所海事博物館，着重介紹人類航海的歷史及各種航海技術和工具的發展。
◆烏托邦館(UTOPIA PAVILION)
擁有一個一萬座位的多媒體表演劇場，在展覽期間每天將演出超過四次關於海洋神話的表演。
◆未來館(PAVILION OF THE FUTURE)
向人們展示最近科學家對海洋探索的成果，旨在令觀者了解海洋的現况和建立愛護海洋的態度。
◆葡萄牙國家館(PORTUGUESE NATIONAL PAVILION)
對葡萄牙人來說，“航海大發現”是一段引以爲榮的歷史，其偉大程度，遠超過人類登陸月球。該館將向人們介紹大發現的歷史、過程、貢獻等等。
在博覽會期間，將會舉辦多種多樣，包括電視節、船展、娛樂、硏討會等活動以壯其規模。爲了更突顯海洋的重要性，一個由前葡萄牙總統蘇亞雷斯擔當主席，包括前荷蘭首相，前菲律賓總統，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等42位國際知名人仕組成的“世界獨立海洋委員會”(THE INDEPENDENT WORLD COMMISSION FOR THE OCEAN)，亦將會在這期間向聯合國呈交一份題爲《在第三個千年門檻的海洋和社會》，內容包括有關海床、污染、捕漁、預防海洋開發的衝突等方面的全球海洋現况評估的報告。
將以文化因素為主題的澳門展館
葡萄牙人因爲“航海大發現”而東來澳門。
澳門政府對於參與這次以海洋爲主題的博覽會亦高度重視，期望通過參展能向世人展示澳門中、葡文化並存的獨特性，藉此確立澳門有別於鄰近地區的特色，而鞏固將來“自治”的條件。事實上，這亦是澳門近年來一直在旅遊、文化方面宣傳及推廣的一個重心。
由前保安政務司擔任團長，25位包括社團代表、政府官員、旅遊、文化和歷史方面的專業人仕和學者組成的諮詢委員會和一個執行秘書處員責了澳門參展的工作。
這次澳門參展可謂所費不輕，總預算達1億澳門元左右，其中約一半的場館建造費由澳門旅遊娛樂有限公司負責，而另外一半用於準備工作、人員薪金，節目方面約5000萬澳門元的費用將由澳門政府承擔。
澳門的獨立展館約佔地2000平方米，其整體設計及裝飾均以能表現澳門的文化特色爲主，大三巴牌坊的形象將會有一個突顯的地位，中國式的花園亦會佔一席位，以及其他澳門的名勝亦將會被“展示”在館內。一座可容納150人的餐廳會在展覽期間向遊人提供中國和土生特色的美食。
澳門館內的節目將包括風水掌相、書法、音樂、舞蹈、舞龍、舞獅等等，以及介紹澳門現况的多媒體表演節目。“澳門號”三桅船亦將運往參加博覽會的船展。在6月的“澳門日”將會是澳門館內各類節目的表現高潮，澳府高層亦將派員出席盛會。
對於澳門在回歸前一年參加本世紀最後一屆世界博覽會的意義，我們是充分肯定的。問題祇是能否充分利用這次機會向人展示澳門的“眞貌”和合理使用資源而已。
澳府近年積極拓展對外關係
顯而易見，澳府近年來積極拓展對外關係，加強國際聯繫，期望爲99年後的澳門“高度自治”創造一些有利條件。除了一些對以旅遊市場爲主的推廣及與鄰近地區的“自然”交往外，澳府所依重的“戰略性”發展對象，當然是歐盟和葡語國家。
在澳督98年的元旦獻辭內，我們可以找到近乎一半的篇幅是叙述對外關係的：“……澳門憑本身的毅力取得上述國際對話中的發言權。因爲有不同文化共存和交流的歷史經驗，讓我們在這方面成爲榜樣。故此，我們一直致力開拓更多的交往對象，如遙遠的非洲及歐洲。正因我們面積小，不會讓他國懷疑或憂慮……這政策越來越得到國際間認同和尊重，亦反映了體現澳門、葡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共同利益的目標。”
事實上，對於歐盟和葡語國家來說，澳門的確是一道門，最終希望“進入”的，是一個在國際社會中，無論政治和經濟都已相當強大和正日益加強其影響力的中國。同樣，以中國的角度，在當今國際形勢錯綜複雜，從前二元化的意識形態世界秩序不復存在的前提下，實有必要跟國際上各種“力量”保持均衡和包括政治、經濟、文化等多方面的交往。
澳門在葡人四百多年來的“經營”下，建立了基於“葡萄牙語言及文化”因素而發展成的，有別於即使包括香港在內，所有中國地方的司法制度、語言、文化、價値觀，此種種是澳門可供中國利用於對外交往的“自然優勢”(事實上，中國外交部都有派員來澳學習葡萄牙語言文化)。再者，加上在90年代開始相繼落成，包括國際機場在內的多項大型基建設施及通訊系統的現代化，我們認爲“面積小，不會讓他國懷疑或憂慮”的澳門已備有作爲“橋樑”所需的條件。儘管這些條件是應該不斷強化和被有效利用。
通過葡萄牙的協助，澳門在1992年成立了亞洲唯一的歐洲資訊中心。同年，與歐洲共同體簽訂了《貿易及合作協定》，雙方同意在包括工業、投資、科學及技術、能源、資訊、培訓等多個領域內進行合作。1997年12月，澳督聯同立法會正、副主席及數位立法、諮詢會成員出訪了布魯塞爾。這次訪問意義重大，亦被認爲已較爲成功(因爲歐盟並不打算在澳設立代表處)。澳督一行被高度重視，包括歐盟委員會主席、高級專員、歐洲議會議長等多位領導人都會晤了澳門代表團。據報導，歐盟同意在1999年後繼續1992 年所簽的協議，打算派一位長駐澳門的顧問專責在澳門各項工作的開展。事實上，在訪問期間宣佈了多個要在澳門開展的項目：包括建立宣傳“歐元”的基地，在歐洲硏究學會內成立歐洲法律及多元文化中心，爲澳門制定一個離岸服務中心計劃，成立地區性培訓中心，建立歐亞企業革新中心及在旅遊培訓學院內設立一個硏究中心等。
至於葡語國家方面，澳門以觀察員的身份由總督出席了1996 年6月在里斯本舉行的，由葡萄牙、巴西和安哥拉、莫桑比克、幾內亞比紹、佛得角及聖多美和普林西比五個非洲國家所組成，人口超過2億的“葡語國家共同體”(COMUNIDADE DOS PAÍSES DE LÍNGUA PORTUGUESA)的成立典禮。1997年的4月和11月，總督分別帶同企業家代表團出訪人口最多的兩個葡國國家—巴西和莫桑比克，均受到兩國政府的高度重視，得到包括總統在內的多位領導人接見。在訪問期間，簽訂了多項商會及機構間的合作協議，一些投資合作項目亦在開展之中。當然與葡語國家的合作關係，其重要性在短期內是怎樣也比不上作爲澳門第二大出口市場及中國第三大貿易伙伴的歐盟。但從長遠來看，以及考慮到回歸後澳門在整個中國對外形勢中的作用，這個“窗口”是有其保留和發展的價値。
對外關係意義重大、深遠
可能這些“戰略性”的開拓工作是遲了一些，亦不見得盡善盡美。但畢竟建立了極爲重要的基礎，對澳門的發展是有正面的意義。雖然將來澳門特別行政區的外交事務是由中央人民政府負責。但，根據基本法，特區可在經濟、貿易、金融、航運、通訊、旅遊、文化、科技、體育等適當領域以“中國澳門”的名義，單獨地同世界各國、各地區及有關國際組織保持和發展關係，簽訂和履行有關協議。這些對外事務的“相對自主權”是特區“高度自治”的重要條件，也是澳門能否持續發展和在區域經濟中能扮演有用角色的重要因素之一。進一步來說，如果在99年後，澳門對於中國來說，並無自己的“特色”及能有所貢獻的話，其特別行政區地位，是可能令人質疑的。
當然，強調與歐盟和葡語國家保持和發展“戰略性”合作關係，並非鼓勵“捨近圖遠”，亦不見得有所衝突。事實上，對於與鄰近國家、地區及所謂“華人經濟圈”的合作，我們認爲是應該大大改善的。基於歷史、文化和地理的因素，與這些國家的經濟、科技、文化等各方面的合作是自然不過的事，亦符合“區域經濟整合”的大趨勢。但考慮到現實，特別是目前政府的角色，我們相信政府的作用應在於配合和協助來自各方的合作計劃、開放市場、簡化行政手續，提高行政效率等等，爲發展淸除“障礙”。政府似乎沒有“主導”這個過程的條件。當然，有些事情是完全屬政府職能的，也祇能由政府去做，就如申請加入“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相反地，基於政治、歷史和文化的聯繫，葡、澳政府都比較有條件和願意去主動開展與歐盟和葡語國家的關係。
旣然承認這些合作關係是對澳有利，我們是應該肯定和好好加以利用，不管對於推動者來說，有無其他利益。事實上，在99年後，如果沒有一定的經濟、科技、信息交流、培訓等“實質性”事務支持下，很難預見葡萄牙語言及文化能長期在澳門存續。剩下來要關注的是實際開展這些關係、合作項目的執行情况及能否令其“本地化”而已。
回頭再說澳門參展98博覽會，雖然是一次推廣澳門整體形象的活動，對象爲廣大遊人，亦不打算直接進行任何經貿活動。但，畢竟這是世紀末的一件盛事，也是澳門在回歸前向世人展示她對政治過渡和跨入21世紀所抱信心的難得機會。更由於博覽會是在歐盟境內舉行，亦爲了更好地利用和配合澳府近年來在開拓國際關係的努力和“戰略”，我們認爲在強調中、葡二元文化特色之餘，應盡量通過各種方法，加強向世人展示包括澳門政治、經濟、大型基建、城市建設等各方面的現况，務求能塑造一個富於活力，並將以中華人民共和國特別行政區身份進入下一世紀的澳門的形象，以及她在未來的定位。
*公共行政碩士。
參考資料
—HHE ENCYLOPEDIA AMERICANA,INTERATIONAL EDITION,1982
—PRESS INFORMATION EXPO 98
—VENHA MERGULHAR NO FUTURO,COMISSARIADO DA EXPOSIÇÃO MUNDIAL DE LISBOA
—CATÁLOGO“EXPO URBE”
—EXPO 98 WEB-SITE
—NOTA DE IMPRENSA,SECRETARIADO EXECUTIVO DA PRESENÇA DE MACAU NA EXPO 98
—NEWSLETTER,IPIM,JUNE 1997
—NEWSLETTER,IPIM,DEC.1997
—FUTURO DE MACAU,27 DE NOVEMBRO DE 1997
—MACAU HOJE,4 DE DEZEMBRO DE 1997
—《中華人民共和國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
—澳門總督韋奇立將軍閣下1998年元旦獻辭
—澳門日報，1997年12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