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作為微型經濟體的發展模式研究
朱國林 (廣州中山大學港澳研究所碩士研究生)
前言
澳門經濟四百多年來的發展充滿了盛衰起伏的戲劇性。而九十年代的澳門經濟又像歷史上它曾多次經歷的那樣，處於一個新的轉折點。已經有很多文章，專著來討論澳門經濟應如何轉型，採取何種戰略等問題，並形成了幾種不同的觀點。①在我們看來，所有這些討論都是卓有成效和不乏眞知卓見的，然而我們要強調指出：這個問題雖然首先是一個實踐性很強的問題，但它同時也是理論的歷史的，而這似乎正是許多硏究者所忽略的。如果我們不能從理論上對澳門經濟發展作歷史性的總結和透視，我們也就無法獲得一種深刻的眼光和長遠的視野，從而也就無法眞正地，有說服力地解決實踐中的問題。
本文正是試圖在這方面，盡自己綿薄之力，也爲澳門回歸祖國做力所能及的貢獻。
一、微型經濟的涵義及性質
1.微型經濟的涵義
用這一槪念對澳門經濟進行槪括是澳門經濟硏究中的開創性成果②。然而我們認爲這一槪念尙需做進一步深入分析與展開。換句話說，對這一槪念進入深入分析正是理解澳門經濟的理論基礎，並可推而廣之用於其他微型經濟的分析。
微型經濟有以下幾個標準：③
A.人口少於100萬；
B.自然資源結構單一或資源貧乏；
C.經濟獨立，表現爲有独立的貨幣體系。
以上要求使微型經濟不同於所謂“大國經濟”，後者有較較豐富的各種自然資源及人口衆多，有可能在經濟上自給自足成形自給的經濟體系；也不同於“大國經濟”中的城市經濟，如上海或深圳，後者並非独立經濟體，沒有獨立的貨幣體系且資源(尤其是人力資源)進出自由(在大國經濟框架內)。正因爲如此，微型經濟勢必在運行過程中體現出其獨特的性質或運行特徵。
2.微型經濟的運行特微
(1)微型經濟必然是外向型經濟
微型經濟一般自然資源結構單一，甚至各種資源都很缺乏，無論是生產品或消費品都必須大量進口才能滿足需要；同時由於必須保證外匯收支平衡，必須有強而有力的出口部門來獲得足夠的外匯。所以一般來說，微型經濟的出口部門是其主導產業，決定着該微型經濟的興衰。這與大國顯然不同。
(2)微型經濟必須更加充分地發揮比較優勢
外向型的主導產業必須面對世界市場的競爭，因此必須充分發揮其在世界範圍的比較優勢。同時由於必須發揮規模優勢，微型經濟勢必有大量資源都將投入這一主導的外向型產業。這樣可供發展其他行業的資源勢必相對較少，從而微型經濟不太可能有齊全的經濟體系。微型經濟更像一個祇完成某一特定功能的細胞，而大國經濟則是一個可完成多種功能，甚至能夠自足的組織或生物。
據此又可將微型經濟的經濟部門分爲兩種：佔主導的出口部門和區域內的輔助部門。顯然祇要抓住了前者，也就抓住了微型經濟的根本特徵。
(3)我們要特別強調指出，對絕大多數微型經濟來說，房地產業不是主導產業而祇是輔助部門，雖然在某些情况下該行業可能在GDP中佔較大比重。這是因爲：A.房地產業不可能是大量創匯的出口產業；B.微型經濟產業結構不完整，房地產業也起不到前後關聯的帶動作用(可與大陸的房地產業比較)。
(4)微型經濟很難在製造業方面保持長期穩定的競爭優勢
隨着一國/地區經濟的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製造業一般會循勞動密集型——資本密集型——技術密集型的順序發展，這是製造業自身的發展規律，已爲理論和歷史經驗所證明④。微型經濟也不例外。特別之處在於：A.微型經濟體在經濟起飛初期可能具有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比較優勢，然而由於微型經濟不像大國經濟：後者的勞動密集型產業由於在其國內有一個很長的地域轉移過程，所以該產業的生命周期可以很長(甚至上百年)；而微型經濟則地域狹小，人口很少，根本沒有這樣的轉移過程，所以這一產業的生命周期相對較短(澳門不過三十年，可以想見勞動密集型產業在大陸還有很長很好的生命期)。B.製造業不斷地轉型，升級需要更多的後天形成的資本和技術等要素，尤其是大量水準很高的硏究人員如工程師。微型經濟的一個主要特點就是人口很少，相應地產生的工程師和硏究人員也少(美國硅谷吸引了來目全世界的科技人才)，這樣，加上人才流動比較困難，所以微型經濟很難在資本尤其是技術(知識)密集型產業上獲得比較優勢。即使獲得了，也很難長期保有。
二十一世紀將是知識經濟時代。知識經濟(主要針對製造業而言)中知識將在生產中發揮越來越大的作用，在積累知識，聚集人才發揮規模優勢方面，大國顯然具有比較優勢。
(5)如果說微型經濟很難在不斷的動態競爭中維持或具有製造業的比較優勢的話，那麼在某些其他方面卻可以能具有長期的比較優勢。
這些方面包括如旅遊博彩業、國際貿易中心或國際金融中心等。這是因爲：A.在這些方面具有比較優勢較少地取決於該地的人力和自然資源狀况，或者說，這些方面的比較優勢不需要當地有限高的資源優勢；B.這些方面的比較優勢具有某種“壟斷”性質，如某地天然良港，或已經形成的便利的金融中心等都是很難競爭的；C.這些行業雖然也必然在時代變遷中有所變化，但它們並不像製造業那樣經過勞動密集——資本密集——技術密集這樣的過程，因此這些方面的優勢一旦獲得，就不存在製造業那種意義上的升級，轉型問題(當然服務的提高，技術的引進也是存在的)。因此這些比較優勢一旦獲得，就比較容易長期穩定地保持。
我們可以觀察到香港，新加坡這樣的城市經濟，雖然人口規模超過微型經濟的規定，但其比較優勢仍然主要在國際貿易中心與金融中心及旅遊業等方面。香港60年代以來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比較優勢並沒有轉向高科技產業的比較優勢，而是在此基礎上催生或助長了香港成爲國際金融中心，是我們以上論述的極好證明。
澳門就正是其中一個典型的微型經濟。雖然澳門經濟發展充滿了偶然性，但它仍然證明我們以上的論述是正確的。
二、澳門經濟發展中的比較優勢轉換
歷史的發展是連續的，人們不能割斷歷史。今天的大樹正是起源於昨天播下的種子。所以預測未來必須硏究歷史——這也就是經濟學諾貝爾獎獲得者諾斯所強調的。“路徑依賴……⑤的含義。
澳門自開埠以來的經濟發展可以按照比較優勢的不同劃分爲兩個階段：
1.作爲東西方貿易中心的澳門：1553－1842
1553年是有明確記載的澳門有“舶夷”居留的時期，而1842年則是澳門的東西方貿易中心地位徹底衰落的時代。澳門作爲貿易中心的地位之崛起似乎出於偶然(具體經過可參見各種有關書刊，篇幅所限不再贅述)，但其衰落卻雖經過多次反復，實屬必然：A.澳門本非天然良港，現代航運業的興起就注定了澳門港的死亡；B.澳門擁有的獨家壟斷東西方貿易的優勢不再具有；C.特別是1842年香港的崛起，給了澳門貿易中心地位致命一擊。
雖然在這期間澳門也曾有手工製造業出現(明淸之際的鑄炮業)，但無可置疑的是國際貿易的好壞決定了澳門經濟的起落。這一地位的存在是澳門唯一的比較優勢所在。當時盛極一時的紡織業是製造業的主力，然而當時澳門在這方面並不比大陸更具比較優勢。
2.(旅遊)博彩業發展時間：1842——現在
澳門的博彩業一開始就是外向型的，因此，也必然與旅遊業相聯。如果說舊的比較優勢是逐漸消失的，那麼新的比較優勢也是逐漸成長的。
1842年香港崛起徹底取代了澳門國際貿易中心的地位之後，澳門經濟面臨轉型的困境。⑥而使其絕境逢生的正是陡興博彩業。此後博彩業一直在澳門穩定地發展並合法化，直到成爲現在舉世聞名的世界三大博彩業中心之一，以東方“蒙特卡羅”著稱。⑦目前博彩業產値已佔澳門GDP的40%以上，提供35%以上的財政稅收。
微型經濟體澳門幾乎沒有任何資源優勢，在國際貿易中心地位失去以後幾乎在任何方面(尤其是製造業)都不具比較優勢，在這種情况下發展博彩業的似乎是唯一的選擇。而在其後100多年的歷史中它也的確成爲澳門新的比較優勢(否則就不會在如此長的時期内一直興旺發展)，而且這種比較優勢發展得越長，也就越穩固。發展博彩業幾乎不需要甚麼資源，而缺乏資源似乎是澳門唯一的優勢。這是爲甚麼博彩業能成爲澳門比較優勢的根本原因。有趣的是另一微型經濟體摩納哥也是以博彩業爲其比較優勢，這似乎證明了某種規律性。
當然，在這一時期的後段，即從1970－1990年間澳門的勞動密集型產業也在蓬勃發展，佔GDP的比重甚至一度超過旅遊博彩業⑧。然而有理由不把這段時間單獨分期：
A.正如我們在第一節所述，微型經濟體以製造業爲比較優勢的時機在於勞動密集型產業，而既使是這個階段也是很短暫的；二十年的時間與一百多年的比較優勢相比是不足以說明問題的；
B.澳門的在勞動密集型產業上的比較優勢已經在減弱；
C.在同一時期旅遊博彩業同樣有極大的發展。
所以從一個較長期的觀點看來，盡管製造業爲澳門經濟發展所做的貢獻不能否認，然而對於微型經濟來說，它不是一個長期穩定的比較優勢產業。顯而易見，這樣類似乎“天上掉餡餅”的事例不會太多，長遠的發展還得依靠自身具有的長期性的比較優勢。如果眼光依然盯在如何改造，開級製造業上，那祇能是一種短視。(由於對歷史短視《而也對未來短視》)。絕不能把長遠發展建立在這種短期的“運氣”上，旣使這種還要以後可能還會有。
三、對澳門經濟目前問題的原因分析
進入九十年代，澳門經濟的表現明顯遜於八十年代，可以說遇到了較大的問題。已有很多學者論及這些問題⑨，我們不想重復；這裡祇根據前二節的認識分析其原因。
1.雖然旅遊博彩業在這次困境中也未能幸免，但仔細分析可以發現這並不是因爲澳門在這方面的比較優勢已經失去。因爲澳門周邊地區其他的旅遊中心在90年代也不同程度地出現緩慢增長甚至停滯。或者說原因主要在於外部需求的變化(外來旅客數減少)，而不在於供給能力的下降。如果說澳門旅遊博彩業有甚麼做得不夠的話，那就是旅遊博彩業的潛力並沒有充分地挖掘出來。如果澳門在這方面能做得像摩納哥或拉斯維加斯一樣好的話，旅遊博彩業勢必對澳門經濟做出更大的貢獻，這次經濟衰退也可能就不會發生。
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似乎是澳門一段時期以來無論是民間還是政府都傾向於發展製造業，從而在客觀上忽視了旅遊博彩業發展的結果。一旦製造業遇到問題不能發展時其後果就顯露無遺。
2.另外有些專家則認爲房地產業的不景氣是此次經濟衰退的根本原因。很多人並進而指出房地產泡沫的破滅來加以說明。然而根據我們前二節的分析，房地產業的景氣與否不是根本原因，因爲：A.房地產業並非主異產業，且對微型經濟的前後之間關聯作用也很弱；B.房地產泡沫的破滅(10)是客觀存在的，然而爲甚麼會存在房地產泡沫？這是因爲在九十年代澳門製造業已經不具有投資吸引力(這深刻地反映出製造業已經失去了比較優勢)；而且有比較優勢的博彩業卻因爲實行專營而使其他投資者無法進入；這樣大量游資必然湧入投機性極強的房地產業，從而形成“泡沫”。歸根結底，房地產業的危機與微型經濟的比較優勢未能很好發揮有關。
3.如果說前兩方面的問題都非主要的，那澳門製造業所面對的困境則是根本性的。由於配額及多纖協定仍然對澳門存在，有些製造業工廠也常接到超出於生產能力的訂單，然而問題在供給方面：澳門已基本上喪失了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比較優勢。這主要表現在以下幾方面：到1996年，製造業佔GDP的比重已從高峰時的35%跌到20%，且還有進一步下跌的趨勢；B.就業人數從7萬多人降到目前的4萬多，且由於製造業的平均薪酬一直爲各行業中最低的，所以很難招到足夠工人；C.製造業能吸收的銀行貸款及外資卻是各行業中最低的。(11)這充分說明澳門製造業已經無法在本地吸收到足夠的資源，這種比較優勢不僅由於面臨更多的國家競爭，更因爲在本地也不具優勢而降低。可以大膽而有把握地預測：澳門製造業的黃金時代已經結束了。而且很可能，在這方面的比較優勢永遠失去了(其他微型經濟，甚至包括香港和新加坡，也是如此)。但要提醒的是，這並不是壞事，而祇是使微型經濟回到其原有的軌道上去。
綜上所述，我們認爲目前澳門經濟衰退的根本原因是沒有認識到製造業對於微型經濟來說祇是短期的比較優勢所在(以勞動密集型產業爲代表)，這種比較優勢祇可利用而不可依賴；同時在九十年代初就應該大力加強對旅遊博彩業的投入(現在已經相當晚了)。正是由於認識上和政策上的缺乏遠見，造成澳門經濟目前的衰退。
四、澳門未來經濟發展戰略及政策等選擇
解決澳門目前的經濟困境需要做發展戰略的調整。這種調整必須從澳門微型經濟體的運行特徵出發，同時又必須考慮到歷史的連續性和未來世界經濟的發展。
1.經濟發展戰略的選擇
根據我們以上的三節論述，澳門未來的經濟發展戰略就已經是順理成章地呼之欲出。
A.確立以旅遊博彩業爲主導產業，發揮澳門經濟在歷史上形成的長期的比較優勢。(12)
B.在知識經濟時代，微型經濟不大可能在製造業方面保持長期比較優勢。應鼓勵製造業並向大陸轉移而不是增加來源移民以維持低成本優勢。這樣做不但救不了澳門的製造業，反會把澳門經濟拖垮。(13)
C.房地產業在任何時候都不能成爲澳門的主導產業，房地產業的過份繁榮必然含有“氣泡”成分。
D.澳門金融業並未能借製造業發展之東風崛起成爲主導產業，今後似乎很難有大的發展。不應過份追求。
2.一些簡單的政策建議
A.改變旅遊博彩業(主要是博彩業)的專營規定，引入競爭，同時取消博彩業承擔的如建設公屋，提供交通工具或入股公用事業等責任。
B.檢討目前的移民政策。限制過多人口過快湧入澳門，以避免造成轉型期過大的就業壓力(14)。
C.鼓勵製造業對外投資。
D.與周邊地區，特別是珠海進行旅遊業方面的合作。
註釋：
①幾種著名的觀點分別見於：美國麥健士顧問公司所做的《澳門未來十年發展前景》，中國國家科委所做的鼓吹在澳門發展高科技產業的硏究報告，由澳門經濟學會與廣東省港澳硏究會合作的綠皮書的發展戰略硏究等；另外還可參見楊允中，鄭天祥，郭小東等人的觀點。
②楊允中先生在他1992年出版的《澳門與現代經濟增長》一書中首次針對澳門經濟提出這一槪念。雖然經濟學權威的《新帕爾格雷夫大辭典》中並未收入這一辭條(mini－economy或micro－onomy)，但由澳門基金會出版的《澳門總覽》在經濟部分的綜述(由楊允中先生撰寫)中也採用了這一槪念及等同的“超小型”經濟體的槪念。這標誌着這一槪念已得到認同並已爲另外的學者所採用。
③我們這裡的標準借鑒了楊允中先生在前引書中提出的標準但又有所不同。在該書第30頁，楊允中先生的標準是：①人口有限性(不超100萬)；②經濟運作具相對獨立性；③地位受國際上普遍承認。讀者可以比較其中的區別。另外，人口不超過100萬更多的是一種規定性以方便硏究，當然這一標準也可能變動。這樣規定的一個依據是世界上多以人口是否超過百萬來作爲大城市的標準。當然，按照這一標準，香港與新加坡被排除在微型經濟體以外，雖然微型經濟的很多特徵它們也都具有，但這並不妨礙我們對微型經濟做“理想型”的分析並引出對澳門有用的結論。
④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這一規已爲工業革命以來的製造業發展史所證明。而且這種過程一般來說也是符合經濟學的效率原則的。與此相反的例子發生在一些中央計劃的國家，如改革前的中國，前蘇聯及六十年代的印度。然而這種計劃主義的實驗已被證明是沒有效率的；隨着越來越多的國家轉向發展市場經濟，這些反面的例證已不再具有代表性。
⑤D.諾斯以其對經濟史學的傑出硏究而獲獎，他開創性地把科斯等人的新制度經濟學引入對經濟史的硏究，這一思路似乎也暗合法國著名歷史學家布羅代爾所強調的“長時段”的方法。諾斯在多處演講及他的名著《經濟制度與經濟績效》中都曾提到他的著名觀點“路徑依賴”。可參閱該書或他的諾貝爾獎獲獎演說。
⑥對這一時期澳門經濟的困境，《澳門經濟四百年》一書有最好的描述。我認爲那是澳門開埠以來最大的一次經濟危機。比目前所經歷的要嚴重得多。
⑦對於1970年代以前澳門博彩業的發展幾乎沒有任何可供依賴的統計數字。70 年代以後由於澳葡政府統計司的工作及徵收博彩稅等的需要才有一些相關統計。但從散諸於歷史記載的各種文字中可以斷定澳門博彩業在一百多年中一直是在發展(當然可能有波折)。近期或當代的發展情况可以參見《澳門總覽》，《澳門1997》及澳門統計司資料，本文不再列舉。
⑧加工製造業佔GDP的比重在80年代中期曾一度達到35.9%，成爲當時的第一大產業。當然這種情况並未遲緩多久。九十年代這一比重一直在下降，據估測到1998年可能降到20%左右甚至更低。
⑨《澳門1996》，《澳門1997》以及大多數論乃澳門經濟的著作都對這一問題有大量硏究。也可參見鄭天祥先生與本人在《當代港澳》97年第二期上的文章《澳門經濟發展遲緩的根源與對策》。
⑩據楊道匡先生和澳門日報的估計，澳門目前空置樓宇超過5萬4千多單位，按目前銷售水平，需6年多才能消化，這顯然屬於“泡沫”。
(11)這方面的數據請參考澳門統計年鑒94.95.96.各期，例如，96年製造業的中位數收入是3124MOP/月，爲各業最低，祇及銷售業，餐廳及酒店業的60%。
(12)澳門特别強調指出，澳門歷史上長期形成的比較優勢主要是博彩業而非主要是旅遊業，但並不排除旅遊業借博彩業之東風，在日後也能大有作爲，成爲比較優勢。但目前首先要做的是大力控掘澳門博彩業的潛力(對比拉斯維加斯與摩納哥就可以知道這種潛力有多大)，而不是此損害“東方蒙地卡羅”的商譽爲代價，推廣東西方文化交流中心的旅遊槪念。相比之下，“東方蒙地卡羅”才是澳門最寶貴的，歷史上形成無形資產(雖然形成過程並不光彩)，這是澳門的“可口可樂”，而東西方文化中心則祇是“健力寶”。
另外，我們注意到最近有一些專家也開始認爲澳門目前應重點發展的也是旅遊博彩業和相關行業，而不是製造業的輕型業。然而與這些討論相比，我們的論文無論在結構還是在理論的提出方面，以及對澳門目前經濟問題的分析方向都有較大不同。更重要的是，本文的主要觀點早在去年底的一次本能的課堂討論會上已經獨立提出了。
相似的觀點的論述可見1990年度《港澳經濟》第4，5期及鄭天祥、雷強雨先生在《澳門日報》5月初(1998年)發表的專論。
(13)引進外來移民或外勞可能在短期维持澳門製造業的低成本優勢以與其他国家/地區競爭，然而長期來看這樣做是短視而有害的。不僅將使澳門寶貴的企業家資源被浪費(在戰略或行業文義上)，還會使澳門有關方面遲遲認識不到轉型的必然性。而轉型越晚，就越難成功。
(14)目前製造業仍吸納了4萬多就業人口，佔總就業人口的20%左右。這批勞工的轉換工作將是較長期而困難的，引進較多移民(以幫助解決房地產業困境)及引進大量外勞絕對是短視。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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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薩繆爾森：《經濟學》，商務印書館1988年版
11.李羽中：《現代西方經濟學原理》，中山大學出版社1988年版
12.《澳門經濟年鑒》，華僑報1986年版。
13.《澳門統計年鑒》1994－1996，澳門統計曁普查司。
14.《新帕爾格雷夫經濟學大辭典》，經濟科學出版社1992年第一版。
15.《港澳經濟》(月刊)1993，1994，1995，1996，1997，1998各期。
16.《當代港澳》(雙季刊)，1993－1997各期。
17.《澳門日報》。
18.澳門統計曁普查司其他統計資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