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旅遊業的發展態勢
徐永勝*
旅遊業是澳門四大經濟支柱之一。從來澳旅客的數量看，1995年的澳門的旅遊基本上維持1994年的規模，但圍繞澳門國際機場的建成投入使用，1995年澳門旅遊業的發展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機遇，旅遊業內部醒釀着結構重整和發展方向的調整，以及市場的重新分割，今後若干年澳門旅遊業的發展對於澳門旅遊業的將來和澳門經濟的前景將起舉足輕重的作用。
一、1995年澳門旅遊業概况
1.來澳旅客數量總體上的維持去年的規模
1995年1至10月經海路入境的旅客達491萬，基本維持去年的規模，與去年同期相比有0.4%的微弱下降；隨旅行團來澳的旅客84萬，比去年同期增長22.8%；本澳酒店接待旅客的數量比去年增加約一成，酒店的入住率也比去年爲高。預計1995年全年來澳旅客的總量將維持1994年的規模，顯示本澳的旅遊市場具有穩定的客源，其發展是穩健的。
2.主要客源市場結構發生變化
本澳的前四大客源地依然是香港、中國大陸、日本、和台灣。香港作爲本澳第一大客源地的地位仍牢不可撼，在相當長的時間內這一狀况不會發生改變。中國大陸取代日本成爲本澳的第二大客源地，日本由於今年經濟衰退，來澳旅客有所減少而退居第三，台灣依然排名第四。
客源市場的增長具有不平衡性，增幅最大的是中國大陸旅客，比去年同期增加了1.33倍，其次是台灣旅客，比去年同期增長9.7%，香港旅客、美國和泰國旅客都比去年有不同程度的減少。消費能力較強的中國大陸旅客和台灣旅客增加，對提高澳門旅遊業的效益具有積極的作用。
3.取向趨於廉價的本澳居民外遊市場
1995年由於澳門經濟淡靜，居民的消費能力和消費意慾轉疲，本澳居民外出旅遊也出現了選擇廉旅遊線路的取向。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其一是團費較高的日韓、日本、美國、歐洲、美加線的旅行團大幅減少，從1至8月的數據看，減幅由一成至九成不等；其二是團費較爲低廉的中國大陸、台灣的旅行團的出團數有不俗的增長，其中中國大陸旅行團增加約四成，台灣旅行團增幅亦超過三成；其三是選擇同時去多個地區旅遊的旅行團銳減，而選擇去單一地區旅行的旅行團則是有所增加，或減幅不大，典型的例子是星馬泰旅行團出團數減少近六成，但去星馬泰或單去星加坡的旅行團反而有所增加，而單去泰國和馬來西亞的旅行團的減幅不足一成。
4.酒店業不景
澳門酒店業1995年依然不景，經營滲淡。與1994年相比，本澳可用的酒店客房增加10.3%，至9月達到8550間，澳門酒店客房供過於求的局面沒有改善，惡性競爭仍不同程度存在，留宿旅客平均逗留時間由94年的1.31降至1.29，雖然房間的入住率則由94年的55.14%升至56.6%，但酒店房價普遍跌幅二成以上，經營十分困難。
5.旅遊基礎設施建設發生質變。
95年是澳門旅遊基礎設施發生質變的一年，在中葡雙方的共同努力下，澳門國際機場在11月正式建成投入使用，結束了澳門無國航空港的歷史，使澳門的旅遊基礎設施出現了質的飛躍，機場的建成並投入運營將對澳門旅遊業的發展產生直接的推動作用。
爲增加本澳旅遊業的競爭力，配合澳門國際機場的啓用，本澳旅遊資源的開發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一座長120米，高70米的遠東最大的音樂噴泉，在機場啓用前一日即12月7日正式開幕投入使用，位於大三巴的澳門博物館和阿婆井整修工程也在年內完工並對外開放。
其他旅遊設施的準備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之中，備受矚目的凱悅酒店對面興建主題公園項目投標雖然準備已久，但在1995年最終未能開標，該項目建成後預計每年可帶來100萬名遊客；大炮台歷史博物館及位於路環塡海區興建公園的計劃也正在籌備之中，這些項目預計將在1997年完成。
二、澳門國際機場對澳門旅遊業的影響
澳門國際機場被譽爲“澳門旅遊業發展進入新紀元的標誌”，旅遊界人士對機場普遍看好，認爲澳門國際機場的建成啓用將刺激旅遊業的發展。澳門國際機場對本澳旅遊業的促進作用主要表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1.澳門國際機場從根本上改變了澳門的交通設施狀况，使澳門眞正具備了對外聯繫的獨立渠道，有助於澳門形成獨立的旅遊城市形象。以往澳門雖然號稱具有海陸空交通網絡，但海路、空路要經由香港，陸路須經由中國大陸，與外界並沒有直接的聯繫通道。澳門國際機場的建立，有助於澳門旅遊業擺脫對外界交通設施的依賴性，本澳旅客出外旅遊，外地旅客到澳門旅遊不必再轉道第三地。
2.澳門國際機場的啓用有助於澳門旅遊業開拓新的客源市場，促進來澳旅客的增長。據澳門國際機場專營公司的估計，1996 年澳門國際機場的客運量將達到278萬人次。新客源市場來澳旅客的增長主要來自過境旅客，包括兩個層面，一是經由澳門往其他地區的香港和中國大陸旅客，二是經由澳門來訪香港和中國大陸的海外旅客。另外，以香港啓德機場現存的設施，啓德機場可能沒法應付可預見的交通量的增加，某些啓德機場不能或不願意處理的班機就會轉向澳門國際機場，澳門因此有可能爭取到一部分另類的國際過境旅客。
3.國際機場的開通啓用有助於本澳傳統客源市場的擴張。機場開通後，澳門與傳統的客源地之間建立了直航的空運聯繫渠道，有助進一步吸納傳統客源市場的旅客，擴大傳統客源市場。台灣是澳門的第四大客源地，12月8日正式通航的澳台航線，有利於吸引更多台灣旅客來澳，由於澳門對台灣旅客實行免費落地簽證，從簽證手續來澳旅遊所化費的時間和費用看，澳台航線優於港台航線，並且到中國大陸旅遊的台灣旅客可選擇“一機到底”的行程安排，即持有效台胞證的台灣旅客乘坐的飛機自台灣飛至澳門，祇在機場停留一小時，待飛機改變編號即可坐同一架飛機飛往北京或上海，相當於直接通航，這是港台航線所不能比擬的。因此，完全有理由相信，1996年台灣來澳旅客會有較大幅度的增加。同樣，澳韓航線的開通也會令1996年來澳門的韓團旅客有一定的增幅，如果澳門與日本的航線能順利開通，那日本旅客市場的潛力也將非常之大。
4.國際機場的開通啓用有助於提高本澳酒店的入住率，緩解了本澳酒店餐飲業所面臨的困境，並將促進本澳旅遊商品的銷售。機場投入使用之後，客流量將隨之增加，隨着客流量的增加，來澳旅客的購物消費量必然擴大。按1993年旅客人均購物消費159.8澳門元計算，若達致機場專營公司所預測的客運量，1996年因機場因素，旅客的購物消費總量將增加4.4億元。
機場的建成啓用將促進澳門旅遊業的發展，這是不容置疑的。但是機場因素對旅遊業的推動作用究竟有多大？發揮這種推動作用所需的時間究竟有多長？一年前筆者在一次關於機場對澳門經濟影響的硏討會上曾經指出“機場因素對旅遊業的推動將是一個漸進的過程，短則一、二年，長則三、五年，機場與本澳旅遊業才能形成良性發展的格局，期望機場啓用之後，澳門的旅遊業馬上就會出現一個新局面，是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一觀點筆者至今未變，事實上，澳門國際機場要達致樂觀的預期客流量，必須要有令人滿意的服務質素和管理質素，必須在航線的推廣，人才引進和培訓出入境事務的處理，以及與通航地區和週邊地區的協調等方面取得令人滿意的進展，但這些工作都不能在短期內解決。
從機場營運以來的情况看，按機場專營公司的預測，原定於七月通航的機場1995年的客運量將達到106萬人次，平均每月17.7萬人次，而截止12月20日的數據顯示，機場開通以來的客流量僅2.6萬人次，月平均不足兩萬人，僅爲預測客運量的11%，可見機場專營公司的預測是過於樂觀的。
三、來澳旅客的消費特性
中國大陸旅客是澳門旅遊市場最重要的客戶之一，1995年1月9日隨旅行團到澳門旅遊的旅客總數爲82萬，比1994年同期增長22.8%，其中中國大陸旅客人數最多，共計有36萬，佔隨團來澳旅客總數的43.9%；日本旅客以23.8萬名列第二，佔總數的29.0%；台灣列第三，共有6.6萬人參團來澳門，佔總數8.0%；香港以5.1萬列第四，佔總數的6.2%；南韓客以2.3萬列第五，佔總數的2.8%。
根據澳門統計曁普查司1995年上半年的“旅客消費調查”，經陸路來澳的中國旅客具有三個特點：一是男性旅客爲主，男性旅客佔三分之二強；二是旅客以普通勞動早者爲主，工業、農業和服務行業的從業員佔來澳門中國旅客總數的68.8%，管理人員和專業技術人員僅佔15.6%和4.6%；三是以靑年和中年旅客爲主，年齡介乎25至44之間的旅客佔旅客總數的63.4%；四是純醉來旅遊的渡假客佔絕大多數，89.7%的中國旅客來澳的目的是渡假，探親訪友的旅客佔8.8%，商務旅客僅佔0.34%。
與經海路入境的旅客比較，經陸路入境的中國旅客在本澳的消費具有兩個顯著的特點：
1.逗留時間長，對酒店人住率的貢獻大
被訪的中國旅客在澳門的平均逗留時間爲2.59日，而1993年的旅客消費調查顯示，經海路來澳的旅客約有50%爲在澳門的逗留時間少於24小時的短程旅客，平均留澳時間爲0.8日，除東南亞旅客在澳門平均逗留1.6日外，其他地區的旅客在澳門的平均逗留時間不足一日。
89%的被訪大陸旅客入住本澳的酒店或同類場所，而其他地區在本澳留宿的旅客入住本澳酒店或同類場所的比例僅爲79.4%。從某種意義上說，大陸旅客支撑了本澳酒店的入住率。1995 年澳門平均每日可應用之床位爲17，941個，首三季隨旅行團到澳門旅遊的大陸旅客爲33萬，以平均在澳門逗留2.59日計，按最保守的估計，僅隨旅行團來澳門旅遊的大陸旅客，就可使澳門的酒店維持17.6%的開房率。若以1995年首三季澳門酒店56.6%的平均房間入住率計算，在入住澳門酒店的旅客中，中國旅客約佔31.1%。値得注意的是，上述的估計尙未將未隨旅行團入澳的中國大陸旅客包括在內。考慮到同期來澳的旅客總數達致586.5萬，隨旅行團來澳門的33萬中國旅客僅佔總數的5.6%，這個比例是相當之高的。
2.消費能力強，購物量大
根據統計曁普查司的資料，1995年1月至6月期間經陸路來澳門的中國大陸旅客的人均消費爲2619.1元澳門幣，但此數字並未包括在中國內地預先支付的團費。以大陸旅客平均2.59日的逗留時間推算，大陸旅客來澳前預先要交的團費約在1200澳門幣左右，因此中國大陸旅客在澳門的實際人均消費應在3800澳門幣左右。
即使不考慮已經支付的團費，中國大陸旅客在澳門的人均消費和日均消費也高於其他地區的旅客。在來澳旅遊的所有旅客中，大陸旅客的消費能力可以說是最強的。
大陸旅客在澳門消費能力強主要表現是購物消費量大，約三分之二的開支用於購物，人均在澳門購物1812.9澳門元，是其他地區旅客人均購物159.8澳門元的平均水平的11.3倍。大陸旅客的購物消費之所以比生活水平比大陸好的其他地區還要高，原因在於，一方面改革開放以來，大陸經濟發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購買力增加，另一方面大陸旅客除爲自己購物外，還要爲親戚和朋友購物，一個大陸旅客往往代表了幾個人的購買力。
一個中國大陸旅客給本澳旅遊業帶來的效益至少相當於2.2個台灣旅客，2.8個日本旅客，3.3個香港旅客和5個歐美旅客。大陸旅客對澳門旅遊市場的重要性是顯而易見的，拓展中國的客源市場對澳門旅遊市場的繁榮具有重要的意義。
四、對本年澳門旅遊業的展望
澳門旅遊業目前具備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條件，面臨着的百年不遇的發展機遇，1996年將是澳門旅遊業結構重整的一年，變化發展將是1996年澳門旅遊業的主旋律。
——由於機場已投入運作，來澳門旅客的人數將在1995年基礎上有所增長，但出現機場專營公司所預測的機場客運量達到278萬人次，來澳旅客增長三成的機會相當微，估計來澳旅客的增幅將低於10%。其中，台灣、東南亞和東亞旅客的增幅可能比較高，但中國大陸來澳旅客將基本保持穩定，除非中國有關當局調整澳門遊管理辦法，否則來澳中國大陸旅客的規模不會超出1995年的水平。
——酒店業在連年惡性競爭之下，“旺丁不旺財”，1996年這種情况可望得到改善。在來澳旅客增加的背景下，配合適當的銷售策略，酒店的客房價格可望止跌回升。但是，如果業內惡性競爭持續，那本酒店將不可避免地出現兩極分化的局面，即使來澳旅客增加，部分酒店仍會出現嚴重的經營困難。因此，酒店業的行業協會通過協調規範業內的競爭規則將會變得非常重要。
——本澳大型旅遊景點建設將從“構想”和“計劃”變爲行動，預計凱悅灣主題公園項目將進入實施階段，其他旅遊景點建設的計劃也將陸續出台。
——鑑於澳門經濟的現狀，1996年澳門居民外遊市場不會有太大的作爲，參團旅客數量將基本維持1995年的水平，居民選擇旅遊線路的廉價取向也將維持不變。
——在旅遊政策方面，據悉，1996年政府將偏重於提高旅客在澳門的消費及延長留宿澳門的時間，進一步發展旅遊產品，投資旅遊推廣活動及“會議及獎勵旅遊”的市場，興建更多的旅遊點，加強培訓並提高旅遊業服務素質，另外，政府將設旅遊委員會協助制訂本旅遊政策，以使旅遊活動符合本地區需要，並將重整旅遊推廣策略，重點發展具備與澳有直航條件的潛在旅遊市場。
——機場的運作將不斷完善，客運量將不斷增加，但達到機場專營公司預測運量的機會不大。機場在經營中存在的管理問題、財務問題、營銷策略問題，以及機場與旅行社之間的矛盾會逐漸暴露出來，要求改善機場管理質素和服務質素的呼聲將越來越高。
——旅遊市場的競爭將趨激烈，澳門會出現更多的旅行社，一方面本澳的酒店和某些與新興或傳統的客源市場有一定關係商號會成立旅行社經營旅遊業務，另一方面，香港的某些大型的旅遊社也會到澳門設立分支機構，瓜分本澳新興的客源市場，爭奪傳統的客源市場。旅遊紀念品生產和銷售將會受到重視，提高旅遊商品的檔次、質量和擴大銷售渠道的工作將提到議事日程。
——通訊和信息技術將逐漸應用於旅遊業。計算機界面信息和訂單系統使得客戶能夠通過影視或光碟設備看到將要遊覽的旅遊景點，並作出直接的選擇。備受關注的Internet網絡也可在近期被用於旅遊產品的銷售，接駁不同地區旅行社之間的聯繫，給個人用戶提供旅遊產品的信息和購買旅遊產品的各種便利。
總而言之，1996年將是澳門旅遊業欣欣向榮的一年，本澳旅遊業者對旅遊業的前景普遍表示樂觀，筆者深信，祇要本澳旅遊者把握機遇，精誠合作，不斷克服存在的問題，澳門旅遊業的發展必將走上康莊大道。
*澳門中旅(集團)有限公司經濟調研部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