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方文化之交流路線與人物及影響

程兆熊

  Abstract:East-West Cultural Exchanges nave been going on through a variety of routes over the land and across the seas, ranging from the world-famous Sil Road to the modern airways. Prominent figures featuring these and exchanges include Fa Xian, Da Mo, Xuan Zhuang, Zheng He and Xu Guangqi, in addition to a number of propagators on military and trading missions.And in this East-West cultural interflow, the influence has always been mutual between the two great cultural sytems, with China bearing profoundly upon the West inspite of the alleged ‘backwardness’ of China

(一)交流路線已由絲路到鐵路,並由水路到航空


  (1)絲路:此乃由中國西北寶雞向西延伸之路,每逢山穿洞,遇水架橋,經西藏北方,以達巴哈拉;再由土耳其斯坦經裡海南部,以達小亞細亞而至歐洲。
  (2)水路:此爲由廣東澳門一帶順海道而西,經印度、錫蘭,入波斯,以達小亞細亞,而至西歐。
  (3)鐵路:係由中國東北乘西伯利亞鐵路至莫斯科而入歐洲各國,以通東西。中國受俄國影響,自在意中。
  (4)航空:至此境地,自只有全般交流,無分東西。

(二)交流人物,乃先由中印兩大文化系統開啟


  (1)法顯:爲東晉僧人,初由絲路入印度,歸時由水路返國,遇颶風而飄流至墨西哥。當其在印度見祖國一白絹扇時,曾淚流滿面,可知其心。其足跡之至新大陸,遠早於哥崙布。
  (2)達摩:初由水路至廣東,北上見梁武帝,又渡長江入魏,至少林寺面壁九年後,經絲路而歸。他是中國禪宗之初祖。
  (3)玄奘:由絲路折入印度,取經由印返。乃法相唯識宗之關鍵人物。
  (4)鄭和:全由水路往返,所謂三寶太監下西洋,所至多處,目前皆成古蹟,其航海之功實大。
  (5)徐光啟:生於一五六二年,卒於一六三三年。中年與西洋傳敎士利瑪竇(Matteo Ricci)等由絲路與水路而來中國者硏習近代科學,並著農政全書,他推廣由水路而引進之甘薯,云有十三勝。此引進之人,爲福建長樂人陳振龍。甘薯引進初時,僅爲救荒年,隨後即使中國人口大增。
  以上交流人物,乃僅就個人單獨而言。若就整個國家說,則中國蠶業旣最早,其傳播方法與人物,自亦更盛且多,此可分如次四類:
  (6)由於戰爭而傳播者之人物;
  (7)由於攜帶而傳播者之人物;
  (8)由於贈賜而傳播者之人物;
  (9)由於國際間偶然所起之貿易而傳播者之人物。
  以上四類人物,由帝王將相以至販夫走卒之經絲路而行之人數,自不可勝計。即以秦始皇而論,當時支那(China)一名,乃因彼而至。至漢武帝時,更因絲路而威震域外。秦以前,周穆王有“八駿日行三萬里“之說,其與西王母相會,乃是以絹絲與波斯王后相會。中國古時農桑並重,正如今日之以農工並稱。且隨絹絲而至之科技發明,日益增多。在十四世紀以前,中國科技,實爲世界之冠。即在明末,仍有李時珍所著本草綱目及徐光啓之農政全書問世。關於指南針、造紙、火藥、地震儀、陶瓷等發明之早,亦爲世所共知。

(三)交流影響


  自十四世紀開始,方漸由西方影響東方,此即利瑪竇等之來中國。惟在西方,仍有法人魁士奈氏(Guesnay)被認爲繼承孔子,並稱:“中國文化依據天理天則,即自然法,因而中國文物制度,亦與自然同其悠久不變,永續繁榮”。至所謂歐風美雨,竟使中國被稱“落後”,則只是近二百年左右之事。魁士奈氏所著之《經濟學圖表》,被大密拉貝氏(Mirabeau)認爲是繼承中國之孔子,又被馬克斯稱爲“現代經濟學始祖”之人。
  復有威廉向伯斯(William Chambers)曾兩次到中國,歸英國後著成《中國園林論》一書,認爲中國園藝師,同時爲植物學家、畫家、哲學家。又法國革命家羅蘭夫人對中國園林,尤感濃厚之興趣。而德國哲學家黑格爾氏亦說道:“中國的園林藝術是著名的,這應該佔領了最美的花園,特別是圍牆,湖河,別墅,浴場等,都富趣味,已以藝術輔助自然矣”。
  從以上東方與西方兩方面之文化交流路線,交流人物及其交流影響之表面看來,目前雖似不易辨別,但從深遠處看,此所謂兩個一東一西之文化,實是兩個系統之一東一西的文化。在東方系統的文化,包括儒家道家以及被消化轉化了以後之佛敎等文化,每着眼於永恆、恆常、保育、化育等,有如日出東方,此東方往往是智慧的生長和圓成。說到西方的文化系統,則只是多頭並進,分了又分,系統雖有,一切是暫,只着眼於進步,但進步而欠安定,全不知進步非近遠,亦非速率,更非平面。知識雖多雖廣,又精又深,足以致用,終不宏通。以此之故,中國地大物博人衆而歷史久長。反觀歐洲,只是變裂,正所謂“進步非近遠,迷隔山河故”(1)。而西方亦有零進步之言!(2)

  (1)唐代廣東大禪師石頭希遷之《參同契》中語。
  (2)英哲斯彭格勒稱:“進步進步,究竟進步有何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