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然小說敍事角度淺論

林玉鳳

前言


  現當代的著名小說家當中,有不少都是以其作品的獨特叙事方式見稱的,像喬伊斯(James Joyce)、吳爾芙(Virginia Woolf)和納博科夫(Nabokov)等等,他們的傳世名作,不論在叙事方式或技巧上都有創新的地方。中國現當代小說家的不少作品,同樣顯示了對“如何說故事”這個問題的重視和嘗試。“二十出頭的寂然,是這三幾年才眞正學會寫東西的。而且一學會了便開始‘玩’創作手法,想推陳出新,這也是他的小說有意思的原因之一”(1)這是本澳作家林中英和寂然的小說合集《一對一》出版時,編者廖子馨所說的話。事實上,“想推陳出新”正是寂然對小說創作所抱的態度。他在小說合集出版以後便曾經撰文說:“當初我不知道小說該怎樣寫才好。我祇是對於一板一眼的傳統小說感到不耐煩,加上閱讀小說越多,越想寫一些前衛的東西,於是,我的小說開始注意叙事,重視技巧,小心安排細節,我要在這些地方突出,讓人知道:小說並非‘照’着寫,而是‘試’着寫的。”(2)寂然這番說話,令人不能不想起現代主義著名作家和評論家埃兹拉·龐德(Ezra Pound)提出的Make it new這種實驗精神。由此我們亦可以看到,寂然對小說的實驗,主要是爲了在小說的叙事方式、叙事技巧和細節安排上突破傳統小說的框架。
  那寂然爲甚麼要對小說創作進行實驗呢?那是因爲他看到“總體而言,澳門小說的主流仍然是傳統手法,原因是此間的作家很少主動去觀摩、挖掘或創造新的小說技巧。這從80年代中國大陸的小說藝術起了一場重要的革命,大部分作家紛紛向外國的前衛小說學習,然而,這場遍及全國,甚至引起台灣‘大陸小說熱潮’的小說革命,對澳門的影響卻不大。這足以證明,澳門的小說作者很少能在創作手法方面動腦筋,更不會想到以各種新手法來建立此間的小說特色,甚至刺激讀者的閱讀興趣”(3)。由此亦可見,寂然對“以各種新手法來建立此間的小說特色”以至“刺激讀者的閱讀興趣”是有抱負的。

寂然在小說叙事角度的實驗


  1 改變小説叙述者為被叙述者
  寂然在小說叙事方式的實驗,主要表現爲叙事角度的創新,但這種創新,並不祇是尋找新的叙述角度,還在於轉移、改變和扭曲原有的叙述角度,使小說的叙述者變成被叙述者。在寂然和林中英的小說合集《一對一》中,一共載有寂然的十七個短篇小說或小小說,以及一個系列小說《月黑風高》。從這些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寂然所選的叙事角度和叙事技巧,均有其創新而獨特的地方,可以見到他曾經“動腦筋”。下面,筆者將會以寂然的系列小說《月黑風高》爲例,說明他是如何在小說的叙述角度上進行實驗的。
  當我們談及小說的叙述角度時,一般都會將它二分爲主觀角度和客觀角度(4)。主觀角度的最大特徵,是叙述者以我的角度來說故事。這個“我”可以是小說的中心人物,可以是故事發展過程中的一個小角色,也可以是偶然目睹或知道故事發生的一個旁觀者。客觀角度又稱第三身人稱角度,叙述者通常以名字或第三身人稱代詞(他和她),去定義故事中的人物。客觀角度又可以細分爲全知角度(Omniscient Point of View)和有限角度(Limited Point of View)兩種。前者的特點是,對故事的人物、事件和發展以及人物的心理、感覺、行爲、動機等等,叙述者均是瞭如指掌的,而且叙述者多數不會在小說中出現,用形象一點的話說,就是叙述者是隱形的。在全知角度的叙述中,作家有時也會以插入叙述者(Intrusive Narrator)的身份,對故事中的人物、人物的行爲以至事件等方面進行評價,甚至籍此表達作者的價値觀和人生觀。有限角度的叙述,特點是叙述者以第三身人稱講故事,而叙述者本身,則像依附在小說的其中一個人物(他或她)身上一樣,其所知所感的和他假借的人物所知所感的一致。這種叙述角度和主觀角度叙述,都是後來意識流小說的發展基礎。
  人物、情節和環境被稱爲小說的三要素,所以傳統小說強調對典型人物的塑造,具有特定的故事環境,講求“開始、發展、高潮和結局”這種叙述結構和情節發展觀。在叙事方式上,傳統小說作家通常祇會選取某一個角度去叙述故事,像魯迅的《藥》,作家選取的是全知客觀叙述角度,而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的不少作品,作家都在全知客觀叙述角度的基礎上,以插入叙述者的身份表達他的思想。除了以一個叙述角度貫穿整個故事的作品外,現當代的小說中,還有一些作品,是以多個不同角度進行平行叙述的。作爲一個對傳統小說不耐煩而立志要在叙事方式上創新的小說作者,寂然當然不會循規蹈矩的站在某個單一的角度來說故事,也不滿足正正規規的多角度平行叙述模式,這在他的系列小說《月黑風高》中表現得尤其明顯。
  寂然的《月黑風高》系列,是由《月黑風高》、《視死如歸》和《無悔追尋》三個旣獨立又互相連繫的部分組成的。表面上,小說是同時以“我”和“他”這兩種主觀和全知型客觀角度進行平行叙述的。在《月黑風高》部分中,叙述角度是“我就是那個叫舒飛的作家”的主觀角度,叙述者本身就是小說的中心人物作家舒飛。而《視死如歸》和《無悔追尋》中,則同時進行全知客觀叙述,而寂然對叙述角度的扭變,也主要表現在這兩個部分當中。
  寂然在《月黑風高》的第二部分《視死如歸》中,以這類叙述爲主:
  這年冬天來得特别快,所以他們許多事都做不好。
  到了冬天,男孩阿力孱弱的身體要穿上許多衣服,動作變得緩慢,常常在寒風裡顫抖。
  ……
  在前往星期六酒吧的路上,阿力不期然的想起昔日的大哥小寶。
  走在街上你就會覺得好人和壞人其實沒有多大分别。阿力這樣想的時候,黃昏已經悄悄地來臨,斜陽裡的新馬路人群熙攘,車流滾滾。(5)
可是,在叙述過程中卻出現了這樣的句子:
  ……這些級數據說是B哥看了很多報紙雜誌和武俠小說得出來的結果,他認為這是一套極之獨到極度完整的懲罰守則。他當然沒有想到這些級數後來流傳至各地華人社會,同時又被一本名為《沒有人寫信給上校》的書披露出來。
  他更意想不到的是,這篇小說的作者在讀完《沒有人寫信給上校》後,會追查出這些人渣訂出來的分級制度,原來是人渣B哥發明的。這篇小説的作者將在某大報把這事公告天下,讓更多人認識這些人渣的守則。(6)
本來,《視死如歸》“這篇小說的作者”是以客觀角度在叙述故事,而且他的叙述是透明的,作者本身不在故事中擔演角色。寂然在這裡祇用一句“這篇小說的作者”,便使原本的“作者”變成小說中的一個角色,即使原來的叙述者變成被叙述者。而且,“級數”、“B哥”以及《沒有人寫信給上校》這本書,本來就是小說的作者在小說中創造出來的東西,但在這裡卻變成“這篇小說的作者”閱讀的材料和追查的目標。
  2 改變叙述角度干擾情節發展
  寂然是擅於透過改變叙述角度來打破傳統小說的情節發展路線的。前面說過,傳統小說講求“開始、發展、高潮和結尾”這種情節發展結構。若果我們用這個情節發展觀去分析小說的第一部分,大槪會認爲,這是一個講述作家舒飛如何被他的鄰居阿達吊死的故事,因爲故事的結尾是這樣的;
  現在是凌晨一點三十五分。我就是那個叫舒飛的作家,在這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本來有很多故事想告訴大家,但我卻被變態的鄰居阿達把我吊在書櫃的吊扇下,現在我想到很多好題材,現在我快要死了,還被阿達綁得像自殺一樣,我的故事不停在腦海裡浮動,我的身體不斷在搖搖晃晃,搖搖晃晃。(7)
  事實上,如果我們從表面看,《月黑風高》系列講述的是一個有着兩條主線的故事。這兩條主線分別是:一,在《月黑風高》和《無悔追尋》中,阿達吊死舒飛並造成舒飛自殺的假象,而舒飛的好友警察阿傑在追查舒飛眞正死因的過程中,爲了營救舒飛的女友沈芸而殺死阿達;二,在《視死如歸》中,少年黑社會成員阿力在遇見舒飛的晚上,在一次黑幫仇殺事件中被自己的同黨細毛射死,而細毛則被警察阿傑射死。不過,寂然在這個系烈小說中,想向讀者們叙述的,似乎不僅是這個在表面的故事,還有另一個隱藏着的故事。那麼,寂然到底想告訴大家甚麼呢?
  上一節我們說過,寂然在突破傳統的小說的叙述角度時,採用了改變原有角度,變叙述者爲被叙述者的方法。在《月黑風高》第三部分《無悔追尋》中,有更多這樣的例子:
  是的,他就是在《月黑風高》出現過的阿達。也就是殺人王阿達。如果不是這篇小說的作者在這裡披露,大概沒有人知道他是變態的。當然如果這篇小說的作者跟《月黑風高》的作者不是同一人,我們將永遠把阿達遺忘。即使是曾經細心閱讀《月黑風高》的讀者,相信到現在就會把阿達,甚至把舒飛遺忘。對於你們的善忘,這篇小説的作者深表同情,並且非常諒解,而他真的不忍心讓舒飛枉死,讓阿達繼續逍遙法外,但他跟舒飛一樣,祇是一名副刊作者,面對一個變態殺人狂,他又有何辦法呢?
  他唯一能做的,是把這件事寫成小說。
  於是,他久仰大名但絕不認識的專欄作者,被他描寫成對寫作充滿希望的小說作者,並且命名為舒飛。
  倒楣小說家舒飛的女友被他命名為沈芸,真名是周小茵。到底這兩個名字有何意思,紀念的是甚麼事,這篇小說的作者準備將它變成永遠秘密。
  愛讀小說的警察阿傑當然真有其人,他也是這篇小說的作者的朋友,當然他不叫阿傑,他的女朋友雖然也對他諸多不滿,但她也不叫文清。(8)
在這一段引文中,我們可以看到,原本處於“透明”叙述狀態的小說第三部分,因爲“這篇小說的作者”的出現和對“這篇小說的作者”的叙述,令故事的線索由阿傑、阿達和沈芸之間轉移到:“這篇小說的作者”正在披露阿達的罪行→“這篇小說的作者”其實是一名副刊作者→舒飛也是一名副刊作者,但舒飛這個名字是“這篇小說的作者”給“他”起的→舒飛的女友爲甚麼叫做沈芸和周小茵,這是“這篇小說的作者”的秘密→愛讀小說的警察名字不叫阿傑,他的女友也不叫文淸,但愛讀小說的警察是“這篇小說的作者”的朋友。
  若果是一心想看阿傑追查舒飛眞正死因的讀者,讀到上面的部分時,大槪會覺得很迷糊,因爲原來的故事線索受到干擾。而且,這種干擾在越接近小說的終結部分時便越明顯,也因爲這樣,讀者要繼續了解阿傑追查舒飛死因的過程時,所需的參預度便更大,因爲原本的“月黑風高”故事線索,已經因爲叙述角度的改變而變得模糊。最重要的是,這種叙述角度改變而造成的干擾,到最後,還會令讀者對整個故事的起點和終點產生混亂。先看小說第一和第三部分的若干段文字:
  現在是凌晨一點,我就是那個叫舒飛的作家,我躺在書櫃的安樂椅上,搖搖晃晃,想着該寫點甚麼,該怎麼寫。
  (第一部分)
  這篇小說的作者唯一肯向你透露的是:他和太太是住在《月黑風高》的主角舒飛對面的。從舒飛坐在安樂椅上搖搖晃晃思考寫小說的內容,直至他被阿達吊起來搖搖晃晃地死去,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三部分)
  現在是凌晨一點三十五分。我就是那個叫舒飛的作家,在這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本來有很多故事想告訴大家,但我卻被變態的鄰居阿達把我吊在書櫃的吊扇下,現在我想到很多好題材,現在我快要死了,還被阿達綁得像自殺一樣,我的故事不停在腦海裡浮動,我的身體不斷在搖搖晃晃,搖搖晃晃。
  (第一部分)
  這篇小說的得以完成,多少因為事情結束得夠快,可供發揮的地方夠多。
  唯一要說明的是,這篇小說的作者是在事情完滿結束之後才動筆寫作。
  令人遺憾的是,即使事情已經結束,阿傑仍然找不到真兇,沈芸的悲痛祇是一天一天地加重。
  ……
  警察阿傑連續開兩次槍殺人的事成了城中佳話,但他連開六槍祇有一槍射中的事卻成了城中笑話。
  這篇小說的作者是在讀完這件事的新聞後才寫這篇小說的,當中有虛構的情節,也有刪減的部分。
  由於阿達的變態和舒飛的死沒有直接關係,所以警察阿傑在醫院時曾對沈芸説:“經過了這麼多事仍找不到舒飛的死因,實在遺憾。”
  沈芸定定的看着阿傑,遺憾之外,還有無限傷感。
  關於兇手。
  真正的兇手被殺了,真相卻正式地成為某些人生命中無悔的追尋目標。
  (第三部分)
小說至此,讀者也許要重複小說中這一句話:眞的與假的,在場與不在場,常常敎人感到迷惑。(9)因爲上面的引文,至少可以引發這一系列的問題:舒飛的眞正死因是甚麼?眞相又是甚麼?如果舒飛的死和阿達的變態沒有直接關係,那它們兩者之間有甚麼關係?月黑風高這個故事是不是眞的?這篇小說的作者到底是誰?這篇小說的主題究竟是甚麼?
  出現上面的問題,原因是《月黑風高》的作者寂然,透過對舒飛之死的叙述和對叙述的干擾,向讀者叙述着另一個故事——一個小說作者在創作小說的故事。這就是我在前面說的隱藏的故事。
  寂然在小說中,其實一直有提醒讀者:有一個小說作者正在創作小說,這個作者(寂然本人)對小說有一些看法。他甚至在小說中直接告訴讀者,《月黑風高》是一個讓人可以在小說中瞭解他的作品:
  在許多人心目中,我是專欄作者。我祇是專欄作者!
  但我最喜歡寫,寫得最多,也自以為最好的,是小說啊!
  做人總是這樣,總會遇上事與願違的情形。
  請不要再自言自語吧!
  “你現在想怎樣?”
  而你們總是心急,總是不瞭解我。
  “寫一篇讓人瞭解你的小說吧!”
  我知道了,但怎樣才可讓人在小說中瞭解我呢?
  “請你快把《月黑風高》寫出來吧!”(10)
而且,小說一開始便這樣說:
  對於一個很長時間沒有寫出作品的作者來説,一篇小說的優劣,已是一種偶然而非必然了!
  所謂偶然和必然,像是人偶然會做壞事,偶然又會做好事。偶然會稱讚別人,偶然會詆譭別人,偶然會這樣那樣,偶然會如此如此,這樣說來,這個世界充滿着偶然。
  “你現在想怎樣?”
  而你們總是心急,總是不想多瞭解我,我祇好依着想好了的故事大綱,或悲或喜的故事,隨意答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在小說的第一部分中,還有:
  曾經有人叫我寫這樣的小說,但我拒絕了,我說我不懂得寫。我不懂得寫色情小說。
  “寫一個關於小說家的故事吧!”這是另一個小說作者説的。
  ……
  小說最好有豐富的情節,有前呼後應的效果。
  這是我的老師說的。
  ……
  其實小說的另一個重要問題是時間。
  有些作者喜歡把故事從頭到尾說一遍,有些則善於打亂時間。
  太蠢了!太蠢了!怎麼我沒想到呢?
  在遇上這幫人之前,我一直沒有考慮過小說的時間模式。
看到這些穿插在小說第一部分中的叙述,我們可以進一步肯定,寂然在叙述舒飛等人的故事的同時,也在叙述着一個小說作者在創作小說的故事。故事中的小說作者在創作的時候,想到了和小說有關的種種問題。也因爲這樣,我們看到的系列小說《月黑風高》,其實是一個有多重結構,多個主題的小說。

寂然小說在叙述方式上的實驗價值


  爲甚麼我們的文學需要創新?王蒙認爲原因是“不論是個體還是群體,人們在成長的過程中,人們的頭腦會愈來愈複雜,對生活的理解會越來越深刻和全面,正像簡單的因果報應的哲學解釋不了日趨複雜和多變的生活一樣,那種封閉的、脈絡分明的故事也不可能滿足日益發展的文學欣賞者的要求。人們在對客觀世界的認識上,有一個不斷突破現有的局限性、不斷解放思想的過程,人們在文學創作和欣賞上,同樣有一個不斷突破、不斷解放思想、不斷追求從必然王國進入自由王國的過程。”(11)的確,就因爲“人們在文學創作和欣賞上,同樣有一個不斷突破、不斷解放思想、不斷追求從必然王國進入自由王國的過程”,不同時代的作家都會在不同的領域去尋求突破。
  對寂然來說,傳統小說的一板一眼叙述方式讓他感到不耐煩,因爲“澳門的小說作者很少能在創作手法方面動腦筋”而令“澳門小說的主流仍然是傳統手法”,同樣讓他不耐煩,所以他立志要在小說的叙事方式、叙事技巧和細節安排上突破傳統小說的框架。我們在他的系列小說《月黑風高》中,可以見到他透過轉變小說叙事角度而造成的多重藝術效果:一,小說同時叙述着——“舒飛之死”和“一個小說作者在創作小說”兩個故事;二,“這篇小說的作者”的運用,在轉移小說叙事角度的同時,干擾讀者對原故事的理解,也同時加強了讀者對故事叙述的參與度。最重要的是,這些效果不僅令本地讀者耳目一新,也告訴了小說讀者和作者,“小說是可以這樣寫的”!

  註釋
  (1)廖子馨“編者的話”,見林中英和寂然合著小說集《一對一》,第I頁,(澳門日報出版社,1997年9月第一版)。
  (2)寂然《從大作家到神經病……關於《一對一》以及其他》,見《澳門日報》,1997年11月12日鏡海版。
  (3)引自(鄒家禮)寂然在《澳門文學的歷史、現狀與發展》學術研討會所發表的論文——《澳門小説的未來——一個小說作者的觀察》。該研討會由澳門大學中文學院主辦,於1997年12月17至18日在澳門大學舉行。
  (4)這裡和下面有關叙述角度的分類和定義均引自M.H.Abrams,AGlossary of Literary Terms.th
  (5)同(1),p127-131。  (6)同(1),p137-138。
  (7)同(1),p126。
  (8)同(1),p171-172。
  (9)同(1),p97。
  (10)同(1),p109-110。
  (11)王蒙《王蒙談創作》(中國文聯出版公司出版,1985年5月北京第二次印刷版)p70-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