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用於司法鑑定化驗所之法文件學
* Maria de Fátima Ferreira Barbosa * Alberto Fernando Sá Resende
人類與生俱來便有維護社會的本性，故此務必要處罰危害社會之人士，以達到勸誡的作用，避免他們重蹈覆轍。
昔日，道德規條基本上是由宗教團體所規範，及後，民間上的立法者亦開始肩負界定犯罪行為此等工作，他們將按情節的嚴重性將犯罪行為分類，並訂定相應的處罰措施。
通常，他們訂定的這類法典旨在於司法活動的運作下，讓本身的社會群體得到保障，但經過時間變遷，司法活動運作的概念亦無可避免地受到演變的影響。過去，若能得到犯罪者認罪（情況最壞是對涉嫌人實施酷刑以迫其招認），便大功告成。但最近的情況則有所不同，單憑涉案之犯罪者認罪，並不能滿足實施司法活動的條件，這時，便須引用人證、罪案重演及專家的鑑定來說明事實真相，確實無誤地識別犯罪行為人及追究刑事責任。
然而，所謂專家的鑑定，具體來說，就是採用複製及精確之方法，匯集所需處理的資料及分析其結果。昔日，有人認為必須運用確切科學來尋找證據方可令司法活動得以實現。
其實科學知識也曾應用於司法活動上：為了證明金器的真偽而衍生了阿基米德定律。然而，在近代社會裏，醫學毫無疑問是首門應用於司法領域的科學。如此便產生了法醫學。
第二門的科學要算是化學；在上一世紀中葉，可能已有專業人員在中毒個案中利用此門科學進行鑑定。
然而，十九世紀中葉以後發明了攝影，此門科學迅速在輔助司法活動方面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及後，在刑事偵查工作中，更運用到其它各門科學，這樣便衍生了刑事科學，其中有Locard, Reiss及Gross ，他們是此領域的先驅 。
在二十一世紀初，或許在分析文件的領域中，跨學科性是司法科學中最顯著的特徵，不論在分析技術或其他方面的發展可謂突飛猛進，尤其是在製作文件的載體及保安物的技術，以及新一代偽造文件人士所運用的科技。
在過往的五十年，鑑定員只是用放大鏡及伍德光線來進行鑑定工作，當以油墨進行分析的工作時，還應用到紅外線攝影及薄層色譜分析等技術。但時至今日，配備優良的分析工具是大勢所趨，譬如鑑定員處理一些製作複雜的偽造個案，單憑一些簡單的工具是不足以找出證據（此乃鑑定工作要達到的最終目的）的。
過往，概因人們認定在葡國的司法體系中，司法科學對刑事偵查工作毫無疑問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故此便設立了司法警察部門轄下的一個科學技術廳，就是屹立近四十載的司法鑑定化驗所。
在司法鑑定化驗所裡設有文件鑑定組，是由偽造貨幣、打字文件及各類偽造行為等鑑定小組所組成，這個部門原有的組織架構基本上一直維持至今。
而化驗所在起首運作的數年內，其筆跡鑑定組與文件鑑定組每年都是運作最繁忙的部門。但自一九七四年起，即經過一段靜止期後，委托文件鑑定組作出鑑定的個案旋即劇增，咎其因是葡國社會面臨巨大的轉變，而在九十年代初期，葡國完全加入歐共體後，噩夢又再捲土重來。
在這些年頭裏，文件鑑定組處理的個案，除數字及質素有所改變外，他們在工作中面對的難題越趨複雜，這正好反映葡國社會受到不同的政治、經濟及社會等因素的衝擊，因而導致罪案的產生。這種改變的出現主要是歸咎於文件在現代社會的運作中所具有的價值，而此乃罪案數字有增無減的其中一個主要原因。
偽造貨幣鑑定小組所處理的眾多個案中，最普遍的要算是偽造美鈔，這是古今以至未來的常見現象，咎其因，其一，美鈔是世界最通行的貨幣；其二，這種鈔票最容易偽造。而事實上，這種貨幣的防偽質素相當低劣，與其具有的經濟價值成強烈對比。
在司法鑑定化驗所成立後的數十載光景中，偽造法國法郎、德國馬克及西班牙比塞塔的個案，以數量來衡量是僅次於美鈔而最普遍被人偽造的貨幣，主要的原因是與葡國人的遷徙現象有關，此外，偽造西班牙貨幣的現象亦反映了人們喜與鄰國西班牙為貿易伙伴；況且，當時的西班牙是主要的旅遊勝地。
一九七四年，自本國採取對外開放及加入歐共體等政策後，外幣的流通量隨之增加，如此一來，司法鑑定化驗所收到有關鑑定其它外幣的個案數字，亦相應提高。
提到本國的貨幣士古度，由於某些因素，致使其幣值逐漸增長，從而也成為偽造的對象，尤其是近十年來，從化驗所收到有關要求鑑定士古度的個案不斷增長便可見一斑。
如果我們說，統計所得的資料恰好反映社會及經濟的狀況，那麼從分析各類偽造貨幣的工作中，我們了解到本世紀末的一個明顯情況，就是科技突飛猛進。提到"舊式"的偽造貨幣方式，最初是根據鈔票上的各種顏色製作出不同色彩的印版，然後運用平版印刷製作而成。其後更出現了平版網狀印刷術，其中的影印石版是採用圖案藝術掃描器製成的，運用能與油墨相斥的脂肪酸，再加熱印刷，得出的印跡與凸版印刷的效果相若。 近日來，正當警方及文件鑑定員受到以非法使用彩色影印及凸版印刷偽造美鈔的問題困擾之際，又發現另一種通過資訊系統製作偽鈔的技術：影像類比數位轉換、處理二進制代碼、能獲得理想複製效果的印刷技術（能複製一千六百萬種色調之打印機、噴墨（液體油墨）打印機及固態顏料昇華打印機，以及採用Processo elect-rofotográfico com varrimento a Lação ...等等），這種種資訊工具不但操 作簡便、體積細小、製作成本也越來越低，令進行偽冒行為的人士無論身處何處，也能"無憂無慮地工作"。
多年以來，經過司法鑑定化驗所打字文件鑑定小組檢驗的文件種類雖沒有多大變化，但亦體現出科技的迅速發展。 在不久前，要識別一部打字機並非一件難事：當時打字機字體的種類相對來說是相當有限，而這些打字機一直是由機主保管，但打字機本身是有損耗的，若字模的形狀變了樣，印跡自然會出現瑕疪，如此便構成每一部打字機本身的"指紋"。
另一方面，由於國內進口新牌子及新款打字機，使打字機的供應量大增，且更由於價錢下降及消費力增加等種種原因，導致鑑定員在識別打字機的工作上遇到困難重重。其後，誕生了電子打字機，其打印部件是可以拆開的，而且日後更普及起來。用家可在同一部打字機裝上各類型字體，如此一來，在某些情況下，這類打印系統亦適用於其它牌子的打字機，實際上，市場不斷充斥著新款的字體；字形較以往的美觀，用家可根據自己的喜好來選擇字體。另外，不同牌子的同類字體分別也不大，只有透過顯微鏡才察覺到字體的微細部份稍有差別，故須發展一套能準確量度打字機印跡，並能將字體印跡分類的自動化系統，而司法鑑定化驗所現正缺乏此類設備。
話雖如此，儘管鑑定員能準確無誤地分辨多種打字機的字體，但很多時，他們都會被一些細節弄至束手無策，從而影響到鑑定結論，比方，鑑定員其實可從打字印球、菊花輪及色帶這三種配件的損耗跡象準備認別不同的打字機，可惜，當這些配件一旦呈損耗現象，就會立刻被更換。如此鑑定員便無計可施，在其鑑定結論中所給予的評語就超出"或者是"這個級別。
但這些出神入化的技術很快亦被淘汰。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取而代之的是二進制電腦／打印機，在不久之將來，所有的文件都將由打印機印製。此外，擊針、噴墨、感熱、靜電及鐳射等所有這類型打印機的字型，除了可由機種本身設定之外，用家亦可使用不同的電腦軟件更改字體大小或字型等。
司法鑑定化驗所打字文件鑑定小組，在識別電子打字機的工作上未能完全克服有關問題，那麼，對於鑑定一些資訊工具的字跡，化驗所更是束手無策，因為他們確實缺乏這方面的人力及技術。
然而，這就是自司法鑑定化驗所設立以來，各類偽造行為鑑定小組所經歷過的困難，這正好反映了近四十年來，本國的科技、經濟、政治及社會方面的轉變情形。
曾經有許多個年頭，受檢的文件幾乎全是葡國本土的文件，大部份是身份證、駕駛執照、機動車輛登記摺及物業登記證（這些文件全部都是葡國簽發的）、印花稅票、遺囑、各類證明書、聲明書及彩票等；提到偽造文件此類非法行為，分別有擦拭原文、增添內容及更換相片等手法。
在實施非殖民化政策後，文件鑑定組收到的鑑定個案暴增；有某些人為著確保自己能繼續居留某地，虛報某些資料以獲取有關證明文件，譬如，有些人報稱自己是葡國人後裔；有部分前殖民地居民想方設法，甚至不惜循非法途徑（將真文件變造或根據真本進行偽造）以求達到目的。
然而隨著每個時代社會經濟的轉變，司法鑑定化驗所接獲的個案種類亦將會有所不同，而偽造的個案亦當然會顯著增加。如此，繼首次發現複製商標的個案（如鱷魚恤事件）後，盜版錄音帶的生意亦興旺起來，於是化驗所便奉命鑑定產品上的標記，如此，我們分別對印花稅票、香煙與酒類的標記，以及彩票等進行多番的檢驗工作。此外，在這個年代，亦有一個對牛"耳環"（一些好像與文件檢驗毫無關係的物質，但實際上它是符合檢驗工作所需的全部要件）所作的檢驗，因為根據人們對文件所下的定義就是：文件乃記錄資料之載體。
數年後，葡國加入歐洲共同體，化驗所內各偽造行為鑑定小組接獲的個案，無論是數量或種類都有增無減，但有一個情況剛好相反，就是受某些因素影響，偽造印花稅票、香煙標記及彩票等個案日漸減少。
另外，正如人們先前所料，由於實施了自由出入歐共體邊境的措施，與及葡國是通往歐共體其中一個大門，使國際上的犯罪組織有機可乘，在此等情況下，化驗所接獲要求檢驗的外國文件數量亦相應增加。
在六、七十年代期間，受檢的外國文件主要是德法兩國的，但到了八十年代，其它歐洲國家的文件在司法鑑定化驗所檢驗的外國文件中開始佔有相當的比例。如在郵寄毒品個案中被查獲的拉丁美洲國家文件。過了一段日子，各類偽造行為鑑定小組接獲受檢的文件是來自世界各國的，以非洲國家的居多，其中來自非洲葡語系國家（莫桑比克此國除外）的文件更多不勝數。在這些受檢的葡語系國家文件當中，我們可以發現，駕駛執照之持有人大部份屬白種人，而護照之持有人幾乎全屬黑種人，這種情況是可以理解的，其一，由於某些歷史原因使那些國家合併而成為葡國一部份，在此形勢下，葡國自然成為一個最終的避難所，儘管情況並非如此，但至少葡國也會成為那些國家人民必然的踏腳石，讓他們得以逃避當地的政治及經濟動蕩。如此，便產生了另一個問題，就是在此情況下，使他們有機會憑著提交當地的駕駛執照，便可換領葡國的同類執照。
其二，非洲葡語系以及亞洲國家之人士若持有葡國護照或身份證明文件（這些文件之所以得到人們信任，是與葡國一貫的熱愛世界主義的作風有關），便會獲得與歐洲各國的身份證持有人等同的利益，毫無疑問，此等規定令到非洲葡語系國家及亞洲國家某些人士有機可乘，變造及偽造葡國身份及旅行證件，且偽造的數目不斷有所增長，而此現象亦與文件的低劣防偽質素不無關係。
除此之外，概因經濟衰退而導致東部的政治制度危機四伏；國內敵對派系變本加厲的活動；以及因這些窘境使人民離鄉別井等種種因素，致使司法鑑定化驗所文件鑑定組現今面對著一種現象，即接獲處理的文作種類越趨複雜。
儘管各類偽造行為鑑定小組所處理的個案大部份屬葡國國內及國外的身份及旅行證件，但亦會接獲要求處理其它類別的文件，例如葡國國內及國外的付帳工具、交通工具之月票、錄影帶標記、行車證、葯方及各類證明書等等。
正如先前所述，偽造／變造的科技很明顯已突飛猛進。如此，那些運用平版印刷術的偽造方法將逐漸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彩色影印或透過電腦／彩色打印機進行的複製法，正如前文所述，要鑑定此類文件，務必要法寶盡出才成。還有，在填寫文件時所運用的書寫工具是含有成分複雜的油墨，以往所採用的傳統方法（如薄層色譜及光譜檢驗）是難以將其識別出來的，非要運用更精確的分析方法不可。
法文件學此領域無時無刻都受到突飛猛進的科技所衝擊，毫無疑問，它亦是體現各門科學（植物學、物理學、化學、工程學．．．等等）的相互關係的一門科學，它就是依賴此種跨學科性來完滿解答當前面對的種種疑團。
但司法鑑定化驗所卻出現一個反常的情況，就是該部門的分析技術及資料儲存工作未能與時代並進，反之，偽造文件者採用的技術卻日新月異。
在現今這個資訊發達的時代，世界各國已不存在因距離而造成的隔膜，因為資訊科技在現今已被視為人們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尤其是對工業較發達的國家而言），故此，人們很容易取得或透過他人（不管是那種文化歷史背景）接收這些資訊科技，在如此條件下，鑑定員的技術要不斷革新，定期接受資訊科技知認的灌輸，並應用於工作領域上。
我們要明白，司法及法律的崇高意旨，就是要體現二百年前"世界人權宣言"的精神，維護公民之權利、自由及保障；今天，人們對於種種的問題（如油墨的成份及其製造日期、碳粉、紙張及合成纖維的成份、打印機打印的字跡等）已難於確切地回答；然而，眾所週知，舊式的文件載體就是紙張，但已逐漸被其它如咭片、磁碟及光碟等物所取代；將來會有一段頗長的時間，文件檔案只不過是透過使用光纖聯繫硬件及軟件而運作，正如將來可能應用到司法領域中的鑑定科技便是一例，繼往開來，是否意味著未來世界已真正展開了?
* 里斯本司法警察司總司司法鑑定化驗所文件鑑定組組長
** 里斯本司法警察司總司司法鑑定化驗所文件鑑定組高級專業技術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