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絲絹花工業

黃瓊娥 金佩珊 陳昉昉 黃文偉

序


　　在澳門這細小的半島上，輕工業在社會經濟上佔有頗重要的地位，而絲絹花工業亦是其中一項輕工業。它的傳入，由其黃金時代到其衰落雖然只有十多年，然而它仍是八十年代很多澳門人賴以維生的「飯碗」。在這裏我們將會探討一下澳門絲絹花工業的發展及其影響。

澳門工業


　　近十多年來，澳門工業的起飛主要是廉價的勞動力、地租廠房和西方市場的優惠。澳葡鼓勵工業的政策對近年工業的發展也有很大幫助，因此擴大了中小型工業的靈活性和適應性。令塑膠類型的中小型工業得到很大的發展。

絲絹花工業的興起


　　絲絹花工業是在塑膠工業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其歷史比較短。絲絹花工業又稱人造花工業。二十年代至七十年代初期是塑膠花興盛的時代。但在七十年代代末期至八十年初期，由於世界爆發了「石油危機」導致塑膠價格暴漲，塑膠花工業大受影響，而日趨式微。例如：香港有許多塑膠花廠被迫踏上關閉的道路。而苟延殘喘下來的工廠便嘗試以絲絹代替塑膠爲原材料，製造絲絹花出口，開拓市場。1976年，適逢北美廣大地區受風雪侵襲，鮮花收成短缺，加上美國等一些國家禁止親屬朋友攜帶鮮花到醫院探望病人，絲絹花一時便成爲了搶手貨，並且籍此打開了市場，奠定其發展基礎。
　　絲絹花比塑膠花有更多優勝之處：絲絹花不會老化；品種繁多，又可以根據市場需求而設計，做到百花齊放；特別是絲絹花所表現的氣質及色彩，更遠遠勝於塑膠花——嬌美艷麗，形態迫真而富真實感，噴上香水，幾可亂真。和鮮花比較，絲絹花又有價錢合理、長期不凋謝和美觀耐用等優點。所以絲絹花便取代了塑膠花和部份鮮花，一時之間大受歡迎。
　　澳門絲絹花工業是從香港傳入的，比香港大約遲四五年左右。香港商人把大量資本和技術帶進澳門，採用獨資經營或合資經營的方法，建立了澳門絲絹花工業。從1978年1月，第一間人造絲絹花工廠——澳門維昌花藝製品廠開工投產時算起，祇不過幾年時間，發展十分迅速，增長速度僅次於玩具業，而居於澳門各行工業的第二位，引人注目。1981年4月，美國對香港部份產品取消特惠稅優惠後，香港商人紛紛到澳門設立人造花廠。

絲絹花工業的發展


　　當時澳門的絲絹花工業雖然是剛從香港傳入，但其發展非常迅速。1981年，全澳二十間絲絹花廠中除了極個別的是澳門商人投資外，其餘都是港商獨資或港澳商人合資開設的。同年，澳門的絲絹花輸出額比上年增加一倍有多。1982年，全澳持牌人造絲絹花工廠三十三間，工人（連外發工人在內）估計有七千人左右，出口1．35億元。
　　右表是澳門絲絹花廠及工人增長情況：
　　絲絹花工業之所以能迅速發展，與其簡便的生產過程有相當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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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份　　│廠數│廠工人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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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6　│2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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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11│1，000│
├────┼──┼─────┤
│1980│15│1，500│
├────┼──┼─────┤
│1981│20│2．000│
├────┼──┼─────┤
│1982│33│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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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絹花的生產過程


　　首先，把絲絹裁成各種花的形狀，然後把定量的絲絹放到花模上，用高溫將其加壓成所設計的花形，接著將它們熨平及定型，再配上花蕊、花托、樹枝、樹葉。這些裝配過程大多數配給外發工人以家庭式作業完成，再交回工廠包裝出口；務求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經過幾年的發展，澳門絲絹花工業已具規模和基本定型。各絲絹花工廠都自置廠房，有的廠房的面積近五、六仟平方呎，有的甚至達到一萬平方呎。根據澳門政府的規定，澳門生產的絲絹花，除了塑膠粒、布粒、顏料等原材料可從外地輸入之外，全部生產過程都要在澳門完成。因此，大部份絲絹花廠都有全套生產設備，包栝製造塑膠工模、刀模的多種機床、自動染色（冷染和熱染）用的離心機、吸乾機、還有自動定時加壓、加熱處理的定型機等等，可以生產各種時花及小樹，達到花靚價平。不過，由於面對越來越大的競爭壓力，所以絲絹花還需向高質素方面努力。
　　絲絹花的主要原材料是人造絲絹料（人造纖維料），塑膠粒，鐵絲和色粉，這些材料大部份或全部都是來自日本、台灣、南韓、香港等地。而其價格隨了受生產和原料供求關係的影響外，還會受日元和美元匯率的左右。1985年的上半年曾由於絲絹花生產欠缺表現，走勢趨淡，主要原材料價格一度下降，一般絲絹花由每碼五元多降至四元多。
　　在製造絲絹花過程中，需要大量的工人在工廠中控制機械和包裝整理，這些工廠工人大多是年青的大陸新移民。此外，還需要較多的「穿花」工人，將花瓣、花枝、花葉等串成花束，這個生產工序多發給廠外面的工人以家庭式作業完成。這些「外發」工人多數是大陸的新移民和越南難民。
　　澳門生產的絲絹花品種繁多，大約有五、六十種，多由買家提出要求或樣品設計生產，以玫瑰、丁香、吊鐘、聖誕花等最爲暢銷。1980年出廠價三數元至三十元一打不等。
　　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人們生活質素亦相應提高，對金錢運用當然也相應增加，但從事絲絹花工業的工人的工資上升緩慢。1985年，人造啤機工人的收入，連加班費在內，每天五十至六十元，包裝工人每天三十六至四十元，1983—1985年間，更由於銷量增加，廉價工源不足，所以平均開工率充足，有時還需加班生產，通常每間絲絹花廠都有機械操作工人四十至五十個，包裝及外發工人五十至六十個。然而雖然開工率充足，人們的工資都只能保持在較低的水平。
　　澳門絲絹花出口年年都有大幅度的增長，1978年，只有373 萬元；1981年則達到11，703萬元，四年間增長超過三十倍。不過，後期絲絹花增長迅速放緩，反映了其發展遇到障礙，尤其是在新設的工廠大量增加的情況下，生產明顯給分薄了。詳見右表：

┌────┬───────────┬────────┐
│年份　　│出口值（元）　　　　　│同上年比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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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3，727，455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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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20，356，117　│＋4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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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57，726，932　│＋183．58％│
├────┼───────────┼────────┤
│1981│117，042，473│＋102．75％│
├────┼───────────┼────────┤
│1982│134，539，473│＋14．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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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澳門絲絹花產量輸出不但多獲世界各國免除限額入口，還有優惠，如：銷往美國可免除16％的入口稅。而且澳門工資低廉，所以有較強的競爭力。不過市場過於集中，在澳門人造花運銷二十多個國家和地區中，九成以上銷往美國。1982年已佔美國進口絲絹花的第六位，成爲美國進口絲絹花的第六供應商，這是最大的市場。其次是西歐共市。1980年出口總額爲57，726，923元，比重爲100％；1981年爲117，021，265元，比重爲100％；1982年則爲134，539，473元，比重亦爲100％。

黃金時代


　　澳門絲絹花工業由第一間工廠開工投產時起，發展極爲迅速。其增長速度居澳門各項工業之首，其「發展逢勃」引人注目。1982年，全澳持牌絲絹花工廠共有三十三間，工人（連發外工在內）估計有7，000人左右，出口逾億元。只有四年時間，已經是異軍突起，其原因主要有下列幾點：首先，澳門絲絹花工業，那時尚屬雛型，生產能力不高，出口數量尚算有限，均獲得世界各國免除限額入口，還有優惠稅率。例如：銷往美國，便免除了16％的入口稅。其次，澳門工源充足、工人穩定、人工低廉，雖然百物騰貴，生活費用高昂，但工業仍然停留在較低的水平上。因此，本澳絲絹花出口甚具競爭力，吸引了不少港商接踵來澳設廠生產。再同泰國、菲律賓、南韓、台灣、香港，等地的激烈競爭當中能夠發展迅速。所以，在1980—1983年間絲絹花工業正處在黃金時代。

絲絹花工業的衰落


　　然而，絲絹花工業在其黃金時代過後（八十年代末期）開始走向衰落。直至現在（九十年代初期），絲絹花工業在本澳已正式末落；下表爲本澳七十年代末期至九十年代初期的人造花廠名稱：



　　從以上的表中可知本澳人造花廠在八十年代是最興盛的，廠數甚至達到二十七間；但到了八十年代後期九十年代初期本澳的絲絹花工業已開始衰落。
　　其原因主要有下列幾點：
　　1．澳門絲絹花工業發展過於迅速，新廠增加得太多太急。加劇了廠家之間的激烈競爭，形成降價求售和傾銷的形勢。例如：1981——1982年，每年接單價都比上一年低了5％—10％，增加經營者的困難，還引起輸入國的反應，實行限制入口措施。
　　2．外銷市場過份集中於美國，而且對美國的出口增加也太猛了，最後超過了美國的許可範圍而被取消優惠。
　　3．此行業產品多數是中、下價貨色，唯有在西歐市場拓展銷路。然而，中國大陸絲絹花工業興起，打入國際市場，加入競銷行列，令澳門絲絹花工業的競爭力削弱。
　　4．最重要的因素是由於中國大陸勞動力充足，地價便宜，建設工廠的土地充足，工人工資低廉，因此，港澳的商人寧願選擇在大陸設廠。結果引致澳門絲絹花工業衰落。

結論


　　寫此報告期間，我們曾經依據1995年之電話簿所載的絲絹花廠地址前往訪問，但所得資料不多，且工廠負責人都不願意接受訪問。大部份工廠經已倒閉，或轉變成爲有限公司，負責將大陸製成的絲絹花出口到外國。例如：東亞人造花廠巳於三年前結束營業；達豐人造花廠則改名爲成豐有限公司，成爲一個轉口處；英筠人造花廠則將生產部遷往大陸。由此可見，澳門絲絹花工業在其黃金時代後已逐漸邁向衰落的地步。
　　然而無論如何，絲絹花工業曾經是澳門的重要工業之一，這一點是誰也沒法否定的，它將永遠留在澳門的歷史上。



　　註：以上各圖表所列之數據，均取自一九八三年的《澳門經濟年鑑》及一九八三、八七、九一年的《工商年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