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不知,儒者之恥”?

  孔子曾經說過:“一物不知,儒者之恥。”孔子說這句話,一方面顯示對自己淵博的學識充滿自信;另一方面也表現他對新知識、新事物的不斷追求,充滿永不停步、永不滿足的好學精神。
  任何人也不會懷疑孔子的好學精神。孔子入太廟,每事問,這種不厭其煩地追求知識的熱切表現,就是最好的例證。雖然孔子曾經自謙地說道:“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把所學的知識,默默地記在心裏,努力學習而不厭棄,教導別人而不疲倦,這些事情我做到了哪些呢?”)但人們還是認定孔子在這三方面,都是我們的典範。假如是孟子,他就會毫不客氣地說:“捨我其誰。”
  孔子曾經問禮於老子,對於這一史實,近人都曾引起過爭論。因爲這位老子在歷史上就有三個人:老聃、老萊子、太史儋。哪一位是眞老子,始終無法弄清楚。但不管如何,孔子問禮這回事,在《史記》中是寫得非常明確的:“魯南宮敬叔言於魯君曰:‘請與孔子適周。’魯君與之一乘車、兩馬、一豎子,俱適周問禮,蓋見老子云。”這位老子,據清代學者汪中的考證就是老聃,至於寫五千言《老子》的是另有其人,他就是太史儋。可見,孔子好學不倦,那在歷史上是有記載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孔子所處的時代,生產水平低,科學不發達。那時學習的科目,既沒有“聲、光、電、化”,又沒有激光、原子能、高等數學、電子計算機。最高深的學問,不外乎“三墳五典、八索九丘”,一般人學的就是“禮、樂、射、御、書、數”六藝。典册雖多,也未至於“汗牛充棟”,所以如果像孔子那樣好學不倦的人,的確可以自豪地說“一物不知,儒者之恥。”但時至今日,如果孔子再生,相信他也不敢誇口說出類似的話。
  我案頭上放了一本《世界新學科總覽》,它將當今世界上的新學科分爲十四大類。其中有不少學科,我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例如“系統綜合”十六個學科中的“耗散結構理論”、“協同學”、“突變論”;“信息傳播”十三個學科中的“信息法學”、“符號學”;“科技新潮”三十五個學科中的“痕迹學”、“軟科學”;“文化探索”六十七個學科中的“教育生態學”、“轉換生成語言學”、“法位學”、“江格爾學”;“人的學說”六十七個學科中的“超心理學”、“創造心理學”、“跨文化心理學”;“環境生態”三十六個學科中的“公害經濟學”、“生態倫理學”、“行爲地理學”;“社會問題”五十二個學科中的“閑暇社會學”、“多元依附理論”、“知識社會學”;“管理科學”二十四個學科中的“營運學”、“工效學”、“系統動態學”;“方法集合學”三十六個學科中的“元邏輯”、“多值邏輯學”、“時態邏輯”、“模態邏輯學”、“綜觀經濟學”、“中觀經濟學”、“暗示學”、“紊亂學”;“數學滲透”十六個學科中的“計量政治學”、“數量歷史學”;“比較研究”十八個學科中的“比較情報學”;“方位拓展”十四個學科中的“外層空間法學”、“宇宙語言學”;“未來預測”七個學科中的“史學未來學”;“衍生分化”六十九個學科中的“非政府政治學”、“非平衡系統經濟學”、“短缺經濟學”。看看上述一連串新穎的學科名稱,就使人感到在知識爆炸的年代裏,爲了不和時代脫節,就不能自滿自足,故步自封,一定要抱着“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努力不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