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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胡適及其他
五四運動前後,胡適由於在《新青年》發表《文學改良芻議》,反對文言,提倡白話,主張文學革命而名噪一時。當時有人爲了自高聲價,以認識胡適爲榮,曾經寫文章,標榜“我的朋友胡適之”。“我的朋友胡適之”這句話後來竟成爲諷刺某些人高攀名流,抬高身價的貶語,可見胡適當時名氣之大。
一九一九年胡適發表《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主義”》。一九二二年胡適創辦《努力周刊》,認爲帝國主義侵華是“海外奇談”,又宣揚“好人政府”。一九二五年他參加段祺瑞的善後會議,反對孫中山倡導的國民會議,以後又支持蔣介石的“先安內然後攘外”的反動政策。當時瞿秋白先生曾發表四首打油詩諷刺他。其中最膾炙人口的一首是:“文化班頭博士銜,人權拋卻說王權,朝庭自古多屠戮,此理今憑實驗傳。”自此以後“文化班頭”便成了胡適的綽號。
四十多歲時,胡適寫了一首《自壽詩》:“偶有幾莖白髮,心情微近中年,做了過河卒子,一心只得向前。”以後他又多了一個綽號:“過河卒子”。
我曾經翻閱一九七九年五月出版的《辭海·文學分册》,也沒有“胡適”的詞條。過去無論是對文學作家或文學作品的評價都有點偏頗,某一兩個權威人物發表了“結論性”的意見,大家就只能在這個框框內發揮,不敢越雷池半步,深怕稍一出格,就被目爲異端邪說,有意唱反調。在這種“輿論一律”的壓力下,必然扼殺創造性的研究和探索,學術的探討必然停滯不前。那時候大家只能拿現成的結論翻來覆去,或者是變換一些字眼,無非都是鸚鵡學舌,完全缺乏新意和朝氣。這樣,思想怎能不僵化?言論怎能不千人一面?
我曾接觸一位年青人,他認爲《一件小事》中的我,絕對不是魯迅先生,因爲他認爲魯迅先生絕不會那麼卑鄙,拉車工人碰倒了一位老婦人要去扶她起來,魯迅先生絕對不會怪他多事,而認爲他躭誤自己的時間。
我認爲《一件小事》中的我可能是虛構,不一定是魯迅先生自己。但魯迅先生有過這種思想感情,並不影響他的偉大。嚴於解剖自己,這正是魯迅先生的偉大之處。魯迅先生是人不是神,他也有七情六慾,並非毫無缺點、十全十美。即使如此,中國現代偉大的文學家、思想家和革命家,中國新文學的奠基人的光榮稱號,魯迅先生仍然可以當之無愧。
我們過去評價人物,常常充滿形而上學的觀點:好就是絕對的好,壞就是絕對的壞。現在情況有些改觀,大家能夠實事求是地分析問題、評價人物,打破過去定於一尊的局面,這是可喜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