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定舊傳統　打倒“孔家店”

——對我國傅統文化的反思

　　“五四”運動既是愛國反帝運動，也是新文化運動。當年新文化運動的主要代表人物陳獨秀、魯迅、李大釗、胡適、吳虞、錢玄同等人，都有一個非常鮮明的態度，就是激烈地反對歷史傳統，提倡民主與科學。
　　“五四”新文化運動的主流思潮是全盤性地反傳統的精神，那時候不少的思想家都高喊打倒“孔家店”的激烈口號。
　　陳獨秀在《憲法與孔教》中批判儒家學說道：“今效漢武之術，罷黜百家，獨尊孔子，則學術思想之專制，其湮塞人智，爲禍之烈，遠在政界帝王之上。”“對於與新社會、新國家、新信仰不可相容的孔教，不可不有徹底之覺悟，勇猛之決心，否則不塞不流，不止不行。”
　　陳獨秀更明確提出：“要擁護那德先生（民主——Democracy），便不得不反對孔教、禮法、貞節、舊倫理、舊政治。要擁護那赛先生（科學——Science），便不得不反對舊藝術、舊宗教。要擁護德先生又要擁護賽先生，便不得不反對國粹和舊文學。”
　　被稱爲隻手打倒孔家店的英雄吳虞，對於舊禮教深惡痛絕，他說：“儒家教孝，所以教忠，也就是教一般人恭恭顺順地聽他們一干在上的人愚弄，不要犯上作亂，把中國弄成一個製造順民的大工廠。”“儒教從之推崇君主，直駕父母而上之，故儒教最爲君主所憑藉而利用。此余所以謂政治改革，而儒教與家族制度倘不改革，則尚餘此二大部專制，能容得真共和耶？”
　　易白沙在《孔子平議》中說：“孔子尊君權，漫無限制，易演成思想專制之弊”，孔子“爲獨夫民賊作百世之傀儡”，“孔子弟子均抱有帝王思想”。痛駡孔子，打倒孔家店，是五四時代驚世駭俗的創舉。
　　八十年代柏楊先生寫了一本《醜陋的中國人》，他尖銳地揭露了中國人的劣根性，認爲中國人“最明顯的特徵之一就是髒、亂、吵”，喜歡“窩裏鬥”，經常鬧不團結。又因爲窩裏鬥的哲學，產生了一種特殊行爲——死不認錯。他又認爲中國人要掩飾自己的錯誤，不斷的講大話、空話、假話、謊話、毒話，中國人的心靈便完全封閉，不能開闊。這樣又造成中國人心理上的不平衡。一方面是絕對的自卑，一方面是絕對的自傲。他認爲中國自從孔丘先生之後，沒有出過一個思想家。大家都在注解孔丘的學說。中國的文化變成一潭死水，這就是中國文化的醬缸，醬缸發臭，使中國人變得醜陋。
　　有人不滿意柏楊先生把中國人說成是“醜陋的中國人”，認爲他侮辱了偉大的中華民族，抹煞了五千年的輝煌文化，醜化了中國，醜化了中國的歷史。
　　其實柏楊先生的思想是和“五四”時代全盤地否定傳統文化的思想一脈相承的。當年的吳虞，今日的柏楊，他們都有一顆熾熱的愛國心，都想駡倒中國的舊傳統。他們比起那些盲目地歌頌五千年悠久文化的國粹主義者，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弊陋的認識自然更加眞切，更加深刻。他們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熱情，不過光憑尖刻、辛辣的言論，是駡不倒舊傳統的。舊傳統像空氣一樣瀰漫在我們的四周，浸透在中國人的生活方式、風俗習慣、思想感情之中，而且深深地積澱在我們的心理底層，成爲我們的意識、潛意識的一部份。有趣的是，某些學者的偏激的言論和行爲，正是這種傳統文化的妖魔在作祟，以至在他們的心理上、思想行爲上曲折地、隱約地反映了這種以“思想文化解決問題”的歷史傳統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