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父”字的話題

  俗語說:“嚴父慈母”,這句話大致不差。當然一般中有特殊,有一些母親對待兒女的態度相當嚴厲,反而父親更顯得慈祥而和藹。不過大體來說,“嚴父慈母”確實概括了大多數家庭的客觀情況。
  就以甲骨文的“父”字來說,也活生生地刻劃了一個嚴父的形象:“”。郭沫若說:“父字甲文作,金文作,乃斧之初字。石器時代男子持石斧(即石斧之象形)以事操作,故滋乳爲父母之父。”不少古文字學家都同意郭老對“父”字的考證。《說文解字》說:“父,矩也。家長率教者。從又,舉杖。”甲骨文“又”即手。《常用古文字字典》的編著王延林認爲:“看來父是初民的首領,用手持指揮棒來表明其地位之高。到了父權制時代,在家中父親作主,此時父才作父親之父。”徐諧對“父”字作了這樣的闡釋:“鞭撲不可廢於家,形罰不可廢於國,家人有嚴君焉,父之謂也。故於文舉|爲父;又者手也,|杖也;舉而威之也。”郭沫若認爲是以手持石斧,許愼認爲是以手舉杖,不管怎樣都將權力、威嚴的意思表現無遺了。
  自從西周建立了宗法制度以後,宗法制度就像一根紅綫貫串着中國的奴隸社會和封建社會。所謂宗法制度,實質上就是原始社會父系家長制時期的血緣親屬制度。在中國父權和孝道的重要性,這是有目共睹的。
  我國的封建社會是一個宗法封建社會,特別強調“忠”和“孝”。歷史學家認爲“忠”就是“孝”的擴大。封建帝皇其實就是一國的大家長。在家孝於親,在國忠於君,其原理是一致的。因此《論語》說:“其爲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又說:“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季康子問道:“要使人民嚴肅認眞,盡心竭力和互相勸勉,應該怎麼辦呢?”孔子說:“你對待人民的事情嚴肅認眞,他們對待你的政令也會嚴肅認眞了;你孝順父母,慈愛幼小,他們也就會對你盡心竭力了;你提拔好人,教育能力弱的人,他們也就會勸勉了。”)可見,孝和忠的關係,在儒家心目中是非常密切的。
  不但此也,孔子還認爲只要孝順父母、友愛兄弟把這種風氣影響執政者,自己雖然不當官,其實也是一種參政行爲。(見《論語·爲政》)而孔子回答齊景公問政的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像個君,臣要像個臣,父親要像父親,兒子要像兒子。)更成爲後來三綱五常的理論基石。
  父親不但在家裏擁有無上的權威,按照儒家的觀點,父親犯了罪,兒子還要替他隱瞞。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吾黨之直躬者異於是:父爲子隱,子爲父隱——直在其中矣。”(《論語·子路》)
  西漢的董仲舒的《春秋決獄》就是以孔子的倫理道德觀作爲判案的依據。有一個男子殺了人,躱進父親家裏。後來官方在老人家裏把犯人捕獲。按當時的法律,這個老人觸犯了窩藏罪。董仲舒根據《論語》“父爲子隱,子爲父隱——直在其中矣”的說法,宣判老人無罪。可見一些儒家學者對於《論語》不但迷信到無以復加的程度,而且是極盡穿鑿附會之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