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



澳門近代文學的幾點思考

謝飄雲*

  “澳門文學”是中國文學中的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它又是嶺南文化與文學中不可或缺的一翼。近年來逐漸引起了學術界的廣泛關注。廣東、福建、武漢、上海、京津等地都陸續設立了台港澳文學硏究機構,不過硏究重心則是在現、當代。而對澳門近代文學的硏究,澳門近代文學學會的同仁們作了許多開拓性的工作,在澳門文學史料搜尋和整理方面,出版了《鄭觀應詩集》、蓮峰系列叢書之一《鏡海鈎沉》等。但是,澳門近代文學的硏究,目前仍然處於起步階段,還有很多基礎性工作要做,還有不少理論問題需要我們去探索,去思考。

思考之一:“澳門近代文學”的特質是甚麼?


  關於澳門近代文學的特質,記得一九九六年澳門近代文學學會的同仁在“粵澳近代文學硏討會”上,曾經提出過一些意見和看法,可惜後來未能進一步硏討。認識“澳門近代文學”的特質,這是關係到如何規定這一地域文學的槪念的問題,是硏究澳門近代文學首先必須探討淸楚的一個問題。衆所周知,文學是社會文化生活的反映。作爲一種社會意識形態,它來源於物質生產實踐。它是客觀世界的反映,同時又表現了作者的主觀世界。它是在反映客觀世界的基礎上的客觀與主觀的辯證統一。澳門,它所處的客觀世界——自然環境和社會環境,與別的地方有不同之處。這種社會存在,決定了澳們近代文學作家的特殊的思想意識,形成了有其特色的澳門文化。澳門近代文學便是這有特色的澳門社會生活的的反映,是澳門作家主觀世界的表現,界定澳門近代文學,必須首先把握澳門文學的這一特質。簡言之,文學的實質是“人學”,“澳門近代文學”即是有澳門特色的文學,它是反映澳門的社會生活,描繪澳門的生活環境,表現澳門人民的思想感情的文學。
  如果我們以此爲標尺來衡量澳門近代文學文學作品,那麼,我們是否可以從下面幾個方面來界定澳門近代文學:
  (一)凡是有澳門籍的人士創作的文學作品。
  (二)非澳門籍的作家生活在澳門、並創作反映澳門生活的作品。澳門近代文學自然要着眼於澳門籍的作家,但澳門籍作家的創作並不一定能囊括全部澳門地區的文學作品。正像澳門籍的作家也可以不在澳門創作、寫作並非描寫澳門生活的作品,非澳門籍的作家業可生活在澳門、並創作出反映澳門生活的作品。就是一些宦游、貶官、謀生等各種各樣原因而一度僑居澳門的作者,他們的創作未必不受澳門近代文學的影響,而他們的作品又不見得不對澳門近代文學產生某種作用,成爲澳門近代文學有機的組成部分。
  (三)有澳門永久居留證件而在他地發展的文學作家,以及有他地國籍或居留證而非澳門出生的作家創作的反映澳門社會生活的作品,不論採取何種方式方法,衹要在文學作品中描繪了澳門人民的生活環境,反映了澳門人民的思想感情,這些作品都應該屬於澳門近代文學。
  從目前挖掘的文學史料來看,近代澳門本土作家的文學創作是爲數不多,因此着眼於澳門地域中的文學創作似乎更應該成爲一個視覺。關於這一點,林則徐、丘逢甲、黃節等作家是一個重要的啓示。

思考之二:怎樣估價澳門近代文學?


  澳門近代文學的成就究竟有多大?應該怎樣估價澳門近代文學?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對澳門近代文學的發展歷程作一個疏理。
  鴉片戰爭之前,澳門在西方人的眼中是一塊落後的土地,是生活放蕩不羈,被放逐出宮外,到過非洲和印度服兵役,又入過監獄的賈梅士的流放地。澳門不是個値得謳歌的地方。生活在澳門的葡萄牙人的文學也衹是“澳門之葡萄牙文學”。鴉片戰爭挫傷了中國人的文化自信心,西方文化全面湧入,中國人有點頂禮膜拜的心態,國內一連串的革命活動,加上帝國主義的侵略,中國處於內憂外患的艱難時期。從鴉片戰爭至五四運動這一歷史階段,澳門近代文學可以分爲三個歷史時期。
  第一個時期(一八四零—一八九五),即從鴉片戰爭到中日甲午戰爭。第二個時期(一八九六—一九一一),即從中日甲午戰爭到辛刻革命。第三個時期(一九一二—一九一九),即從辛刻革命到五四運動。
  鴉片戰爭是整個中國近代史的開端,在政治、經濟等方面都給澳門帶來了深遠的影響。第一個時期的作家,非常關注澳門鴉片的侵入。鴉片戰爭前後到辛刻革命前後,由於鴉片走私的合法化,澳門重新爲國際鴉片走私中心。鴉片給中國人民帶來無窮無盡的災難,淸政府白銀外流、財源枯竭,更甚者是人民身心受損,淸王朝已到了非禁煙不可的地步。從雍正皇帝開始到大淸的覆亡,封建朝廷的禁煙諭令和廣大人民反對鴉片走私的鬥爭一直在進行着。但是,以英國爲首的鴉片走私犯,他們始終把澳門作爲走私孔道,源源不斷地把鴉片毒品運到中國內地傾銷,澳門充當了鴉片走私貿易基地。澳門在當時中西衝突中佔有重要地位,偉大的愛國者林則徐還親自前往巡閱,把澳門變成禁煙和抗英鬥爭的基地,通過澳門去了解“夷情”,認識世界,制訂了正確的鬥爭策略,從而取得禁煙鬥爭的勝利。林則徐爲了維護中國主權,與西方侵略者進行了針鋒相對的鬥爭,寫下了不少奏議、公牘。這些政論散文,大多是寫給皇帝看的奏稿,基本上是他從政的思想、政策、措施的記錄,內容主要是內政改革與反抗外國侵略兩個方面,抒發了反侵略反投降的愛國熱情。如他的散文《英人非不可制應嚴諭將英船新到煙土查明全繳片》報告說:“臣等察看民情,所有沿海村莊,不但正士端人,銜恨刺骨,即漁舟村店亦俱恨其強梁,必能自保身家,團練抵御。彼(英國侵略者)見處處有備,自必不致停留。”林則徐看見各地民情振奮,同仇敵愾,十分高興。從這篇散文可以看出,林則徐此時已形成了“民心可用”的思想。林則徐在一八三九年九月對澳們的巡視,在那時是一件轟動中外輿論的重大事件——至今都還顯示着歷史影響。死後的林則徐還與澳門二字聯繫在一起,大有魂繫澳門之意。如福州城的澳門橋下爲他立專祠(即今福州市鼓樓區南後街澳門路九十號的“林文忠公祠”);澳門各界在一九八九年十二月在蓮峰廟庭院內豎立起一座高三米、重五噸的林則徐全身塑像,以紀念這位心繫澳門的偉大的民族英雄巡視澳門一百五十週年。
  這一時期的作家,還非常關注澳門的苦力貿易活動。葡萄牙是從事中國苦力貿易的第一個殖民主義者,澳門則是中國苦力貿易的第一個市場和據點。特別是在鴉片戰爭之後,西方殖民國家從中國掠賣人口的活動急劇發展,並於一八五零—一八五七年間達到高潮。一八七二年一月十七日的商報便披露了澳門的人販子拐掠成千上萬的農民、漁民、平民、敎師、學生、婦女、兒童等的情况。鄭觀應這位自幼出入澳門的作家,對澳門販賣“豬仔”的罪惡行徑表示了極大的憤怒。他在十九世紀六十—七十年代就撰寫了不少散文如《澳門豬仔論》、《澳門窩匪論》、《續澳門豬仔論》、《求救豬仔論》、《論禁販人爲奴》、《販奴》、《記豬仔巧報》等,深刻地揭露了澳門積弊。鄭觀應是中國近代報章政論體散文的開拓者之一。他在散文上的貢獻,當推他的政論文。從他現存的二百多篇散文中,可以看到早期維新思想家、近代實業家散文創作的鮮明特徵。同時鄭觀應的詩歌創作也是很有特色的。
  這一時期的作家還有潘飛聲、招文鴻、葉舜琴、葉侶珊等。魏源也曾於一八四七年遊澳門,作有《澳門花園聽夷女洋琴歌》詩。
  中日甲午戰爭之後,是澳門近代文學發展的第二個時期。一八九六年十一月,康有爲來到澳門遊覽,與當地名流交往,他的辦報的設想得到當地開明士紳何廷光(何穗田,康有爲的學生)的支持,二人商議創辦《知新報》,館址設在澳門以免廣東地方官吏的干預,可以較多的暢所欲言。其後,康有爲之弟康廣仁、門人徐勤、何樹齡等人也參與籌備。不久梁啓超回鄕探親。又應邀參與其事,全力以助。一八九七年二月二十二日,《知新報》正式在澳門創刊,以康廣仁、何廷光爲經理,徐勤、何樹齡、韓文舉、梁啓超、吳恆煒、劉楨麟、王覺人、陳繼儼等爲撰述人。《知新報》是在康有爲的直接領導下創辦的,其作者大都是康有爲的弟子,他們充分利用這塊輿論陣地,廣爲宣傳變法維新思想,刊登了大量的政治散文,激烈地反對帝國主義的侵華政策,論述了帝國主義對中國的侵略日益加深,亡國滅種的危機越來越嚴重,並號召中國人民團結起來,進行維新變法,發展現代經濟,以求富強;同時一些散文對淸政府不進行變法、對外屈膝投降,對內壓制人民,無法保護華僑的利益等進行了嚴厲的批評和譴責。《知新報》對西方的政治、經濟、文化制度進行了大量的介紹,如第二十四冊《論變之善》一文對西方的議會制度進行了讚美式的介紹,並希望在中國引進議會制度。《知新報》還連載了俄國彼得大帝的傳記,介紹彼得大帝改革的經驗,希望淸政府向俄國學習,也進行政治改革。《知新報》是華南地區宣傳維新變法的一支號角,其影響遠遠超出了地區範圍,不僅在全國四十多個大中城市發行,而且也在美國舊金山、日本東京、橫濱、神戶、及新加坡等海外城市發行,影響非常之大。另外,在一八九三-一八九五年,孫中山在澳門與其葡人好友斯哥·飛南第合辦了中文版《鏡海叢報》,這張小小的報紙,影響不小,發行到中外各地。孫中山主理的這份報紙,發表了大量的文章,猛烈抨擊時弊,言詞激烈,所署筆名爲“黔上昧昧生”。有專家認爲這是孫中山早期的筆名。《鏡海叢報》上還有許多新聞,大都夾叙夾議,借題發揮,針砭時弊,可能也出自孫中山的手筆。新聞媒體的發展爲澳門近代文學發展提供了陣地。
  這一時期,丘逢甲作有《澳門有贈》、《澳門雜詩》(十五首)等。
  辛亥革命到五四運動,是澳門近代文學發展的第三個時期。一九一二年一月,孫中山就任中華民國臨時大總統。同年四月,爲時局所迫,他辭謝此職,出任全國鐵路督辦,倡導實業振興中國。五月下旬,孫中山從香港抵達澳門。這是孫中山先生在一八九五年十月二十六日首次發動廣州武裝起義失利後,經澳門流亡海外十七年後第一次登臨澳門。此後,孫中山一直對澳門極爲關注,在一九一四—一九一六年間,他委派朱執信多次抵澳籌辦軍火和印刷傳單等,致力於推翻袁世凱稱帝復辟的鬥爭。這一期間,孫中山寫下了大量的散文,認眞總結了革命失敗的經驗敎訓,爲推翻帝制和捍衛民主共和而努力奮鬥。澳門是孫中山先生從事革命活動的地方之一,他在澳門認識世界,並走向世界。中國同盟會自一九零五年八月在日本東京成立之後,接着,孫中山旋委派馮自由、李自重等人到粵港澳從事革命活動(見馮自由《革命逸事》第三集,第二二零頁)。自香港成立了同盟分會之後,黃世仲受委派以香港報界記者身份,組織了“優天影視粵劇團”到澳門長期演出,演出的節目表面上突出勸戒市民惜身自愛,戒煙戒賭戒嫖,倡導社會新風,實則將革命內容的唱詞加入其中,還穿插入時裝新戲,這種喜聞樂見的形式深受澳門民衆的歡迎,人們也潛移默化接受革命道理。黃世仲又以其敏銳、流暢的筆鋒,撰寫了長篇反淸小說《洪秀全演義》,在香港《有所謂報》等報刊上連載,當時這些香港報刊在澳門廣爲發行,澳門讀者每日追閱《洪秀全演義》,影響極爲廣泛。
  這一時期,汪兆鏞曾寫有《澳門雜詩》一卷,內有《雜咏》二十六首、《澳門寓公詩》八首、《竹枝詞》四十首。詩作中不少表現出民族大義,同時也眞實地記錄了澳門的景物和民族風情。
  從澳門近代文學的發展來看,文學的成就並不大,但作爲地域性文學中的一個部分,其文化價値是非常高,且特色是突出的。
  那麼,澳門近代文學有哪些特點呢?
  (一)思想主題的開放性
  澳門近代文學的顯著特點就是文學與社會生活,特別是與政治鬥爭密切結合。在豪強征戰的過程中,資產階級維新派,中國同盟會員,中華革命黨人都曾利用澳門這一特殊地點,積極進行活動。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人物有鄭觀應、康有爲、梁啓超和孫中山、黃世仲。
  (二)題材的多樣性
  澳門近代文學,從題材上看比過去有了拓展,除了表現熱愛祖國、景仰悠久歷史的傳統文化、懷鄕念土等傳統題材之外,還出現了(1)反對鴉片侵略;(2)反對“豬仔”貿易;(3)資產階級維新、革命;(4)反映澳門歷史文化、風土人情、世態習俗方面內容的作品。從整體上看,澳門近代文學的地方色彩日漸加強。
  (三)審美取向的多元性
  “澳門近代文學”的多元性特點,這是由澳門文化的複雜性決定的。澳門近代文學與澳門近代文化的形成有着密切的關係。它是伴隨着澳門近代文化的形成而形成,發展而發展的。有人說:澳門文化“它似乎可以被假定爲是出自於東西兩種異質文化之歷史性撞擊所引致逆向交流而生成的一種邊緣文化。”交流是一種動態的,表示中西文交流在澳門這個地方滲透、生長等動態過程。澳門文化是居住在澳門或曾經來過澳門的中國人與留居澳門的葡萄牙及其他外國人一起創造的,葡萄牙殖民者在這裡駐足了四百年,創造了“澳門文化”這個畸形私生子。澳門文化的根,一頭在中國大陸內地,一頭在歐洲,屬兩個很不同的文化體系,這就決定了澳門文學的多元化、複雜性。兩種不同的文化淵源在兩種不同的文化人身上得到了顯現。從近代以來,到澳門來的中國文化名人,多數是落難或正在當職的官員。如:何紹基、林則徐、丘逢甲、康有爲、梁啓超等人,他們都爲澳門留下了傳世的詩篇。這些人的文學作品除了抒發他們的故國之思、愛國情懷之外,對當地的異質文化也作了詳細的描述。
  (四)沒有本土文學個性
  澳門近代的特殊的文化氛圍,決定了它的特殊的文化現象。澳門近代文學雖然處於異質文化環境中,但是在文學作品中卻缺少本土文學個性。這可以說又是澳門近代文學的個性。沒有澳葡特色可以說是澳門近代文學的特色。這種現象也許可以說明澳門近代文學作品最可能發展的藝術導向是表現政治社會,因爲澳門近代文學與政治的關係非常密切,很少表現個人自我。從現存資料中顯示,澳門近代文學作品呈現的主題多是對殖民主義侵略的反映等課題,能對人生、心性及天地宇宙作出探討的作品,實屬鳳毛麟角。
  (五)文體發展的不平衡
  澳門近代文學詩文發展較充分,小說、戲劇的創作,就目前的材料來看,數量較少,出現了不平衡現象,即小說、戲劇與時代發展的不平衡,小說、戲劇與詩文發展的不平衡。這種不平衡現象的產生,當然也是社會政治和經濟在文壇上的反映。因此,要探究不平衡現象產生的原因,不僅要從文學觀念方面着手,還應從社會方面挖掘潛在因素。因爲一個事物的產生、發展變化過程,是外界因素與事物本身內在諸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思考之三:澳門近代文學研究的前景與展望


  澳門近代文學的硏究,地步較晚,成果也較單薄。但也出現了好勢頭,澳門近代文學越來越引起人們的關注。一九九六年一月出版的《廣東近代文學史》中,已注意到屬於嶺南近代文學範疇的澳門近代文學,硏究前景是令人樂觀的。因爲:(1)澳門與內地有一批熱心於澳門近代文學硏究的學者;(2)澳門近代文學學會有較優越的硏究條件,能得到政府的支持;(3)澳門所處的地理環境較好,與國內、國際間的交流較方便。這些有利條件必將對澳門近代文學的硏究起到積極作用。澳門近代文學硏究的發展趨勢是:
  (一)硏究方法多樣化。在澳門近代文學的硏究中,居多是從社會和政治學的高度去探討,這是由於歷史與社會的背景所致。我們應當淸醒地看到,澳們地區人民同祖國大陸人民一樣,都生活在群體社會的濃濃政治氛圍之中。澳門近代文學的主流是現實主義,它強烈地反映現實生活,反映政治斗爭,所以硏究這些作品,很自然地用相應的方法,從社會學、政治學的角度審視和尋找作品的內蘊和意義,以及藝術技巧。這是文學作品本身對評論家的強烈呼喚與廣大讀者心理上的需求。在衆多的硏究角度和方法中,社會學和政治學竟唱起主角來,這確是有趣的現象。我想,出現這一現象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採用社會學和政治學的角度去剖析作品,很容易貼近生活、貼近現實,把廣大讀者的心拉近拉近再拉近,從而幫助廣大讀者了解澳門近代社會和人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這裡所起的認識作用,就是它的價値所在。當然,我們也應該承認到目前爲止,在這一領域從其他學科作爲切入口的硏究還不多,我們是可以提倡和誘導,在澳門近代文學硏究中,除社會學、政治學以外,是否可以從哲學、文化學、民俗學、心理學、人類學、等等作爲切入口進行硏究,至於選擇哪個學科作切入口進行硏究,作者可根據實際情况而定,這是作者的自由。
  (二)史料整理和挖掘工作將會加強。史料是硏究工作最基礎的條件,這是大家的共識。澳門近代文學學會的同仁們,已在進行着澳門近代文學資料的挖掘、整理和出版工作,也許不需要太長的時間,《澳門近代文學史料叢書》(文學書籍、文學期刊等一將會編輯出版。如果此項基礎工程能夠順利進行,那麼,《澳門近代文學史》的編撰和出版將不再會是一件遙遠工程。我們期待着!

   *華南師範大學中文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