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漢民來澳賭敗

陳業東

　　辛亥革命期間，孫中山先生身邊有一批有學問、有志氣、有魄力、文武才技俱備的革命志士。他們在孫中山革命思想的感召下，積極從事革命活動，對孫中山幫助很大，被孫中山譬爲“如身之臂”。其中，胡漢民因擔任同盟會庶務部書記科長之職，“日與先生親，亦日與各幹部同志計劃革命一切問題”，是同盟會的中堅骨幹。
　　一九一零年胡漢民曾到澳門，在賭場把帶來的錢全部輸光，一時成爲笑話。胡漢民爲人正直、做事謹愼，爲甚麼會進澳門賭場?原來，此舉與汪精衛有關。
　　胡漢民與汪精衛同是廣東人，兩人早年相識，並在一九零四年一起赴日留學，入東京法政大學速成法政科學習。他們切磋學問道義，晨夕與共，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一九零五年，他們在東京加入孫中山組織的同盟會，走上了革命的道路，並成爲孫中山的得力助手。
　　孫中山在南方發動的多次武裝起義失敗後，革命暫時轉入低潮。汪精衛對繼續做艱苦細緻的革命發動工作失去信心，希望以暗殺清朝大臣來警醒民眾。孫中山、黃興等領導人都反對這種做法。胡漢民也認爲這種行爲有欠光明磊落，而且沒有大作用。加上他擔心情逾骨肉的汪精衛的安危，所以曾多方勸阻。但汪精衛不改初衷，繼續做暗殺準備。他寫信給胡漢民說：“生平察事，自信不如兄，惟此事則如螺旋，弟已計劃最後之點，更無疑義。兄主張軍事行動，無大款何以能舉?海外奔走，爲效甚微。不有劇烈舉動，何以振起人心?弟又不長於軍事，既決志犧牲，祇得惟所自擇。”
　　一九零九年冬，汪精衛與黎仲實、黃復生、喩培倫、陳璧君等人組織暗殺團，在香港選擇一個秘密地點試製炸藥，準備行刺廣東水師提督李准。後知胡漢民等正謀在廣州發動新軍起義，爲免打草驚蛇而放棄此計劃。於是，汪精衛偕陳璧君、黎仲實轉而僭入武漢，想對兩湖總督端方下手，不過幾次計劃都告失敗。汪等乾脆改變主意，到北京圖謀行刺攝政王載灃。
　　一九一零年一月，汪精衛等人在北京琉璃廠開設一間影相館作掩護，又在一間鐵舖鑄造大炸彈。不料事機洩露，汪精衛與黃復生在四月五日被捕。載灃本擬處死汪、黃二人，後因政府正標榜立憲，爲收買人心，遂改判終身監禁。
　　當時，胡漢民剛到南洋籌集革命經費，聞訊傷心流涕，以爲汪等必死無疑。後知未判死刑，便立即奔走設法營救。他們準備募集一筆款子進京活動，可是籌得的錢不多。陳璧君和胡漢民等人祇好先後從南洋回到香港。一天，大家又在商議營救汪、黃之事。陳璧君說：“要救汪精衛，沒有一筆巨款是不行的。我們在南洋籌款所得有限，此事根本無法進行。我見到有人因賭博而發大財的，我們爲甚麼不到澳門賭場去卜一個輸贏呢：如果運氣好，滿載而歸，那時營救汪精衛的事就可以放手進行了。”衆人認爲値得一試。平素辦事精明的胡漢民，由於救汪心切，竟也糊裡糊塗地答應了。
　　第二天，陳璧君剪短了頭髮，穿上男裝，與另一位女同志李佩書扮成少年夫妻，由胡漢民陪同，帶着從南洋籌募得到的一百塊大洋，坐船到澳門。三人進入賭場，但都不懂如何賭法，祇好跟隨其他賭客在“大小”檯下注。他們把百元大洋換成籌碼，分兩次下注，兩次都押在“大”上，結果兩次都開出“小”。辛苦募來的一百大洋就這樣全部輸掉了，三人垂頭喪氣回到香港。
　　胡漢民爲救汪精衛終日奔走，放鬆了武裝起義的準備。孫中山指出祇有革命成功，才能救出汪、黃等革命志士。他批評胡漢民“聽其（按：指陳璧君等人）入京作無益之事，中於感情，而失卻辨理力”。可是，當時所有人都沒有料到，曾作詩明志，要“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的汪精衛，在獄中已被清政府的優厚待遇所感化，從一個革命者蛻變爲清廷走狗。辛亥革命後汪獲釋出獄，便與袁世凱勾結，晚年更淪爲大漢奸。胡漢民到澳門賭敗，除留下笑柄外，他拯救汪精衛的的心血也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