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劍英在澳門寫《滿江紅》

張卓夫

　　中國高層領導人很少在澳門住過，葉劍英元帥則不但多次來過澳門，而且在澳門寫下著名的《滿江紅》詞。
　　在二十年代，葉劍英受上司張民達師長之命，率領國民革命軍獨立營在香洲一當年隸屬中山縣，現屬珠海市）訓練新兵。這時香洲與石岐、廣州等內陸城鎭祇通羊腸小經一香洲至石岐的公路在一九五八年才建成一，往來主要靠船隻，但從香洲至澳門的水陸交通卻甚爲方便。葉劍英和他的下屬經常來澳門，與居住本澳的革命黨人聯繫密切。
　　民國十四年（公元一九二五年），葉劍英回廣州隨張民達東征。張民達於同年四月六日經潮城湘子橋覆舟遇險。張死後一些部屬叛變。四月二十日夜間，叛徒到香洲訓練營僞奏號音，策動營內新兵作反，與忠於葉劍英的官兵激戰，官兵戰死者廿七人。
　　叛亂事件後的第二天早上，葉劍英率部下乘“江固”、“廣貞”兩艘軍艦由廣州回到香洲軍營，一面撫集餘衆，追剿叛匪，一面將受傷官兵送往澳門鏡湖醫院醫治，其中一名軍人是重傷之後在鏡湖醫院搶救無效才死去的。葉劍英親自收拾死難官兵的屍骸，隆重舉殯，葬在香洲獅山南坡，並撫恤死者家屬。叛亂者十多人事後經灣仔逃到澳門，爲在澳門的革命黨人鄭君傑等捕獲，引渡返香洲正法。
　　有感於這一事件，葉劍英一九二五年在澳門寫下《滿江紅·香洲烈士》：
　　鎮海獅山，
　　突兀處，
　　英雄埋骨。
　　曾記得，
　　談兵虎帳；
　　三春眉月，
　　夜半槍聲連角起，
　　繁英飄盡風流歇。
　　到如今墮淚忍成碑，
　　肝腸裂。
　　革命史，人湮沒；
　　革命黨，當流血。
　　看攙槍滿地，
　　翦除軍閥。
　　革命功成階級滅，
　　犧牲堂上悲白髮。
　　更方期孤育老能養，
　　酬忠烈。
　　這首詞由作者註明寫於澳門，是葉劍英到過澳門的證據。葉帥一九六三年訪問越南回國途中順道到香洲瞻仰烈士墳墓時，再將這首詞抄好。至於這首詞刻在烈士陵園的壁上，則是修葺和擴建烈士陵園工程其中一部份。葉帥在新中國成立之後曾幾次到過香洲瞻仰烈士墓，一九八一年三月廿六日與副總理王震一起去時，香洲烈士陵園擴建修葺工程已基本完成，原本在山腳近園門的牌坊已移到半山。香洲政府爲免葉帥登石級太累，特別從當時區政府辦事處門口附近築一條路直通山上，使老人家可以乘車代步。
　　《滿江紅》詞中“墮淚忍成碑，肝腸裂”一句，是記述葉劍英爲死難烈士寫碑文的情形。這碑文至今仍存於烈士陵園。葉帥生平很重情義，對部屬尤其念舊，從他多次親臨香洲掃墓，撫慰遺屬，以及《滿江紅》的字裡行間，可見他的這種個性。
　　葉劍英在戰爭歲月中指揮大規模戰役沒有朱德等九個元帥那麼多，據說在建國初期祇評了九個元帥軍銜，名單交到毛澤東手上，毛澤東考慮到廣東省和葉劍英對革命的貢獻都很大，名單中沒有一個廣東人，於是提起筆來，在九個元帥候選人的名字朱德、彭德懷、劉伯承、林彪、賀龍、聶榮臻、徐向前、羅榮桓、陳毅之下，寫了“廣東欠一葉”五個字。由此可見葉劍英和廣東省當時在毛澤東心目中的份量。
　　關於新民主主義革命戰爭和中共軍隊的創始，歷史記載是以“八·一”南昌起義和較後的秋收起義爲起點。但其實在這兩次起義之前幾年，葉劍英領導的訓練營已在香洲組織新軍，其中不少成員後來成了中共軍隊的骨幹份子。雖然當時他和他的部隊還未公開打着共產黨的旗幟，但葉劍英在中共建軍史上的這一筆功勳是有重要意義的。這麼說來，香洲和澳門可以說是新民主主義革命者早年的活動地點之一，而《滿江紅》詞又因此而具有了史詩的價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