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培芳的澳門詩

李素嬉

　　澳門雖是彈丸之地，但它在中國歷史上起過舉足輕重的作用，在經濟、文化、宗敎等方面，都經歷過十分蓬勃的時期。
　　不少文士都曾踏足澳門，並且留下或寫景、或抒情的詩篇。黃培芳正是其中一人。
　　黄培芳，字子實，廣東香山人。他是清嘉慶、道光、咸豐年間的學者及詩人。性喜遊歷，曾遍遊廣東名山大川。在他與番禺張維屏（子樹）、陽春譚敬昭（子晉）的《粵東三子詩鈔》中，有兩首摹描澳門景物的詩篇。詩約寫於一八二七年，其時詩人五十歲。惟確實的遊澳日期則尚待查考。
　　其中一首爲《春晚登蓮峰》：
　　群峰繞翠擁嵐光，客裡登臨是故鄉。
　　海國深春無落雁，川原芳樹有斜陽。
　　人來近郭遊偏易，山愛佳名喚亦香。
　　久坐莓苔鐘又動，留霞暝色起蒼蒼。
　　詩後自注“留霞精舍在山麓”。詩中可見青翠的山峰上繚繞着薄薄的霧氣。橘紅色的夕陽灑在浪峰上，樹叢中，這海國美景深深吸引住詩人。他留戀眼前景物而久坐莓苔，直至附近廟宇的鐘響起，才知已是夜色四合。其時此地兩面瀕海，一山獨青。每當夕陽斜照，水光襯着山色，確令人舒懷。詩中的嵐光、芳樹、斜陽、莓苔皆予人濕潤和暖之感，正是澳門春天的寫照。詩後自注中提到的“留霞精舍”，今訪蓮峰山已不復見了。
　　黄培芳另一首澳門詩是《澳門蓮峰寺》：
　　奇闢蓮花逕，蓮峰翠作屏。
　　海浮天外白，山擁寺前青。
　　薄岸魚龍躍，虛堂草木靈。
　　南隅原不盡，一氣接滄溟。
　　詩中的蓮峰寺即指蓮峰廟。當時澳門以北有一沙堤，長而窄，稱蓮花莖（詩中稱“蓮花逕”）。蓮峰山突起於莖末，如屏幛一樣橫亘其間，蓮峰寺就在山下。詩人將海與寺對比着寫，可知二者十分接近。蓮峰寺背靠青山，前臨滄海，近岸可見魚龍躍於海波之間，寺前則有草木環於門牆內外，確是奇景。無怪乎詩人讚嘆至此方知“南隅原不盡，一氣接滄溟”了。
　　可惜的是，當年山與海的美景已不復見，現在蓮峰山東西兩面皆已塡海，四周建築物林立，成了人煙稠密的地區。即使在蓮峰廟，也不易尋得登山路徑了。今訪蓮峰廟，祇能見到一些消磨時間的老人家在閒談逗趣或下棋爲樂。如今環境變遷，年輕的一輩已不知道當年蓮峰寺和四周的山與海曾組成奇麗恢宏的景色。當年景物祇能在詩人留下的詩篇中追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