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婆與三婆廟

張卓夫

　　氹仔飛能便度街的三婆廟，經文化司署撥款重修，工程已經完成一年多，但至今廟門仍然關閉。
　　這座古廟經重修之後，已重現中國南方傳統建築的特色：門前瓦簷下的字畫彩繪雕塑，雙扇對開棕漆大門，橫連五廂的磚壁瓦甍，都洋溢古趣，玲瓏雅緻。徘徊其間，頗能引發思古懷鄕的幽情，可惜未能得其門而入。
　　類似格局的廟宇或住宅，筆者小時候在家鄕珠海市斗門縣曾經見過一我家住的屋宇差不多也是這個模式一，可惜年久失修，加上“文革”劫難，至今能夠完好地保存的實在太少，珠海北嶺附近鯉魚仔古迹的破壊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正是由於這個原因，三婆廟的重修令人欣慰，而重修之後未能向公眾開放就更令人關注了。
　　據悉，三婆廟未能重開的其中一個原因，是該廟損毀期間，三婆的正式神像連同祭台、聚寶爐、鐘、匾額等，都已散失。木製小神像一俗稱“行宮”，可代替正式塑像由信眾抬着出巡或前往觀賞神功戲一約廿多年前遷往北帝廟安置，至今亦已腐爛。一般祭器容易重新添置，三婆神像卻一時難以塑造，因爲連負責管理該廟的氹仔坊眾聯誼會也未能確定三婆是何方神聖，有何面貌特徵。原本管理氹仔廟宇的値理會，在廿多年前將管理廟宇等產業的權力移交氹仔坊眾聯誼會時，祇遺下一袋已經相當破爛殘缺的“數簿”，並沒有關於廟宇歷史的記載。
　　看來，如今要知三婆是誰，唯有從史料中尋找。
　　據鄭煒明、黃啓臣著的《澳門宗敎》所載，氹仔三婆廟的碑文（大部份已經殘缺)顯示，三婆神的信仰傳自惠州，以能助剿擊賊，打退來犯海盜，保護地方安寧見稱。該書作者認爲三婆神的信仰帶有巫術民俗色彩，可能與天后信仰有一定的淵源。作者又引清代兪樾《茶香室四鈔》所載的資料，指出三婆是天后的第三姊，三婆誕在農曆三月廿三日天后誕的前一天。
　　由黃漢強、吳志良主編的《澳門總覽》有關三婆廟的記載亦認爲三婆是天后的第三姐姐。筆者翻查香港讀者文摘遠東有限公司出版的《中國神話與民間傳說》等書籍，都指出天后林默娘有五個姐姐，排行第三的名叫三娘。
　　綜上所述，筆者認爲三婆可能最初是惠州一帶巫婆施行法術時聲稱能附於人體說話的默娘之姐三娘，因三娘死時年紀較默娘大（默娘死時祇有廿八歲)，而巫婆一般年紀也較大，另外亦爲了表示尊敬而不直呼其名，因而將三娘稱爲三婆。
　　三婆廟現存的一副楹聯“靈昭海國；慈陰江鄕”，亦顯示三婆是沿海居民信奉的女神，是與天后類似的海神。
　　筆者將上述資料向原本負責管理三婆廟的氹仔坊會負責人轉述，對方表示這種推斷可以接受。
　　既然如此，筆者認爲當局在重修三婆廟之後若要重新塑造三婆神像，大可塑造一個與天后相似而年紀較大的像，事前繪圖經氹仔街坊同意才開始塑製。但値得考慮的是，相信將來拜三婆神的人不會多，現在橫連五廂的三婆廟，地方甚爲雅緻，爲避免受香蠋薰黑而乏人護理之弊，倘街坊方面同意，倒不妨將這些光線明亮的廂房用作溫習室、閱書室、小型博物館之類場所，三婆神像可作爲陳列品，如有善信欲燒香，應指定在室外焚燒，這樣可以避免三婆廟在若干年之後再因門庭冷落，乏人照料而破爛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