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氹仔名稱的由來和演變
張卓夫
關於氹仔名稱的議論,多年以來時有所聞。最不喜歡這個名稱的相信是到氹仔投資的外商。自從幾年前台灣商人到氹仔經營賽馬車失敗,“氹仔浸蛟龍”的迷信之說甚囂塵上,“過江龍”難免心存芥蒂。有些氹仔的店舖將名稱改稱“木偶”、“小飛象”、“青蛙”等,相信就是“避浸”的心理所致。
在氹仔投資的一些殷商以及澳門一些社會人士一九八九年前後曾經提議趁當時《澳門基本法》未定稿,更改氹仔的名稱,但在社會上尤其在氹仔卻未有比較一致的意見。贊成更改名稱者提出此名“既不大方,又不文雅”,反對者則認爲此名“沿用已久,書寫容易”。筆者認爲,在考慮改名的時候,不論是贊成還是反對,都有必要研究這個地名的歷史。
其實氹仔原本的正式名稱不是“氹仔”。
氹仔原本分爲三個小島,分別是雞頸山、觀音山(現在澳門大學所在地點)和菩提山一又稱小潭山,即現在菩提禪院所在地點),後來雞頸山與觀音山由於泥沙淤積而連結起來,與小潭山相對而成爲“大潭山”。至十九世紀初,大潭山和小潭山經人工塡海而相連接,逐漸形成今日所見的氹仔。
一八四七年即阿馬留管治澳門時期,葡萄牙人才佔據原本隸屬香山縣的小潭山。但祇在小潭山西麓(即現時隧道附近的警署所在地點)修築炮台,並沒有在小潭山和大潭山實施全面性的行政管治。至一八五一年,葡兵在澳督賈多素的命令之下才進駐大潭山。
如此看來,澳門政府和澳門居民很可能將“小潭”誤以爲或有意作爲大潭山和小潭山合二爲一之後的名稱,並按方言的習慣將“小潭”唸作“潭仔”,正如將“小刀”叫作“刀仔”一樣。事實上,當時澳門居民主要集中在南灣和西環附近一帶居住,因而日常祇看到完整的小潭山而見不到完整的大潭山。
位於海島市市政廳對面的氹仔天后宮,現存一個大鐘,鐘的表面鑄有“龍頭灣,乾隆五十年置”的字樣。這便可以證實雞頸山西邊沿岸(包括現時氹仔舊市區和三家村舊址一帶)的居民於公元一七八五年購置這個大鐘的時候,當地被公認的名稱是龍頭灣,與“小潭”的名稱未有牽連,因爲那時雞頸山與觀音山、小潭山仍未連接起來。廣義的“龍頭灣”也可能是指由大、小潭山和觀音山構成的U形海灣。現時氹仔飛能便度街仍可見廢置的水警崗亭,證明該處原本是個海灣。
天后宮門口現存的一副楹聯“朝宗滘海恩波闊,正位龍環瑞氣凝”以及廟內“福蔭龍環”的橫匾,也可以證明當地海灣稱爲龍環,是龍頭灣的別稱或簡稱。聯中“滘”字音“教”,是指與水相通之處,正是這條瀕海古村地理位置的寫照一現時由賽馬場至新世紀酒店之間當時仍是一片汪洋大海)。
位於海島市市政廳總部後面的氹仔北帝廟,現時門口兩條石柱上刻有“光緒七年季冬穀日重修,潭仔衆値理敬勒”的字樣,這顯示在公元一八八一年的時候,大潭、小潭兩島已經連在一起(兩島之間仍存在一條狹窄水道而有小橋橫跨其間,至今氹仔舊消防站對開仍有一條街稱爲黑橋街,據說數十年前該處仍存在一條黑色的橋),而通稱小潭。
由此看來,這個合三山而成的海島原本正式的名稱是“小潭”,這顯然是當地居民也接受澳門居民對於這個島的稱呼所致。
古代刻於廟堂的地名,必是正規名稱,因而令人想到,現時“氹仔”之名,很可能是近代所用的“潭仔”之名誤讀誤寫而成的。
以前氹仔居民多是文化程度較低的漁民和農民,其中大部份是從香山縣一包括現在的中山市、珠海市和大部份斗門縣)遷徙來的,例如卓家村原居民是從南屏、雍陌一帶來的。根據中山口音,“潭”與“氹”音相近。由於鄕音變異而將“潭”說成“氹”或者由於貪圖書寫容易而將“潭”寫成“氹”,類似情形在原香山其他地方也有不少,例如斗門縣僑鄕小濠涌和大濠涌,被改爲小毛冲、大毛冲,乾霧被寫成“干務”,神灣在“文革”時期被改爲“新灣”,甚至澳門也常被人寫成“沃門”,這是不足爲奇的。
現時還未聞“氹仔”作爲正規名稱有甚麼歷史依據。因此筆者認爲,既然氹仔現有名稱意頭不夠好,可能影響投資心理,未能配合地方發展,更可能是文化落後引起的錯誤而產生,因此不妨考慮將來爲這個海島正名爲“潭仔”,或另起一個爲大眾所接受的名稱,不過暫時祇能作爲非正式的名字,待將來《澳門基本法》實施後可以修改時才正式改用新名。氹仔祇有在《基本法》中改名才是正式的改名,但要在《基本法》中改名則必須預早作長期的醞釀和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