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小語
雲惟利

己未年五月時客域外
久居熱帶,氣候長年炎熱,對於寒冷地方的季候變化,不免響往,而最渴望看到的莫過於春天百花齊放的情景了。
初到寒冷的北方時是在五月底,於時序已是初夏,但依然覺的春寒未消,似乎夏日還很遠呢。在寒風和細兩中來到寄居的地方,看到門前有兩株盛開的紫色杜鵑花,牆角又有些鳶尾花,蒲公英,和一些不知名的花,左鄰右舍的門前尾後也都開滿了花,不知道是春天還沒過去呢,還是剛剛到來,心中有說不出的喜悅。
其實,花並不只在春天的時候才開。夏天的薔薇,秋天的菊花,便都是一季的名花,只有冬天才是便無花的季節。除了在溫室之內培植的以外,室外是看不到花的。如有,那恐怕是在空中飛舞的雪花了。冬天是各種植物入眠的時候。便是四季常綠的植物,如常春藤吧,在這個時候也了無生氣。從疲憊的面容可以想見是何其痛苦的在和嚴冬的風雪相抗爭了。一般的草木,遠葉子都沒了,更不用說花了。必得等到春風拂動,春兩飄灑,春日照照的時候,各種草木才從沉睡中活躍起來而含蕾吐花。
跟別的季節比起來,春天的花應是一年之中開得最盛的了。夏秋兩季雖然也有花開,但種類遠不及春天的繁多,也沒有春天遍地鮮花的美景,更沒有從嚴冬的枯寂中醒來看到遍地鮮花時的歡喜。所以,每想到春天時,總難免會叫人想見花開,而看到花開時又會叫人想起春天來。花之於春天,正如日之於夏天,葉之於秋天,雪之於冬天吧,都是一時的宜人景物,缺少了便不成其爲季候了。
四季之中,冬天與夏天的差別最大,但常人多以冬天和春天相提並論,以爲冬春兩季就如妖魔與神明一般,不僅邪正分明,而且勢不兩立;春天溫暖而冬天嚴寒,所以,每道及春天必春暖花開,而冬天則天寒地凍。其實也不盡然。春天雖在冬天之後,但季候轉移並不是突然而來的。春來的時候,冬季的寒潮並未馬上消退。唐人便有“春雪滿空來,觸處似花開”的詩句。初春時節還是常常漫天風雪的。至於說“春寒料峭”,那已經是春意漸濃的時候了。春天並不是一開始便暖和起來的。
各地氣候不同,春來也遲早不一。春天的氣氛全在於花,然而春花爛漫的時候,春天己快要歸去了。農歷以二十四節氣中的“立春”爲春天的開始,名爲“春節”。約在農歷正月初。自採用陽歷以來,則改以農歷正月初一爲“春節”。或在立春之前,或在立春之後,相差不遠。於陽歷大約是在一月底二月初的時候。這在寒冷地方,正是風雪大作之時呢。
初春的寒意是往往一直進逼到春未的。只是濃淡略有不同罷了。就是初夏的夜晚,或是白天細雨紛紛的時候,也還是寒意甚濃的。這於剛從熱帶來的人,尤爲敏感。衣服穿得稍微少些,便會冷得直抖。跟想像中的炎炎夏四不僅不大相同,而且是大不相同的了。然而人的感覺畢竟不完全可靠。最敏感於季候流轉的莫過於花草了。
就在冬未,風雪大作的時候,小雪球花已在雪地上靜靜萌芽了。以其不長風雪的生命力,穿過凍土和雪層,在春節前後,開出玲瓏如水滴的小花球,向人間報道春來的消息。
雪球花體格瘦小,眞可說是嬌小玲瓏的了。遠或許是由於天氣太寒冷,壓抑生命成長的緣故吧。然於雪地之開花,其孤傲風雪的氣概是不能不令人驚嘆的。
歷來畫家詩人以梅爲最不畏風雪的花,而比於松竹,號“歲寒三友”。梅花亦開於早春時候,然與雪球花有一根本的差則。雪球花爲草本植物,比較柔弱,而梅花爲木木植物,比雪球花要強健的多。兩者也有一個根突出的相似之處,那就是開花的時候,尚未長葉。花雖多以嬌美而爲人所喜愛,但這第一批開放的春花,還早於綠葉,遠不僅足見羣芳之中有其非凡的孤高者,也足見造化用心的美妙了。
梅花雖爲我們所稱遠,但在西方,卻是不多見的。西方人所最熱知的早春花卉,大概便是遠小小的雪球花了。
待到積雪融化後,禿了的枝頭開始長出嫩芽來時,春意便漸濃了。經過幾番春風春兩的沐化,青草地上又钻出另一種嬌小的花來。花高僅三四寸許,緊貼地面而開放。棵兒比小雪球花還矮些,但花朵要大的多。這種花也是先開花而後長葉的。大抵這是初春花卉的一大特色。含苞時有如朵朵大草菇。其生長的習慣也如草菇,往往是一堆堆的點綴於青草地上。如趨近細看,則又像是一羣羣愛熱鬧的小女孩。這時,來日的美好春光已可以預見了。眞叫人神往呢!這種花中土叫藏紅花。其實,花非紅色。常見的是紫色的和深黃色的。偶爾也有白色的,但以紫色的最爲豔麗。據說這種花原產歐洲,細西藏流入中因,故名藏紅花。古時候叫番紅花。因爲是從西域傳進來的緣故。李時珍《本草綱目》上說:“番紅花出西番回回地面及天方因,即彼地紅藍花也。元時以入食選用。按張華《博物志》言,張騫得紅藍花種於西域,則此即一種,或方域地氣稍有異耳。”張騫這西域時所帶回來的紅藍花是否即番紅花,當然不可確知,不過,紅藍個確是番紅花常見的顏色。至於番紅花是何時傳入西域的,那就無從查考了。中醫以番紅花入葉,有活血健胃的功用。不過,看花的時候,但覺其姿態嬌美,而不會聯想到醫書上所說的。
入春以後,各類花都漸漸多起來了。迎春花、水仙花、紫丁香,都是人人熟知的。就中以水仙花最爲普遍,也最喜人。常見的有兩種,一種花朵稍大,色黃,中心深黃,無甚香味,是西方所常見的。另一種花朵稍小,色淡黃,幾近於白,中心金黃色,香氣清淡,個是中因人所喜愛的水仙了。古人取了個別致的名字叫“金盞銀臺”。這名字是就花的形狀和顏色來取的。這種花喜生於低下潮濕的沃土中,花開婷婷,有如水中仙子,所以名爲水仙。
一過仲春,個眞的是繁花似海了。千萬種花,就像是在爭芳鬥豔一般,開遍了各個角落。至於花因和遊人常去的公園,就更不用說了。尤其是春夏之交,花的名目和種類,數也數不清,似乎所有的花都想在這個時候爭着開放似的。

開心花信的人,每走十步,可於人家門前牆角看到一種青紫色的花,棵兒比水仙稍高,花朵也較水仙花稍大,花姿則更加嬌嬈。花瓣嬌嫩柔軟有如輕紗。微有風吹,不僅花枝招展,個是花瓣也在招展。初見此花時,甚覺面善。明知未曾見過,卻又似曾相識。探聽之下,才知道原來就是鳶尾花。花的形狀酷肖鳶尾。這就難怪那麼面善了。聞名已久,但在熱帶,卻是不可得見的。鳶尾花也喜歡生長在低濕的地方。因其花瓣柔軟,有如蝴蝶的彩翼,所以也叫紫蝴蝶。鳶尾花有一變種,花朵除青紫色的以外,還有白色的和紅色的,一般叫燕子花。花形和鳶尾花甚相似。這一層關係也可以從名字上看出來,鳶尾和燕尾都是像剪刀一樣分岔的。鳶尾花和燕子花的主要分別在於花被。花被可分內外兩層,外層較大,柔而下垂,內層則較小。鳶尾花的內層花被還是很柔軟的,而燕子花的則小而尖,向上伸出,不如鳶尾花的那般軟呼啦。所以花冠也不及尾花的嬌美可人。
春末時候,最受西洋人所喜愛的花恐怕要算是鬱金香了。鬱金香沒有鳶尾的嬌媚,也沒有薔薇的艷麗,但卻較這兩種花更加動人。花朵的大小和這兩種花也美不多,但花莖筆直而上,就在頂端單生一朵花。葉子都在花莖的下半部,及至於地而,和花遙相呼應,而不使花朵覺的孤單,卻顯枝乾淨利落,起凡脫俗。花的顏色甚多,也有一朵花而具有兩顏色的,但以純黃色,白色和紅色的最美。這種花單枝看起來是一種美,一大片看起來又是一種美。
鬱金香以產於荷蘭者最爲著名。然跟其他地方所出產的也並無不同。只是因這種花在荷蘭較爲普遍,產量多,所以聲名特著罷了。
中土也有鬱金香,但可能是從西傳進來的。唐朝醫家陳藏器的《本草拾遺》中說:“鬱金香生大秦國。二月三月有花,狀如紅藍。四月三月採花,即香也。”所謂大秦國,就是羅馬帝國。大秦國是漢朝時起的名稱。至於鬱金香是在甚麼時候傳進中土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大概是在漢朝通西域以後傳進來的吧。其經過也許正如番紅花之由西域傳入中土一樣。梁武帝的《河中之歌》有“盧家蘭室桂爲梁,中有鬱金蘇合香”的詩句,李時珍《本草經四》以爲就是鬱金香花。晉朝的左貴嬪有《鬱金頌》一文,則是專贊頌其芳馨的。看來鬱金香傳入中土,當是晉朝以前的事了。取名爲鬱金的,還有一種香草。古人當把兩者混同了。這種香草古人拿來浸酒而用於祭祀。據說這種草本無香氣,但其性輕揚,能遠酒氣於高遠,所以用來和酒。這眞有些玄妙了。這種香草也開花,但是在夏秋之間。花形也和鬱金香花大不相同,遠不及鬱金香的花神韻,無甚可觀。初唐詩人沈佺期有句詩說:“盧家少婦鬱金香”。前人的解釋多不以爲是供觀賞的花,而是供和酒的草。雖然古人有以芳草比喻女子的習慣,但把一美貌少婦比爲浸酒用的草總是有些不倫不類的吧?若是比爲花,那是再恰當不過的了。試看鬱金香花那亭亭玉立的逗人風姿,不正像青春正前的少婦嗎?至若李白的詩“蘭陵美酒鬱金香”,因出自酒中仙人的口,便可能只是草而不是花了。
暮春時候,除了草本的花之外,本本的花也是異常動人的。最豔麗的莫過於櫻桃花了。櫻桃花是櫻花的變種。常見的有而種,一種是單瓣的,花謝後結果如珠,就是李後主詞“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的櫻桃;另一種是重瓣的,只開花而不結果,僅供觀賞,花姿最爲美勝,所以,有的人家庭院之中喜於栽種。於春末天氣漸暖時長花,葉子則隨後而生。直至花開之時,葉子還甚小。所以,盛開之際,但見繁英滿樹,簇簇團團,幾乎不見葉子。必待花謝之後,葉子才長大起來。
櫻桃花的壽命甚短,既燦爛,也悲涼。由含苞到開放,總共也有幾個星期吧。但一輕開放之後,不出一個星期,便開始凋零了。開放之前最需要陽光。只要連續有幾天好天氣,暖日常空,那眞是說開就開。這時候,如站在花下靜觀,但見花容一刻有一刻的樣子,一時比一時的俏麗。花瓣原是淡淡的紅色,花心則稍深些。如果盛開之後而依舊陽光普照的話,則顏色漸褪,幾近於白。這眞是花容失色了。不過花心的紅色也還是較深的。這時節,常有春風輕輕吹來。雖是輕輕的,卻也足夠使花瓣凋落。只要稍微強勁些,便花飛如雨了。紅消香斷,遍地殘骸,直要叫人興起葬花的念頭來。如果不幸,再下了一陣春雨,則殘紅和着泥淖,就更要叫人惋惜乃至於怨忿了。
櫻桃花的神採,可以媲美於桃花和櫻花,而艷麗奪目猶有過之。古代詩人不知這寫了多少歌詠桃花的詩篇,而東洋人對於櫻花的感情更幾近於狂熱。每年櫻花盛開時,則於花下飲酒歌舞,成爲節日盛事。然而西方人對於花的感情卻是極其淡漠的。花只是用於室內或庭園的點綴而己。並無由衷的深情。在中土春時的花市上,梅花和桃花是必不可少的,而桃花更是春節前花市中的至上品。然而在西方人的花市上,通常只有草本花而不見木本花。大概是草本花可以大量栽種,較易賣錢的緣故吧。單只這一點便可以看出東西方人對於花木感情的差則,乃至於文化上的歧異來了。
櫻桃花一開過,杜鵑花便隨後而來了。
杜鵑花若在江南,的在暮春三月的時候便開了。但在天氣寒冷的北方,冬季長,開花的時節要晚的多。春天來的早時,則在四月開,遲則要到三月才開。這在時序實己是初更了,但論天氣,則還只能算是春末呢。
那一年,初到北方的時候,正趕上了杜鵑花盛開之後。雖也還能看到季末的花,但早開的已日漸凋謝了。因未能於花季開始之前來而深爲惋惜。杜鵑花於熱帶雖偶爾也有種植,卻是不輕易開花的。大概是因爲長年天氣大炎熱的緣故。
中國人對於杜鵑花有頗特別的感情。這恐怕跟杜鵑鳥,以及杜鵑鳥的傳說有關。歷來關於杜鵑鳥的傳說是不一致。據說是在周朝末年的時候,蜀國有一個皇帝,名叫杜宇,號望帝。他在位時剛好有水災。他的丞相開山引水,解除水害,這位皇帝便把正位禪讓給丞相,自己到山上隱居去了。但也有的說是他奸淫了丞相的妻子,自己覺的慚愧才退隱的。那時正是農歷二月的時候,有一種叫子鵑的鳥,啼聲甚悲。蜀國人因爲懷念望帝,聽到子鵑的啼叫心中更悲戚了,所以便把子鵑叫做杜鵑。也有的說是望帝死後,他的靈魂化爲鳥,名字就叫做杜鵑。雖然這只是民間的傳說,而且還不甚一致,但故事本身卻是很有幾分淒涼的吧。然而故事並未到此完結。還有的說杜鵑在暮春時候便開始啼叫,晝夜不停,直啼到出血才止。如果有人學其啼聲,便會嘔血而死。這無非是在渲染杜鵑的啼聲極哀切罷了。更有的說,先聽到杜鵑啼的人,將會和親人離別。要是在上茅厠的時候聽到,則不吉祥,而破除這不吉祥的辦法是學狗叫。這就有些荒誕了。然而由“哀”變“兇”,這也是很自然的事。因爲“哀”和“兇”在中國人的觀念裏只是開一因事罷了。
由於杜鵑啼聲悽惻,易於引起旅人的歸思,所以,又有別名叫思歸和個歸。更有人摹擬其聲爲“不如歸去”,這就近於詩人的玄想了。又由於杜鵑花每在杜鵑鳥啼叫的時候盛開,所以,鳥名也就借用爲花名了。推敲起來,又或許和花的顏色也有關係呢。杜鵑花雖偶爾也有白色的,但以紅色的和紫色的最爲常見。這紅紫的花色是極易於使人聯想起血色來的。所以宋朝詩人高菊卿有“淚血染成紅杜鵑”的詩句。寇準也有詩說:“杜鵑啼處血成花”。還雖是出於詩人的想象,卻是很自然的把花色和杜鵑啼血的傳說聯上了。
杜鵑花和櫻桃花一樣,都是木木花,而且,開放的時候,也是一樹花開,蓋過葉子的。但是又和櫻桃花有顯著的不同。櫻桃花是喬木,花枝多在人頭上;杜鵑花顯灌木,花朵往往從接近地面處開起,直到頂顛。雖是灌木,但有的花叢卻高達丈餘。這大概是百年老花吧。花枝向四面伸延開來,遠遠望去,宛如以花做成的小屋。這時,如站在花前留下一張小影,則人身背後的畫面,滿是鮮花,爛漫極了。

不知達是不是受了傳說的影響,每看杜鵑花時,心中總是有些淒淸的感覺。尤其是看紫杜鵑的時候,滿山滿樹的花,確是妖冶極了。但那花的顯色和神韻,卻總是帶着一股淡淡的哀愁,甚惹人憐。看櫻桃花的時候,就只覺欣喜。仿佛已是春滿人間了一股。這也應該是兩者之間的差別吧?至於凋零的時候,那不管是看的甚麼花,都會叫人惆悵的。
杜鵑啼於暮春,鵑啼而花開。這啼聲的哀切和花姿的淒豔又仿佛知道春將歸去了似的。那來,就叫杜鵑做傷春或者送春的花吧。
鵑花謝而春老去,尾隨而來的是漫漫是夏。雖然夏季也有夏季的花,但也許是因爲天氣大熱,也許是回爲己飽賞了春花,這時候看花的心情是大不一樣了。
春花漫開時,不知有幾千萬種,實無法一一送及。而且,一種花有一種花的風流,一朵花有一朵花的韻致。任誰看了,都只能覺其美妙,而無法盡說的。
由於各地氣候有差異,花時也不一樣。不僅花時不一樣,便是花的種類,寒冷地方的和炎熱地方的也不一樣。雖然熱帶也有一些名花,如各色蘭花,但相形之下,這些都只能算是小品,絕無寒冷地方春時繁花遍野的氣魄。而且,熱帶花卉的種類也太少了,實在沒有幾種堪稱出色的。沒有寒冷地方春花但錦璀璨奪目的情景。這都是由於受氣候影響的緣故。這樣看來,又不能不感謝常受人詛咒的寒冬了。倘無冬天的嚴寒讓花木得以憩息,養精蓄銳,直至春風輕拂時始隨來,何能發爲爛漫的春花?人又何能得嚐春來的喜悅?
花雖爲植物,卻是自然界中最具性靈的東西。其於季候的轉變,感應遠較人爲敏捷。春不來,則花不開;春來遲,則花開遲;春來早,則花開早。常人還畏懼初春風雪的酷寒時,花已向人間報道春來的消息了。動物之中,堪與春花相比的,或許只有大雁了。西風起時,則北雁南飛;春到人間時,則南雁北回。花開時迎春來,花謝時送春歸。季候便在大雁的來回和春花的開謝間輪轉着。
花的靈魂又是天地開最潔淨的。每趁春來賞花的時候,總要再三贊嘆造物者用心的靈巧。那千萬種花之中,每一種又有許多變種,但是沒有一種花是不美的。就是不知名的或不著名的花,也有其酒落的秀麗,絕不叫人看了惱恨。人便不同了。人面是絕不能比於花容的。不僅是不想多看,而且往往是越看越發覺的面目可憎。只有花才是百看不厭的。春才歸去,便盼春回。所盼的便是百花鬧春的景致。春花不知給人間增添了多少風光呢。
沒有一個春天沒有花,沒有花的春天必不是春天。
(辛未夏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