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海碎語
丁韶柏
一、發揚傳統,互相借鑒
世界潮流競向開放,在文藝領域中出現了一種可喜的情勢——交流熱,它正不斷地加溫,對世界性文藝的繁榮、發展,起了推動的作用。然而,與此同時,卻又湧現了另一種反常的現象——有些人互相鄙視,互相排擠,或盲目崇拜。
每一個國家或地區,都有它獨特的、優秀的傳統文學,它凝聚了作家們的智慧,發揮了他們的才能,經過了長期的、艱辛的勞動,流了大量的血汗,爲文藝的園地帶來了美麗的春天,競開着瑰麗的奇葩;爲人類的精神寶庫大放異彩。因而,作家們必須在這個基礎上,發揚傳統,大膽創新,面向世界,作出更大的影響。但是,大陸有些作家對待自己民族的傳統文學,卻採取了虛無主義的態度,一味崇洋,主張“全盤西化”。拋棄民族傳統,簡直是數典忘祖,讀者不會認同。而香港的文學藝術,本來是沿着現實主義的道路發展的,出現了不少具有特色的優秀的作品、電影和歌曲。但這幾年來,由於盲目引進,有些作品的現實主義色彩被淡化了,變得洋味十足。這種趨勢,可說是一種偏向。

基於這一點,不同的國家或地區的作家們,應互相尊重彼此的傳統,並發揚光大。作爲中國大陸主要的文學流派——現實主義的作家們,不應鄙視和排斥西方的現代主義爲腐朽、虛幻、神怪的文學;而西方的作家們,也不應嘲笑大陸文學“老土”落後。現實主義和現代主義應沿着雙軌機制共存共榮,不應排斥,不能取替,而應互相學習,彼此借鑒,吸取新的養料,補充新的血液,揚長棄短;多元化的創作方法,有利於作家們從舊框框、舊模式的束縛中解放出來,作出更自由、更多樣化的選擇和運用,使廣闊的藝苑呈現出百花競放,嬌嬈多姿的新氣象。
由於社會制度的不同,創作方法的差異,人們的審美觀念也就不一樣。港、澳、台有些作家及讀者不喜歡大陸的文學;同樣,有些大陸的作家和讀者也不容易接受港、澳、台的作品。這是正常的。作家們不應強加要求對方“引進”不同的內容和形式;即使勉強“引進”了,由於讀者的“獵奇”心理,只能譁衆取寵於一時,過了一段時間便會降溫,這種現象,大陸經常出現。因而上述的發揚傳統,互相借鑒的作用,就更顯示出它強大的生命力。
二、撥正現實主義的航向
建國以來,中國出現了不少名篇巨著,有着深遠的影響。但是由於政策的干擾,部份作家不能正確地掌握現實主義創作的根本原則:即按照生活的本來面目反映現實,歌頌光明,暴露黑暗,因而出現了這樣的現象:一部份作品粉飾太平,美化生活,講假話,歌功頌德,違背了生活的眞實;一部份揭露社會“黑暗面”的,被視爲毒草,作家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慘受折磨或毒害。四人幫垮台後,各種各樣的“傷痕”文學大行其道,一片愁云慘霧,對文革提出了尖銳的揭露和控訴;而讀者也在某些作品中看到一點陽光,獲得一絲溫暖和喜悅。十年來的改革,中國走上了新生的道路,從城市到農村,出現了嶄新的局面,湧現了不少的好人好事,但文學藝術對這力面的反映還比較少。這一兩年來,一些描寫愛情、民俗、美與醜的矛盾冲突的作品和電影,從內容到形式,作了大膽的突破和創新,在國內外獲得了崇高的榮譽,但作爲阻擋改革事業的障礙物——官僚主義、“官倒”、貪污腐化,醜陋的人性等嚴重事件的揭露和抨擊,接觸面窄,也不夠尖刻有力,無論是廣度、深度都嫌不足。這關係到國家前途,民族命運的題材,作家們還不敢用鋒利的筆觸深入挖掘,透過典型的藝術形象進行鞭撻、聲討,作家們還缺少勇氣,不敢“直面慘淡的人生”,和腐朽的惡勢力展開猛烈的撞擊!
目前,香港仍有不少文學作品、雜誌、畫刊和電影等,大力渲染血腥、暴力和色情,歌頌黑幫人物爲正面的英雄形象,而編導卻美其名曰:大膽暴露現實,但實質上,現實主義被扭曲了。
大陸、港澳的作家、藝術家們,怎樣撥正現實主義的航向,深入觀察、思考、認識當前的社會現實,創造出各種現實主義的新手法,高舉科學、民主、人道的旗幟,引導廣大的人民羣衆在深化改革的進程中,掃除一切障礙物和醜惡的現象,歌頌新生的事物,描繪出一幅壯麗的新圖景,是當前逼切的光榮任務!

三、扶植校園的幼苗
老一輩的文學家、藝術家們,有的已完了历史任務,作古去了;有的老邁多病,封了筆。目前,我們急切需要培養一批一批的藝壇新兵,未來的接班人!
近年來,台灣某些大學出現了“校園民歌”、“校園文學”;香港有些文學團體運用了“青年文學獎”以及其他形式,培訓了一批年青的文藝工作者,這是可喜的現象。
澳門的“校園文學”更呈現出蓬勃的生機。澳門日報副刊的“新苗”,華僑報副刊的“華青”,成爲培育這種文學幼苗的園地;政府機構和民間社團多次學辦的徵文比賽,對這些幼苗的茁壯成長,起了催化的作用。
“校園文學”的園丁,主要是中學生,其次是大學生。從發表的作品來看,表現出了他們胸懷坦蕩、廣闊,眼光遠大,面向全世界和全人類;他們腳踏祖國的名山大川,跨越康藏高原,新疆邊土,茫茫大漠,揮動生花彩筆,讚美了壯麗的河山,表現了對祖國深沉的熱愛,也對一些不良的現象提出了批評;他們對澳門日趨繁榮、安定以及優雅古樸、揉合着中葡文化特色的文物古蹟,抒發出了由衷的謳歌,對一切腐敗、罪惡、黑暗、不平的現象提出了強烈的控訴和抗議;反映了他們對澳門的歸屬感,也坦露了面對“一九九七”的心態;他們熱愛多姿多彩的校園生活,勤力學習,渴望將來爲國家、社會、人羣作出貢獻,對未來充滿着美麗的憧憬,也不隱瞞自己的缺點和錯誤;他們探討怎樣的青春最美麗?人生的眞諦是甚麼?怎樣培養崇高的品德,優美的情操?怎樣去關心社會,發揚愛心爲市民服務?怎樣改進學習的態度、方法,提高學業成績等等。文章的觀點鮮明正確,主題積極健康
在創作形式上,有散文、小說、詩歌、雜文、論說文等。對立意、選材、篇章結構、創新和修辭等,下過一番功夫,學會運用一些基本技巧,文章樸素流暢,有部份寫得活潑生動。
特别令人興奮的是,有些作者大膽嘗試運用現代主義的創作方法,給人一新耳目。如驅遣朦矓的筆法寫詩歌散文小說,爲作品內容帶來新穎的意象,耐人尋味的境界,似一股汩汩的清澈的流泉,透露出清新的氣息。但不容否認,由於他們還不十分懂得朦矓並不等於“玄之又玄”,縹緲無邊,不可感知,而是必須植根於生活的土壤中,含蓄地使讀者捉摸到一些蛛絲馬蹟,一根半葉,讓感情沉浸在夢幻的意境中而融爲一體,聞到泥土的氣息,聽到時代脈搏的跳動,進而不斷地咀嚼、回味、想像、聯想,然後慢慢地形成一個具體的、清晰的、完整的藝術形象,破土而出,讓讀者豁然開朗,因而,在技巧上出現了幼嫩,甚至令讀者迷惑不解的毛病。
“校園文學”是一個新生嬰兒,她幼稚體弱,需要作家們哺育教導和扶植,幫助她成長,成爲文壇未來出色的接班人!
既是“碎語”,故不作闡析,就此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