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艾青


  你來了
  詩也輕輕地來了
  澳門的橫的直的街道
  成爲
  廣州的北京的街道
  也成爲你的
  長的短的有節奏的
        詩行


  折磨你的
    身上的斑斑點點
    可已經褪盡了顏色?
  它們可像你說的
    “已成爲記憶”
  或者又是你的
    “戰鬥血液”?

  夜已經透明
  就是點油燈的草原
  不再有
  沾滿泥巴的臉色
  沉睡的原野
    沒有偷牛的盜賊或者
    曉風殘月下的酒醒過客


  你該沒忘記上海巡捕給關了的
  你從彩色的歐羅巴帶回
  咱們祖國來的蘆笛還有
  阿波里內爾的詩集《酒精》和
  瑪格麗特震顫的褪脂粉的脣邊

  一管樂器
  一個波蘭詩人的意志
  成爲你的
  一闋悲壯的頌歌
  一夢彩色的記憶


  巴黎貴婦和妓女的染色頭髮
  遮掩不住巴士底獄的不平
  馬賽曲
  歡送路易十六上了斷頭台
  你帶着法蘭西歷史的敏感症
  回到
  寒冷封鎖着的中國
        感嘆
  “爲什麼我的眼裏常含着淚水?
  因爲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這是母親大堰河的土地
  從莽莽長城內外
  來到鶯飛草長的江南
  不論春暖或冬寒的白天黑夜
  大堰河都用她豐滿的乳房
  喂哺孩子
    那麼溫馨
    那麼慈祥
            一九八七年五月

  本詩素材來自《艾青選集》(北京人民出版社)的《自序》、《透明的夜》、《蘆笛》、《巴黎》等早期作品。
  一九八七年五月,《艾青詩集》葡文版在澳門出版,澳門文化學會於五月八日假澳發行機構會議室,舉行中葡詩人歡迎艾青伉儷朗誦會,本詩由作者在會上朗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