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回歸線上

  當你像一陣風掠過九龍半島
  我已經是一個東航北緯三十八度的水手

  我的夜船在北回歸線上拋錨
  你我的南方紛亂於北太平洋的晚風
  遙遠的奧克蘭特有星星落在你的肩膀
  橡林裏有柬埔寨人的短柄彎刀閃閃
  呢喃越南語已在你褪色的脣邊失音
  三十五年歲月抹一綹無色於你的鬢邊
  什麼時候再穿短裙子在水稻田邊等我?
  我的記憶盡是放風箏看雲的春日夢境
  我用船纜把對你的思念緊繫在船頭
  春天跟隨你的少女時光留在東半球
  那裏的晨光細雨永遠不再出現彩虹
  我日夜思索 用流浪日子的疼痛猜測
  你在西半球的眸子是幽怨是愉悅
  我的浮雲話題停在聖誕過後的海上
  平安夜的寧靜曾經爲你虔誠祝福
  往事把我踐踏而智慧又是一種痛苦
  爲了逝去的西貢夜港的諾言
  爲了瞬眼的重逢的追逐

       一九八九年一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