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的放射

　　友人殷君贈我一方貢硯，翠綠朱赭間呈，典雅大方。貢硯原出江西修水，原名赭硯，當年受黃庭堅推荐天下，至清爲貢品，故名貢硯。我得而愛不釋手焉。
　　何日晴窗親筆硯
　　一樽相屬要從容
　　　　——黃庭堅《和高仲本喜相見》

　　敲不響
　　一千二百年前的古音
　　一塊修水頑石　刻劃
　　百代工匠神採
　　翠綠裏可傳
　　吟哦聲?
　　朱赭是杜鵑啼血
　　染紅了田池阡陌
　　可憐一方華硯　錯落
　　無竹窗前　市廛喧囂
　　一樽何處說從容?
　　讀硯史　讀一腔舊碑泯淪淚
　　夕陽紅葉掩映何家硯台?^①
　　竹影泉聲裏
　　杜筍鶴不老於盛唐^②
　　灘頭揀石城外尋蔬的使君^③
　　悠然於漢魏和李唐趙宋
　　颜風柳骨未消磨
　　黃堅庭的縱橫恣肆筆影
　　疊成了風騷歲月
　　含蓄於一硯春秋

　　　　　　一九八八年八月卅一日

　　注：
　　①司空圖：夕陽照個新紅葉，似要題詩落硯台。
　　②杜筍鶴：窗竹影搖書案上，野泉聲入硯池中。
　　③劉禹錫：使君灘頭揀石硯，白帝城外尋野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