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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人早期對漢學的貢獻
——兼介紹曾德昭神父《大中華帝國誌》
13世紀初成吉思汗進行的大規模侵略性遠征,使中國與歐洲的交通暢行無阻,中國文化也因而不必完全經過阿拉伯人的中介傳入歐洲。與此同時,大批外國商人和旅行家來到中國,連羅馬教廷亦對向中國派遣傳教士產生濃厚興趣。
自1245年基督教士柏朗嘉賓(Plano Garpini)出使蒙古,到13 世紀末《馬可波羅遊記》的問世,歐洲人對中國的認識大大增加。然而,西方中國觀的眞正形成,卻是葡萄牙人發現新航路之後的事。尤其是1540年耶穌會誕生後,透過熾熱的傳教活動,將中西文化交流融匯帶進一個全新的時代。
利瑪竇是耶穌會的代表人物,《利瑪竇中國札記》也是他自稱當時“唯一合情合理”反映中國政治社會現實的著作。利瑪竇乘葡萄牙船隻東來,經澳門往中國內地傳教,但他畢竟是意大利人。現代人談論漢學時,也多提到西班牙籍奧斯定會士門多薩(Juan Gonzalez de Mendoza),而首次將China(中國)一詞傳入歐洲的葡萄牙對早期漢學的貢獻,卻鮮有人提及。
事實上,門多薩之前,葡萄牙人克魯茲(Gaspar da Cruz)曾著有《中國概說》,平托也有《旅行記》問世。甚至有學者認爲,門多薩《中華帝國風物誌》便是在克魯茲《中國概說》和平托《旅行記》的基礎上撰成。利瑪竇之後,更有曾德昭的《大中華帝國誌》。所以,葡萄牙人對早期漢學的貢獻是不應忽視的。
基於此,教育暨青年司和澳門基金會去年底藉聖保祿學院四百周年紀念之際,重版曾德昭的《大中華帝國誌》葡文本。
曾德昭1585年生於葡萄牙東南部的尼薩(Niza),17歲加入耶穌會,23歲時前往果阿進修神學,於1613年被派遣到中國傳教。先定居南京,取中文名“謝務祿”,三年後與王豊肅一起被驅逐至澳門。1620年,改名“曾德昭”得以再次進入中國,先後居浙江杭州、嘉定和上海,在華凡22年,1658年卒於中國,終年73歲。
曾德昭在華傳教期間,雖飽經蒼桑挫折,但始終保持對中國文化的仰慕。他曾將《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首次譯成西方文字,轟動一時。1637年完成的《大中華帝國誌》,五年後以西班牙文出版後,陸續被譯成意大利語(1643年)、法語(1645年)、英語(1665)和荷蘭語(1670年),更令他在歐洲聲名大噪。
奇怪的是,葡文原著一直未見出版,祇在1731年有一個簡本面世。曾德昭的手稿,也不知所蹤。新刊版本,是澳門漢學家高美士1956年從意大利文回譯的葡文本的重印。
《大中華帝國誌》共416頁,分兩部分。第一部分爲中國概況,凡31章,對中國地理區劃、人民、語言、文化、教育、科技、軍事、政治、法律、宗教以及衣食住行、紅白喜事等風俗習慣,介紹詳盡系統。第二部分共13章,主要描述了聖方濟各教會在華的傳教活動,對自羅明堅(Michel Ruggieri)、利瑪竇開始的在華傳教事業作出生動全面的記述。
談到傳教,當然離不開澳門。雖然《大中華帝國誌》描寫澳門的篇幅不多,但在第二部分對1622年荷蘭人攻澳經過有所描述,並對澳門作出這樣的描寫(第293頁):
“城市並不大,大約有900-1000葡萄牙人,但都很富有華貴。有許多華裔基督徒,依葡式穿著生活。循傳統方式生活的本地華人,在城中從事各類職業,有開店鋪的,有經營估衣的,還有其他商人,人數達五、六千人。”
他還寫道,澳門有一個王家大法官,負責所有的生意和財政。往日本商船的收入,每年向葡萄牙王室繳納10%,相當於數以萬計士姑度。1635年,收入達11萬4千兩。“兩”的價值,高於士姑度。而城市每年的支出,約爲4萬士姑度。廣州交易會進口貨物亦要交納6%至7%的稅,稅收達4-5萬士姑度。而往日本船隊所攜帶的禮品也有2萬至2萬5千士姑度,仁慈堂每年花費爲8000-9000士姑度。此外,曾德昭還談及澳門的醫院、神學院和教堂等,但都是圍繞傳教這一主題而展開的。
伴隨着航海大發現,葡萄牙人爲西方傳教士東來提供了方便交通和物質基礎,特别是果阿和澳門兩個基地,爲耶穌會進入中國輸送了關鍵的人力物力。葡萄牙傳教士也有不少爲中西文化交流作出了貢獻,可惜的是,他們的業績和著作也像曾德昭的《大中華帝國誌》一樣,在歷史的長河中淹沒無聞,令人感嘆。
(1995年8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