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澳經濟合作大潮流不可逆轉
楊允中*
小國根據本身需求所努力發展經營的產業環節，即使只算是大國的次要市場，照樣可以為小國帶來產業上的競爭力。—M．E波特
比起擁有龐大市場的國家，小國的補強之道是完全開放市場和採取全球化策略。—M．E．波特
一．港澳兩地的歷史性轉變影響深遠
1．1 過去二十年來，伴隨中國改革開放大潮的興起和深化，伴隨國家綜合實力的增強和自強不息民族精神的振奮，港澳兩地也發生了其開埠以來前所未有的深刻社會性變革一一由原分屬英國和葡國管治向實施“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港人治港、澳人治澳的新型社會發展模式的轉換。世紀末發生在港澳兩地的這場重大變革，具有歷史發展演進的共同性、社會經濟制度的共同性、解決前途問題的機遇和模式的共同性，以及實踐驗證“一國兩制”理論莊嚴使命的共同性。
1．2 港澳經濟關係隨著澳門即將正式回歸具有更為明顯的相關性。雙方關係中向來有同有異、大同小異、既同又異、同中有異。
1．2．1 八大共性：
a.同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轄下實行“一國兩制”的高度自治特別行政區。
b.同是實行全方位開放的國際自由港。
c.同是世界貿易組織（WTO）的正式成員和單獨關稅區。
d.同是中國居民佔主體的社會，同樣具有聯繫全球華人、華裔網絡中樞的特定地位。
e.同處亞熱帶的優良自然環境，具區位優勢和時區優勢，且可以共用同一對外交通、通訊體系。
f.同樣擁有服務產業佔主導的產業結構（香港佔84．4％，澳門佔849％）。
g.同為聯繫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和自由市場經濟兩大體系、聯繫海峽兩岸的中介與緩衝區。
h.同是中國政革開放以來外資主要來源地，香港以實際投入1427．11億美元佔外資總額51．4％，澳門以實際投入33．44億美元佔外資總額1．20％。
12．2 八大差異性：
a.兩地規模、總量和發達程度差異懸殊：面積相差50倍、人口相差15倍、經濟實力相差20餘倍。
b.香港經濟結構相對完善，發育相當充份，發達程度舉世公認，澳門產業結構明顯畸型化，發育未臻完善，對外存在強烈依賴性。
c.香港的國際自由港的多功能性是國際間的典型，也是自由市場經濟體系的一個代表類型，澳門的自由港名實不符，功能未能充份發揮。
d.香港賴以實行管治的法律制度沿用普通法傳統，屬美英法系，法治環境受廣泛尊重，澳門沿用成文法傳統，屬歐陸法系，法治環境名實不符。
e.香港對鄰近地區具極大的輻射作用，不僅是中國“外資”的第一來源地，而且在東南亞也極具影響力，在粵港澳區城合作中更居主導地位，澳門則對外輻射不足、依賴有餘。
f.香港不僅受到全國也受到全球的普遍重視，澳門不僅在國際上影響有限，而且受內地和海峽兩岸的重視亦時有不夠。
g.香港作為高度國際化城市，其語言環境為中英並用，英語發達，澳門國際化程度不高，語言環境為中葡英並用，不但外語中文亦欠發達；香港的國際聯繫網絡是全方位的，而澳門的聯繫網絡側重於歐盟和葡語國家。
h.香港居民相當自信自尊，其自我優越感，即“大香港意識”頗為強烈，澳門居民則往往自我意識不足、不能理直氣壯地作好自我定位。
1．3 因此，回歸之後港澳兩地經濟的發展與合作在新的基礎上重新定位，不僅對兩地保持長期穩定繁榮構成極為重要的條件之一，而且在某種意義上也應構成全國新一輪發展與繁榮的目標之一，同時它也必然對海峽兩岸的全面合作與最終走向和平統一以及對亞太地區經濟的復甦、發展，產生重要的影響。
二．港澳經濟關係總體評估
2.1 作為“四小龍”之一的香港，其經濟的崛起是近30多年來遠東和亞太地區經濟現代化過程中的一個重要標誌。面積只佔全球萬分之一，人口只佔全球千分之一，今日香港雖然自1997年下半年來受東南亞金融危機打擊，發展略呈疲態，但風採不減當年，它依然是同紐約、倫敦、東京齊名的國際金融中心，世界最大的貨櫃港之一，世界第五大銀行中心、第四大黃金市場、第五大外滙市場、第八大股票市場、全球貿易八強之一。它也是內地20 年來引進外資的最主要來源地（項目共180653個，合同金額3006．5億美元，實際引進1427．11億美元，分別佔548％、51．48、514％）①
受香港的輻射帶動和中國大陸改革開放的推動，澳門經濟30多年也步入了一個全新發展階段。兩個咫尺之遙的國際自由港之間的合作也因共同的利益驅動，以及交通通訊的完善，逐入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緊密型合作的新階段。
2.2 港澳兩個經濟體系逐步走向一體化，既符合比較優勢的發揮原則又反映了兩地廣大居民的基本利益和要求。儘管兩地經濟關係方面仍存在不少有待改進、改善之處，但對其發展趨勢估計不足是有害無益的。兩地高度一體化主要表現在：
a．港資長期來是澳門最大境外投資者之一，在旅遊博彩業、出口加工業尤其佔有優勢，由港資組成的STDM是澳門唯一的特大型企業集團，1997年該公司資產凈值高達234．45億元，港資在澳門出口加工業的比重亦高達7成。
b．港澳貿易中存在不平衡的依賴關係，長期來自香港進口值一直保持在澳門進口總值四成半至五成，1997年為41．76億元，比重仍佔25.05％，而澳門產品出口至香港數值為13．15億元，僅佔7．67％；約20億美元的出口貨品中95％亦要通過香港轉運。
c．港元在澳門金融和整體經濟運行中地位特殊，自1983年澳元實施聯繫匯率制度後一直穩定，但港元在澳門M1、M2的比重比澳元佔有相對優勢，1998年港元在M1高出16％（45．3％：43．7％），在M2 則高出22．2％（53．1％：30．9％）。
d．香港是澳門遊客的最大來源地，1998 年雖繼續下降仍達440萬，佔抵埗遊客62 ％。
e．兩地居民中互持對方身份證件者約佔澳門總人口1／4以上，成為維繫兩地關係的重要紐帶。
f．90年代之前港人是澳門外聘管理、專業人員的主要來源，當前依然是重要來源之一。
g．香港發達的新聞媒體至今在澳門居民收視、閲讀中佔有極為突出的地位，成為推動、引導澳門居民消費的重要因素。
2．3 港澳兩地經濟關係中最大問題一是結構不平衡，澳門對香港有較大依賴性，二是程度不高、層次欠優，自發的利益驅動為主，主動有序的開拓利用不夠。其原因主要在於兩地規模差異懸殊，發展層次明鮮有別，香港是國際公認的高發達地區，是發達的資本主義運行體系，澳門則只是一個初步發達地區或初級階段的資本主義，或發展明顯滯後的資本主義社會，兩者之間不易產生嚙合效應。
香港的綜合競爭力長期以來居世界前列，據瑞士洛桑國際管理學院1998年對世界競爭力名次調查評估，香港綜合競爭力當年排在世界第3位。與香港不同，澳門的綜合競爭力處於中等偏下的水平。澳門大學、北京大學聯合課題組參照IMD1998年年報刊載的競爭力評比8大要素（國內經濟實力、國際化程度、政府效率、金融實力、基礎建設、企業管理、科技實力、人力及生活素質）及所含41項指標，對澳門的國際競爭力進行了一次專家評定（特菲爾法），得出其分值在54分左右，大體等同在46個國家和地區中排位第38名。②但澳門的一些特定優勢、它的基本發展成果亦不容忽視。1997年澳門GDP總值仍佔全中國的105％。
2．4 需要強調的是，澳門亦非樣樣不如香港。據一份港澳發展水平綜合比較評估報告的結論，按照25項可比現值參考係數組成的“經濟發展”、“生活質量”、“社會結構和人口質量”、“社會秩序和社會穩定”四大類別，1998年澳門經濟社會發展總體水平為香港的78％。③但其中9項指標（接待旅遊者佔本地人口比例、通貨膨脹率、人均藏書量、每百人擁有汽車數、每千人口醫生數、每萬人口學生在校人數、每萬人口警察人數、每萬人口交通事故死亡人數、基尼係數）則優於香港。而且，長期來澳門的人工、地價、物價均大幅度低於香港，因而擁有明顯的經營低成本優勢。
2. 5 由合作一方向另一方消極依賴到雙方開展有特色的分工合作，由各自為政到積極互利互補，由利益驅動的隨意性到合作的均衡有序性，由合作關係的低關聯度到高關聯度，由民間自發行為為主到官民合作的合理化行為為主，將是下一輪兩地關係演進的基本特點。香港對於澳，具有“長期打算，充份利用”的實際價值，反之，澳門對於香港，同樣具有“長期打算，充份利用”多種價值。
三．發展港澳經濟關係的若干認識誤差
兩地關係中存在一些認識誤差本不足為奇，但令人不解的是長期來從未就一些似是而非的認識進行認眞討論。
3．1 “大香港小澳門”論。這是個老生常談，基本上符合事實，無論從發展規模、總量、層次來觀察，香港確確實實是既大又發達，澳門難以望其項背。但作為指導思想，卻存在一定片面性，因為，從歷史上，澳門是“大佬”，香港是“細佬”，只不過“大佬”發育不良，肌體活力受阻，而“細佬”則快高長大，身體碩健。因而，兩者的地位、功能、作用有明顯的不同。但大有大的優勢，小亦有小的優勢，發展兩地合作關係絕對應該建立在平對互利、互相尊重的基礎之上，大的一方不宜以“大”自居，盛氣凌人；小的一方也不要盲目自卑，自甘落後；國家中央政府以及各級地方政府在政策取向上則要力求一碗水端平。
3.2 “香港好澳門自然好”論。香港經濟總量高峰期時差不多等於全中國的1／4，在國際上廣受重視，地位顯要，不僅港人引以為榮，全中國以及全世界都寄以厚望。從回歸意義上講，它又具率先垂範實踐“一國兩制”的獨特作用。因此，集中力量確保香港的平穩過渡和長期穩定繁榮，絕對是包括澳門人在內的全國人民的共同心願。但“香港好”同“澳門好”中間不能劃上等號。假如香港成功而澳門出現差池，同樣是國人和世人所不願見到的事實。“如果‘一國兩制’在香港成功，但在澳門卻不理想，人們就會認為中國政府不外是全力在香港堆砌一個假象，並不是眞誠地要落實‘一國兩制’，到時澳門就會變成這種觀點的有力證明，這對‘一國兩制’的成功將會造成極大的危害。”④
3．3 “澳門作用有限論”論。這裡有一個澳門的自我定位和被合理定位的問題。勿庸諱言，無論從發展檔次上還是從人們的觀念上觀察，澳門都是明顯地落後在香港後面。但相對落後的地區不等於沒有優勢，沒有機遇，沒有可能迎頭趕上。在落後的人身上亦有優點，亦有積極因素，不宜被否定，也不宜自我否定。任何一個大型經濟中心要保持好的長勢，其輻射帶動作用和聚集吸引作用的正確發揮，和鄰近腹地水漲船高效應的充份發揮是一致的。同樣，一個相對弱勢的地方，其功能、作用的正常發揮不僅可使本身居民受益，鄰近地方和整個國家也會同樣受益。
3．4 “澳門香港化”論。“澳門是個賭城，看不到什麼好的東西，要發展就要全面向香港靠攏”。這是某些表面觀察澳門的人，包括個別香港朋友的常見結論，但事實上這是片面的、不負責任的、不公正的評價。拋開應如何正確對待博彩業不談，澳門在賭業之外還存在制造業和金融等服務業，澳門也在許多方面扮演著東西方經貿之間、中外文化之間、以至海峽兩岸之間的中介作用，澳門歷史文化價值恐怕在某些方面還要超越香港。因此，澳門要在保持自身特色前提下擴大同香港的全面合作，但不宜丢掉本身特色追求表面的“香港化”。
3.5 “澳門單向依賴”論。港澳兩地關係中一方對另一方存在依賴，甚至受制於另一方，這主要是弱勢一方“先天不良”造成的。由於單向依賴，發展兩地關係中有時出現不對等現象恐難以避免，關鍵在於弱勢一方要通過社會資源的合理配置與現代意識的及時建立迎頭趕上，否則就只能長期處於被動地位。
3.6 “不攀配婚姻”論。港澳兩地經濟合作確實給人不夠門當戶對的印象。不對等合作主要源於兩地規模不同、發達程度不同，從經濟角度講即使規模相同，發展相對滯後的一方因競爭力不足肯定亦要有求於別人，兩者是輻射與被輻射的關係，帶動與被帶動的關係。積極思路是設法擺脫單向依賴，主動提升自身的存在價值。因為“合作不是施舍，交往不是救濟，如果我們想分享別人作出的貢獻，首先要考慮如何對別人有所貢獻。”⑤
3．7 “不失面子”論。這是長期來澳葡當政者普遍存在的一種心理，明明技不如人，偏偏打腫臉充胖子，樣樣想裝璜一下門面，這種“面子”心理導致的結果，只能是因循守舊、不思進取、固步自封，從而貽誤寶貴的發展機遷。相信澳門回歸後這種不合時尚的心理將會逐步消除。
3．8 “順其自然”論。有一種廣泛流傳的講法：“澳門好也好不到哪裡，壞也壞不到哪裡”。這其實是一種坐享其成的懶漢心理反應。在當代，無論施政者還是企業家都要建立強烈的積極進取開拓創新思想，四平八穩、隨波逐流心態即使亦存偶然的成功可能，但絕不會是成就大事業的必要條件，在擴大兩地合作關係上同樣要有主動開拓意識。
四．港澳兩地關係基本準則
4．1 作為一水之隔，具有共同命運、共同發展前景的兩個特別行政區，雖不致於“一榮俱榮、一衰俱衰”，但相互之間的互動性、關聯性是極為明顯的。正如澳門候任行政長官何厚鏵先生兩年前所講：“如果沒有市場，港商來澳儘管僅需一個小時的航程，實際上也是沒有盡頭的漫漫長夜。”“通往成功的港澳經濟合作之路，也許首先是一條觀念上的探索之路。所謂市場，一般理解為綜合消費能力。進一步亦可理解為投資空間。更高一點的層次可理解為通往別的市場的橋樑。無論理解如何，我個人認為只有將澳門創造成為一個具吸引力的市場才可以眞正進一步提升港澳經濟合作的層次。”⑥
4．2 基於上述認識，本人認為港澳兩地應該堅持以下的合作原則：
a．互相尊重、平等互利原則；
b．互補機遇、互補空間原則；
c．持續發展、長期受益原則；
d．超前意識與創新意識引導原則；
e．經濟因素與社會因素相結合原則；
f．民間合作與政府間合作相結合原則；
q．合作的制度化、有序化、高效化原則。
五．兩地的發展目標與近期定位
5．1 香港具有國際化程度高和“一國兩制”優勢，這是內地各大城市，包括最大經貿中心上海所不具備的。因此，香港應進一步保持“四小龍”的龍頭地位，成為帶動全國經濟持續穩定發展的火車頭，成為遠東、亞洲最大且發達程度最高的綜合性經濟中心和國際級金融中心、貿易中心、航運中心、旅遊會議中心和資訊產業中心。當然香港要達到眞正意義上的“亞洲第一”或“遠東第一”，進一步作好合理定位與心理調整恐怕也是需要的，因為透過深層觀察便可發現香港並非事事做足100分，香港的開發度亦並非令到外資在方方面面都可以眞正放心。
5.2 澳門保持具“四小龍”平均水平的區域性經濟中心地位，成為全球微型經濟體系的第一梯隊樣板，既是香港的補給站、緩衝站、加油站和後花園，又是有特色、具較強吸引力的旅遊、會議、服務支援、開發制造中心。
5．3 港澳兩地仍然是全國同國際市場主要接軌部，也是全球進入大陸的中轉站、候車室，是全國經濟最成熟、效益最高的領先發達地區。港澳因“一國兩制”關係不需中央政府為其制定發展規劃，但它們自己應該把自身置於全國發展的宏觀規劃之內和發展策略之內。
5.4 港澳也應成為國際間、區際間增長、發展態勢中的主要參照係數，成為繼續領先東盟、超越檯韓、逐步同日本標齊的亞太中心發達區域。
六．鞏固合作成果、提高合作效益的思路
6．1 在協調與強化新時代的港澳兩地關係進程中，雖然兩方都要進一步提升合作意願，對於居高臨下、處絕對優勢的港方固然亦要適當調整不適宜的“大香港主義”、盲目排外、自命清高、高人一等的心理，但澳方更應主動成為重新定位的主要方面，因為澳門事實上處於雙重制約的不利局面：無論經濟還是社會均帶有明顯的二元結構特徵，經濟上是個發育不全，或“初級階段”的資本主義，社會結構的現代化更滯後於經濟發展水平，亟待在新一輪發展中補課。
6.2 澳門“社會生態的主要表現是：人際崇尚關係，家長制盛行；文化崇尚包容，自求多福；政治是‘大家長政治’，社團政治。此種社會生態有兩面性：積極的一面就是維持社會長期穩定，營造了一個‘超穩定，的社會，消極的一面就是偏於守舊和封閉，人治主導，新生事物不易發育，抑制中產階級成長，亦難以調動和發揮社會方方面面的積極因素”。因此，“特區政府面臨的根本挑戰，就在於面對這樣一個發育不全資本主義經濟制度，如何逐步改造成為既吸收人類一切文明成果，又符合澳門實際和居民文化傳統的先進資本主義制度”。⑦
6.3 在香港經濟復甦初見曙光，而澳門經濟暫時依然回升乏力的情況下，不失時機地重新定位、重整信心，是推進兩地全面步入緊密型合作新階段的需要。一個不容懷疑、不變動搖的思路是堅定不移地發揮利用“一國兩制”的共同優勢，兩地都扮演聯繫兩大經濟體系的歷史使命，兩地既可分別以“中國香港”、“中國澳門”的名義直接活躍在國際市場，同時不需向中央政府交納財政收入，這種得天獨厚的發展模式的充份發揮，必將成為兩地之間新型合作關係的重要內容。
6．4 為了全面推進港澳經濟走向新世紀的合作，除前述有關方面需要及時作出定位調整外，恐怕還要著重對以下幾點予以充份關注：
a．眞眞正正建立起創新意識。不斷開拓、不斷創新，使社會資源和生產要素得以有效的開發利用，是在國際競爭中賴以立足的重要條件，不思進取、墨守成規是不會“自求多福”的。比較發達的經濟體系要繼續創新，發達程度不高的地方更要提倡創新；大的經濟體系要創新，微型經濟同樣要創新。正如M．E波特所指出：“事實上，競爭優勢是由一套更複雜的力量主導著，持續競爭優勢的基本原因是改善和創新。整個世界經濟的繁榮，是繫於先進國家的快速創新。”⑧
b．發揮區位優勢，兩地共同擁有一日千裡的珠江三角洲地區和整個國家作為廣闊腹地，這是全球罕見的有利發展環境。隨著港澳兩地之間全面合作的推進，眞正意義上的粵港澳經濟大三角將有條件形成一個遠東最主要的增長輻射源。故此，兩地合作中境外因素，特別是大陸因素的合理利用開發一定要擺在適當位置上。
c．開創一個全新的合作模式。兩個廣受認同的自由港、兩個單獨關稅區、兩個獨立貨幣體系、兩個自主的財政稅收制度、兩個相對獨立法域之間的合作，雖然不存排它性，但亦是國際罕見的合作模式。為此，兩個特別行政區政府有必要及時建立制度化的合作機制。
d．發揮海外移民和華人、華裔在資金、信息、親緣等方面的全球化網絡效應。
e．認眞防止經濟泡沫化、空洞化。發揮國際化、信息化、智能化優勢同時，進一步探索開發高新科技產業、開發有時代特徵、有廣闊市場效益的名優產品系列，同時進一步提昇服務產業水平。
f．發揮兩岸緩衝地優勢。通過“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港人治港、澳人治澳這樣新型社會發展模式的實踐和完善，為國家和平統一目標的最後實現營造更加合諧、更加理性化的氛圍。
g．強化教育，加速人才的深層次開發，同時提昇環保意識和綠色意識，提高居民生活素質，開創最佳生存環境。
h．進一步全面進行心理調整，徹底轉換不適應時代發展要求的社會心態，建立社會性的開放意識，讓開放、兼容、和諧、寬鬆的法治環境覆蓋社會的每一角落，開創“一國兩制”下特別行政區一代新人新風尚。而特首和特區主要官員及早作好角色的重新定位，帶領全澳居民提昇認識、調整思想，是走出保守封閉怪圈、擴大開放的重要一環。
6．5 港澳是國家的兩個寶地，它們各自的協調發展和它們之間的高層次合作均牽動著兩地廣大居民的實際利益，同時也會深深地影響到國家的富強和民族的振興，因而必然會成為全國人民和全球人士所密切關注的焦點之一。通過港澳相繼回歸後進入發展新時代的有效合作，人們將會更加清晰地見到“一國兩制”偉大構想的威力，和港澳各界居民行使當家作主民主權利、高度自治所引發的全新精神面貌。
注释
＊澳門特別行政區籌委會委員兼第一屆特區政府推委會委員，經濟學博士兼法學博士，澳門大學預科中心主任、澳門經濟學會第一副會長、澳門發展策略研究中心監事長①馬秀紅：《進一步擴大對外開放，更多更好地吸引外商投資》，在“香港99投資政策研討會“上的演講，《澳門日報》1999年6月10 日。②澳門大學、北京大學聯合課題組：《提昇澳門經濟競爭力的戰略研究》第1頁，1999年5月。③張書琛、陳德寧：《澳門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綜合比較評估》，《經濟研究資料》1999年第1期第8、9頁。④葉國華：《談香港回歸的啓示》，1997年12月在澳門的演講，《澳門經濟》第12期第2項。⑤何厚鏵：《在新時期港澳關係研討會上致詞》，《澳門經濟》第12期第38頁。⑥何厚鏵：《在新時期港澳關係研討會上致詞》，《澳門經濟》第12期第38頁。⑦澳門大學、北京大學聯合課題組：《提昇澳門經濟競爭力的戰略研究》，1999年5月，第3頁。⑧ME．波特：《國家競爭優勢》，台北天下文化出版公司1996年版第989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