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與健康
方如康*
近幾十年來，人們在與心、腦血管病，癌症等各種兇恶疾病作鬥爭的過程中不斷發現，很多過去認為病因不明、神秘莫測的疾病，並非由於人們過去所熟悉的細菌、病毒、寄生蟲等病因所引起，而是和人們生活的環境條件有著密切的關係。
通過大量的調查研究，人們不僅發現被稱為“水土病”的地方病與環境有著密切的關係，而且還發現90%以上的癌症與環境有關。由於環境污染所造成的危害，更是五花八門、層出不窮。而另一方面，優美良好的環境卻可以使人健康長壽。
一 從遼寧長壽村說起
遼寧省遼陽興隆溝，是一個遠近聞名的長壽村。全村一千多人中，超過百歲的老壽星就有7人，90歲~100歲的老人有22人，80歲~90歲的老人有122人。六、七十歲，在這個村子裏是不能算作老人的，他(她)們正是上有老、下有少的壯年，是家中的主要勞動力。
一進興隆溝，映入眼簾的就是滿目的翠綠，碧藍的天空，白雲像仙女似的在藍天悠閑地飄蕩，幾百縷炊煙從幾十座小山腳下裊裊升起。放眼遠望，所有山溝都有叮咚的山泉在流淌。無數小溪都爭先恐後地擠進村中清澈見底的小河。這裏的鳥兒與人們和諧共處，暮歸的牛羊與放牧的老漢唱起了動聽的山村小夜曲，真是一幅現代社會中難得見到的世外桃源景象。
興隆溝的老人不但長壽，而且健康。宋玉喜老人今年(1999年)已105 歲了，但看起來面色紅潤，雖滿頭銀髮，然而腰板挺直，聲音洪亮。老人101歲那年冬天，還能獨自上山打野鷄和山兔，可見老人腿腳的靈健。
102歲的王曹氏老太還能做針綫活，七十多歲的兒子王魁林介紹他母親時說：“我老媽在月亮下都能把綫送入針眼，我們全家的棉衣、棉被都是她縫製的。家裏的豬、鷄、鴨都得她餵，還能侍弄菜園子。我們是四世同堂，誰也沒吃過藥，更不用說進過醫院了。”
興隆溝村有兩個醫生，他們是父子倆。可他們不能像別的村子的醫生那樣完全靠行醫養家，他們還得種田、養蠶、採藥，因為村裏得病的人非常少。至今，全村沒有人得過癌症、結核、心腦血管病、肝炎等疾病。
村裏人最引以自豪的就是從山溝裏淌出來的四條山泉，那泉水甘甜可口，四季不涸。村裏的老人都說，他們的健康長壽跟水有關。據說，長春地質學院曾採樣分析，確定這幾條山泉都是含有多種微量元素的優質礦泉水。
興隆溝離重工業城市鞍山只有50 公里，交通也方便，因此，他們並不閉塞。但他們只希望能保持這裏寧靜而清潔的環境，因為這種環境給他們帶來了健康、長壽和幸福。
二 “天府矮人村”之謎——環境與地方病
四川省曾被稱為“天府之國”，然而在這裏卻有著幾個“矮人村”。簡陽市玉成鄉和資中縣大黑山的矮人村，已引起國家衛生部、地質部和科委的關注。
玉成鄉的矮人村僅有43戶農家，130餘人，有60多人先後患有“矮人病”，他們的平均身高只有1.2米左右，最矮的僅83公分。據矮人們回憶，當年發病時伴有高燒、四肢麻木、髖骨和膝關節呈對稱性疼痛，且關節變形、增粗腫大。令人不解的是：成人不患此病，兒童自患病以後即停止生長，數十年後測量仍是當年患病前的高度。當地衛生防疫部門根據該病具有明顯的地方性，把它稱之為“原因不明的地方性骨關節病”。
所謂地方病是發生在某一特定地區，同一定的地理環境有密切關係的疾病。我國有80%的地區有地方病分佈，受地方病威脅的人口達4億多，約有3600多萬地方病患者。
地方病是自古以來就存在的疾病，不僅中國有，在世界各地也十分普遍。如地方性甲狀腺腫(俗稱大脖子病)，就分佈在亞洲喜馬拉雅山區、非洲剛果河流域、南美洲的安第斯山區、北美洲的五大湖盆地周圍、歐洲的阿爾卑斯山區，以及大洋洲的新西蘭等地區。地方病按致病因素又可以分為化學性地方病和生物性地方病等。
化學性地方病又稱地球化學性地方病。人的生長發育同一定地區環境中的化學元素含量有關。由於地質或人為的原因，地殼表面的元素過多和過少，都會使當地居民的人體和環境之間的元素交換產生不平衡。人體從環境中攝入的元素量超出或低於人體所能適應的變動範圍，就會出現中毒或不足的化學性地方病。如地方性氟中毒、地方性砷中毒，一般為原生環境中含氟、砷過量所致；而人體必需營養元素攝入不足，也可引起地方病，如缺碘引起地方性甲狀腺腫，缺氟會引起齲齒病，缺硒會引起大骨節病等。
生物性地方病主要指某些地區，由於某種致病生物或某種媒介生物滋生繁殖而造成的。如前蘇聯、美國等國家，在一些人煙稀少的草原和荒漠地區，存在著野鼠鼠疫的自然疫源地，人進入疫區，就可能得病。生物性地方病的共同特點是致病因子均為有生命的生物體，如血吸蟲病主要由於中間宿主釘螺引起，所以只要把釘螺清除掉，就可能防治血吸蟲病的流行。
地方病多發生在經濟不發達，同外地物資交流較少以及環境衛生較差，醫療保健條件不良的地區。所以隨著經濟的發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環境衛生和醫療保健條件的改善，地方病就有可能得到有效的防治。
三 “人類癌症的90%以上由環境因素引起”
惡性腫瘤——癌症已成為危害人類健康最嚴重的疾病之一。近幾十年來，人們不斷地探索癌症的發病原因，如今許多學者認為：人類癌症的90%以上是由環境因素引起的。雖然目前有些人傾向於癌症的發生與工業污染有關，但是不少工業不發達地區，有些癌症的死亡率同樣很高，就不能不引起人們對地理環境與癌症關係的重視。
全國腫瘤防治研究室曾公佈我國近年的癌情“排行榜”。對全國26個省、市、自治區90年代10種主要癌症的死亡率及死因構成調查分析表明，全部抽樣地區的癌症死亡率為108.39/10萬，佔人口總死亡率的17.94%。其中13個省、市、區相應比較癌症死亡率已由70年代佔總死亡率的11.72%，上升到90年代的18.14%，上升趨勢十分嚴峻。
90年代導致我國人口死亡的主要癌症為胃癌、肝癌、肺癌、食道癌、直結腸肛門癌和白血病等。與70年代相比，20年來死亡率增長幅度最大的是肺癌，已由70年代的7.45/10萬上升為17.88/10萬。
國內外癌症流行病學研究的重要成就之一，是發現不少癌症發病率和死亡率存在著明顯的地區差異。如胃癌以日本、冰島、智利的發病率最高，北美、大洋洲國家最低；食道癌以中國和新加坡發病率最高，歐美各國較低；肝癌主要分佈在亞非地區，尤以亞洲太平洋沿岸和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區發病率較高，而歐、美和大洋洲較少見。
我國各種癌症的死亡率以華東沿海各省及西北、東北等省、市、自治區較高，而中南、西南各省、市、自治區較低。其中又以上海市的癌症死亡率為最高，雲南省的癌症死亡率最低。食道癌在北方較多；而肝癌、鼻咽癌則以華東、華南(尤以江蘇、兩廣)等東南沿海地區較高發；胃癌在東北、華中、西北和華東地區某些省市較高發；女性子宮頸癌死亡率最高是山西省，最低是上海市；而乳腺癌則以上海市最高，西藏最低。我國各種癌症的死亡率在不同省、市間有著13~671倍的差別。
可以這樣認為：既然90%以上的癌症可能是由於環境因素引起的，那末，從理論上講，癌症不是“不治之症”，而是完全可以防治的。因為人們完全能夠主動地改善環境，只要找到病因，人們也就有可能有效地控制環境中的致癌因素，從而可能攻克這一威脅人類生存的兇惡病症。
四 “海灣戰爭綜合症”折磨美國參戰官兵——戰爭和環境污染的恶果
海灣戰爭雖然早已煙消雲散，然而它留下的後遺症郤至今仍折磨著一些參戰的官兵。約有8萬名從伊拉克戰場上返回的美國軍人紛紛抱怨自己不同程度地患上了種種症狀神秘的疾病：持續疲乏、神經功能紊亂、記憶衰退、肌肉疼痛、消化系統受損、失眠、腹瀉和免疫系統衰竭等，病情嚴重的人甚至已不治身亡。醫學界人士始終無法準碓掌握這些疾病的原因，他們將此稱為“海灣戰爭綜合症”。美國五角大樓一直否認這“海灣戰爭綜合症”的存在，然而最近在一些老兵團體和新聞媒介的壓力下，始終無視這一事實的美國五角大樓終於改變了原來的態度，他們承認有眾多的美國士兵在摧毀伊拉克化學武器庫時曾受到化學毒氣的傷害。
美國對那些從伊拉克回來的士兵進行大規模的傳染病調查，調查的負責人、傳染病學家西蒙·威斯萊和他同事們對三種軍人進行了調查：首先是在海灣戰爭浴血奮戰的軍人，其次是經歷過波斯尼亞戰爭的老兵，最後是沒有參與這兩場戰爭的軍人。他們通過對這三種軍人的比較來碓定是否存在與眾不同的“海灣戰爭綜合症”。同時他們對那些老兵的孩子也進行健康鑒定，因為有相當多的從海灣戰爭中回來的老兵，生下了畸形的孩子。目前由於缺乏準確的統計，因此無法證明這些畸形的孩子究竟出於何種原因。然而不少專家推測，這些畸形孩子均和那些化學武器有密切關聯。
按照五角大樓專家的估計，至少有2萬名士兵直接受到化學武器的傷害。同時專家們還注意到，這些參加“沙漠風暴”的士兵除了受到化學武器的傷害，他們的健康在無意中還受到當地環境中不少化學混合物的損害。為了提防伊拉克軍隊化學武器的進攻，他們接受了不少預防性的接種；他們還吞咽了大量化學合劑的藥丸，來防止伊拉克軍隊可能使用的神經毒氣的傷害；在帳蓬和軍械庫的周圍，他們噴灑了大量的殺蟲劑來擺脫昆蟲的糾擾，有的士兵甚至在脖子上掛上了“貓圈”來保護自己不被蚊子螫咬；尤其可怕的是，伊拉克軍隊焚燒了大批石油油井，這些軍人大量吸入了從那些熊熊燃燒的油井中噴發出的有毒煙霧。美國得克薩斯州大學的傳染病專家羅伯特·哈利認為，這些化學混合物可能是導致“海灣戰爭綜合症”的重要原因。
戰爭和環境污染對人體健康帶來的危害，已是不爭的事實。環境污染對人體健康的危害有急性危害、慢性危害、致畸危害和致癌危害等。根據污染物的性質大致可分為三類：化學性污染、物理性污染和生物性污染。其中尤以化學性污染危害最大。當這些有毒有害物質進入大氣、水體和土壤，造成污染後，就會對人體產生各種危害。
環境污染對人體健康的危害具有以下特徵：(1)它是由人類活動造成的污染所引起的疾病；(2)損害健康的環境污染與污染物排放的性質、濃度和數量對人體損害程度之間，一般具有相關關係；(3)環境污染的危害，一般具有長期持續發病的特徵，還可能累及胎兒，危及後代。也可能出現急性暴發型疾病，使大量人群在短時期內發病，甚至死亡；(4)環境污染對人體健康危害的有些發病機製至今還不十分清楚，因而也缺乏特效療法。所以，為了保護人們的身體健康，我們一定要認真貫徹和執行“保護環境”這一基本國策。拯救地球就是拯救未來，保護環境就是保護當代和後代的健康!
*華東師範大學地理系敎授
